辛樾定定地看著她。
她吸他的陽氣,對他並無影響。頂多就是……
有些煎熬罷了。
只不過,人鬼殊途,違背人倫,天理難容。
他堂堂天子,要什么女人沒有,若是傳出去與鬼怪有染,成何體統?
玉璇沒他那麼多小心思。
這皇帝陽氣太盛,她受不住了,好想黏著他。
於是,就順著他的腿往上爬。
腰肢一擰,身子一縮,纏纏繞繞地就攀到了他身上。
「陛下…」
溫熱的氣流,湧入四肢百骸。這是他們最貼近的時刻。
小女鬼眼睛都失了焦。
就這般舒服麼?辛樾想。
「陛下…陛下…」
一聲一聲,像小貓叫。
那就當做了件善事了,反正也不礙什麼事。
玉璇在他頸窩裡蹭了蹭。
蹭著蹭著,嘴唇貼上了他的脖頸,忍不住想親一親。
辛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有點癢。
他沒躲,由著她親。
反正別處都被她咬過了,也不差這點。
玉璇親了一會兒,越發舒服得不知所以。
唇沿著他的脖頸往上,往他的唇邊湊去。
她想親他的嘴。
辛樾頭一偏頭,避開了。
「得寸進尺。」
玉璇嘴嘟了起來。
死皇帝,怎麼這么小氣?
見他不為所動,玉璇便乖乖退了回去,又埋進他頸窩裡,繼續親,聲音饜足。
「嗯…陛下…」
「陛下…」
舒服啊。這口糧,她太滿意了。
辛樾沒理會她的嘟嘟囔囔。
他就著這個姿勢,重新拿起摺子,繼續批閱。
一隻手拿著筆,一隻手圈著她的腰——倒不是故意圈著,是她自己坐在他腿上,不扶著怕她掉下去。
玉璇才不管他在做什麼,她只要陽氣,自顧自地吸著,蹭著,親著。
他只覺煎熬。
皇帝陛下就這麼忍著,繼續批摺子,面無表情。
「陛下~奴婢想要毯子。」
「…做甚?」
「奴婢覺著冷了。」
他是真不知道這女鬼怎麼這麼會瞎扯。
又不是人,冷什麼冷?
其實玉璇是想把他蓋住,讓這源源不斷的陽氣全部縈繞在自己周圍,不讓它跑掉。也不知有沒有用。
「韓朝江。」
「陛下,奴才來了。」
進門前,韓朝江想那句「朕自會處置她」。
那宮女……不會已經被殺了吧?
雖說陛下不是什麼殘暴之人,但也絕對不是什麼良善之輩。
他一邊想,一邊繞過屏風。
然後腳步一頓。
那小宮女,整個人扒在丰神俊朗的陛下身上。
他大腦一片空白。
辛樾淡聲道,「取條毯子來。」
韓朝江嚇傻了,「奴、奴才這就去,這就去…」
沒一會,他拿來小毯,頭也不敢抬,雙手奉上。
玉璇舒舒服服地用毯子把兩人裹住。
不知情的,還以為底下他們在做壞事呢。其實只是純潔的抱抱而已。
回到御書房外,韓朝江嘆了口氣。
他做錯了事,要挨罵,要罰俸,要磕頭求饒。
罷了罷了。誰讓他沒有人家小宮女那張臉呢?
人比人,氣死人啊。
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第二天,上朝的時辰到了。
朝堂上,百官奏事,辛樾坐在王座上,面色如常,和往日沒有任何區別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神經一直繃著。
那女鬼最愛在白天作怪。
若是今日她再來,那雙手又……
他恐怕會在百官面前出醜。
然而,熬過了整個早朝,無事發生。
散了朝,他往乾清宮走,路過御花園。
花叢邊,一群宮裝女子正說說笑笑,見他來了,忙不迭地行禮。
是那批新入宮的秀女。
辛樾腳步一頓。
那日在慈寧宮,那女鬼就在他身邊,摸了他一整個上午。
若是她今日也在……
他不動聲色地繃緊了身子,感受著周身。
什麼都沒有。
辛樾微微頷首,算是回了她們的禮。
越想越不對。他到底在幹什麼?
辛樾回頭看了一眼。那群秀女還在原地,有幾個膽子大的,正往他這邊張望。見他回頭,慌忙垂下眼去,臉頰紅紅的。
這些,按理說,都是他的女人。
柔媚的,婉約的,端莊的,嬌俏的,什麼沒有?
他想一隻鬼幹什麼?
辛樾收回目光,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。
……
玉璇昨夜吸飽了陽氣,這會兒心情正好。
她飄出皇宮,往城東方向去。
被刺殺時,她的魂魄脫離屍體,飄在空中,看見那個刺客離開的背影。
她一路跟著,看見他七拐八繞地進了安遠侯府的後門。
指示殺她人,就是侯府世子妃,沈瑾蓉。
想看看這個老仇人過得怎麼樣,玉璇飄進院子,就聽見一聲脆響。
沈瑾蓉腳邊,瓷碗碎了一地。
「…他倒好,還想著那個晦氣鬼!今兒個一早,還跑去給那晦氣鬼燒香,當我是死的嗎?」
丫鬟連連安慰,「夫人息怒,那人早就死了,不足為懼。世子爺也就是一時糊塗,過些日子自然就忘了。」
「一時糊塗?」沈瑾蓉冷笑,
「他要是真能忘,昨夜裡就不會做夢都喊她的名字!」
丫鬟不敢接話。
沈瑾蓉深吸幾口氣,努力平復著情緒。正要開口說什麼,外頭忽然有人來報——
「夫人,世子爺回來了。」
沈瑾蓉旋即換上另一副神情。
玉璇飄在旁邊,跟著她出去。
一個年輕男人朝這邊走來,身材高大,十分俊朗。
沈瑾蓉快步迎上去,挽住他的手臂。
「世子爺,妾身聽說您一早出去了,可是去了哪裡?」
裴霄沒說話。
沈瑾蓉也不在意,自顧自往下說,溫柔又關切,
「那位姑娘的事,妾身也聽說了,真是可惜了。原本妾身還想著,若是能接進府里來,做個姐妹,也是一樁美事。誰想到她竟是個福薄的…」
裴霄眼睛也紅了幾分。
沈瑾蓉輕輕嘆了口氣,又柔聲勸道,
「人死不能復生,要保重身子才是。要不…妾身陪著出去散散心?街上今日熱鬧,去逛逛,換個心情?」
裴霄終於點了點頭,「也罷。」
他也想換個心情。
兩人出了府,上了街。
街上熙熙攘攘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沈瑾蓉挽著裴霄的手臂,時不時指著什麼新奇玩意兒給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