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頌予掌心都有些熱了。
因為後半程的講座中，他和玉璇一直在牽手貼貼。
是他先把手伸過去的，試探著碰了一下，輕輕覆上去。
玉璇沒有拒絕，反而張開了手，任由他貼近。
那一下讓陳頌予整個人從頭皮爽到了腳底。
他頭一次體會到戀愛是什麼滋味，連毛孔都舒展開來。
業界泰斗、大堡礁權威專家在台上講什麼，他一隻耳朵聽著記了八九分，另一隻耳朵分了出去，注意玉璇的小動靜。
他就發現玉璇學習特別認真。
左手被他乖乖牽著，動也不動，右手卻不停，在筆記本上刷刷記著。
最開始陳頌予注意她，是因為她太漂亮、太溫柔。
和他接觸過的女生都不同。
漂亮的女生那麼多，可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挪不開目光。
後來慢慢熟了，她笑起來的樣子、說話的聲音、吃飯時咀嚼的嘟嘟臉頰，每一樣都讓他覺得自己陷得越來越深。
他的女朋友真的萌死人了。
太萌，以至於他自己都消化不了這種突如其來的飽脹愛意。
陳頌予沒忍住，湊近她耳朵，輕輕說了一句：「我好喜歡你。」
說完，終於舒服了一些，不然都要憋爆炸了。
玉璇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，眼神嗔怪又無奈。
「好好聽課！」
陳頌予嘴角一彎，乖乖點頭：「嗯。知道了。」
兩小時後，講座終於順利結束。
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站起來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。
尹澈站起來，把資料夾合攏，轉頭對玉璇說：「我們現在回酒店。」
「下午的時間，先討論明天的下潛計劃，把相關資料查完，我趁今晚把調查報告的前置部分先完成。」
三天的行程被尹澈壓縮成兩天，第三天留出來。
因為他注意到，玉璇想在當地玩兒。
陳頌予幾人也跟著起了身。
他鬆開玉璇的手，開口：「要不我們兩個組合一起？反正調研內容是一樣的。」
「不一樣。」尹澈頭也沒抬。
「怎麼不一樣？」
「我拒絕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我是組長，我拒絕。加入我們組，你想做什麼？」
「想白嫖成果？」
陳頌予臉色難看，幾乎要氣笑。
「我犯得著白嫖？我想跟我女朋友在一起，有問題？」
「談戀愛影響學術進度，我更加不可能答應。」 尹澈的語氣冷淡。
玉璇在旁邊適時露出失落的神情，拉了拉陳頌予的袖口，聲音軟軟的：「頌予，我晚點再去找你，好不好？」
陳頌予氣消了些。「好，我會去找你。」
他還想說什麼，旁邊的江呈一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，使了個眼色。
陳頌予被江呈一拽著往外走了幾步，尹澈和玉璇三人已經拎著資料夾朝另一個方向去了。
等三人的背影徹底消失，江呈一才鬆開陳頌予的胳膊，壓低聲音道：「不一定非要加入他們組啊。我們不是也要下潛？打聽一下他們去哪片水域，我們跟著去就行了。」
「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？省省吧你，你倆這輩子不可能。」
被看穿的江呈一：……
小胖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兩人之間的兄弟情真是一閃一閃的。
男人的友誼，說堅固也堅固，說脆弱也脆弱。
——
玉璇他們回到酒店套房。
午後的陽光鋪滿了整間會客廳。
三人圍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，茶几上攤開了一堆資料。
下午的主要任務很簡單：確定明天的分工，把計劃敲定下來。
尹澈只想節約時間，一坐下來就直奔主題。
「這是珊瑚對比色卡，我已經拿到了。」
他從資料夾里抽出一張塑封好的卡片放在桌面上，上面排列著一行行深淺不一的顏色，從健康的淺金色到白化的死灰色，是用來比對珊瑚白化程度的。
「明天下潛之後，蘇甜負責對比色卡，在水下對照珊瑚的顏色進行記錄。」
蘇甜點了點頭。
「我負責記錄數據和觀察日誌，玉璇水下拍攝。」
玉璇眨了一下眼：「拍攝？」
「嗯。用防水相機把每個監測點的珊瑚群落拍下來，拍得清晰就可以。」
尹澈說著，已經從座位旁邊拿出了一個防水相機包推到她面前，「相機我準備好了，充電也充好了。你會用嗎？」
玉璇點了點頭：「會。」
水下拍攝是最簡單的工作。
玉璇雖然聰明，但對不感興趣的東西根本提不起勁。
所以，尹澈對她沒有太高的要求，給她一點參與感就夠了，免得她在水裡無聊。
至於對比色卡，也算是不用動腦子的活兒，交給蘇甜正好。
他和她不熟，也不信任她的智商。
到時候尹澈自己也會重新比對一遍，再記錄整理各項數據，完成調查報告。確保萬無一失。
可以說，這個組裡大部分的活都是他一個人包攬的。
蘇甜算是沾了玉璇的光，抱對了大腿。
換做其他組員無所事事，早被尹澈毫不留情地趕出去了。
「明天下潛結束後，下午去海龜康復中心參觀，」 尹澈把行程單翻到第三頁，「晚上我來完成調查報告。你們有異議嗎？」
「沒有！」
蘇甜搖頭搖得像撥浪鼓，眼睛裡亮晶晶的全是感激。
「那沒什麼事了，蘇甜，你可以回去了。」
蘇甜正美滋滋地吸溜著玉璇剛才買的奶茶，聞言一愣：「誒？明天我們在哪裡下潛？你不是說還要查資料嗎？而且不用預約？」
「我已經安排好了，在綠島。船已經約好，潛水裝備和教練也聯繫好了。」
「明天五點起來，我們早點出發。趁人少，水質也好。」
蘇甜在心裡淚流滿面。
這什麼神仙組長啊！真的不用操一點心！
哪怕他冷著臉，哪怕他吃醋吃到要爆炸還假裝沒事，但她蘇甜 —— 永遠支持學神！
「行行行，那我不打擾你們了。」
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沖尹澈使了個 「加油」 的眼色，被尹澈無視了個徹底，只好扼腕退場。
門 「咔嗒」 一聲合上了，套房裡安靜下來。
尹澈開始整理桌面上的資料，從頭到尾沒有看玉璇一眼。
「你在生我的氣？」 玉璇開口。
「沒有。」
「你的表情在說『有』。」
「我的表情說什麼，不重要。」
玉璇從沙發那頭挪過來，坐到了他旁邊。
「那為什麼連看都不看我一眼？」
尹澈的動作終於停了下，偏過頭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