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澈冷著臉走過來，一把拉住了玉璇的手腕。
「我們已經要下潛了，不送。」
說著，他替玉璇戴好護目鏡，又幫她佩戴好呼吸管。
陳頌予的臉也冷下來了。
他盯著尹澈的手：「你注意點。這是我女朋友，你別老碰她。」
「朋友之間很正常的，真的習慣了，沒什麼的。而且我的男朋友是你呀。」玉璇眨巴著大眼睛，純良無辜。
還柔聲補了一句，「你別老凶他嘛。」
那種 「被偏袒」 的感覺，讓尹澈嘴角微微一勾。
他開口：「異性不是只有一種關係，我們本就是這樣相處的。你不舒服應該轉換心態。」
蘇甜也笑嘻嘻地幫腔：「都說了，他們要在一起的話，小時候就結娃娃親了，你別這麼敏感。」
陳頌予的憋屈無法言說。
江呈一當然是選擇幫自家兄弟了：「男女界限，該有的邊界感要有吧？不然成什麼了？」
「哦，確實比不上他跟溫舒悅。」
尹澈一句話，精準地堵死了陳頌予。
這是陳頌予不敢再提及的話題，他自知理虧，只能沉著臉看著尹澈帶著玉璇和蘇甜朝水邊走去。
三人裝備整齊，也都學過潛水，很快就在教練的指引下踏入了淺水開放海域。
水下是個截然不同的瑰麗世界。
大堡礁的珊瑚群落從海底鋪展開來，層層疊疊，像一座花園。
一群藍綠色的魚從珊瑚叢中穿出來，只有身處其中，才能感受到那樣的震撼。
蘇甜興奮得不行，手舞足蹈地想要指給玉璇看，教練立刻做了一個「保持冷靜」的手勢。
他們按照提前規劃好的流程，開始完成研學的內容，各司其職。
玉璇小心地避開水底動植物，在每一處監測點認真拍照記錄。
尹澈透過面鏡看著她，心裡不受控地發軟。
其實她就算什麼都不做，他都會包辦好一切。
可她偏偏要認認真真地拍好每一張照片，還這麼可愛。
沒一會兒，陳頌予和江呈一也下水了。
小胖肖揚從小對體育沒興趣，沒有開放水域潛水證書，所以留在岸邊沒有下水，一個人曬太陽喝椰子。
陳頌予他們小組的任務和玉璇的差不多。
其實，研學時學生的自主性很高，哪怕選擇的研學主題相同，也會有很多不同的細枝方向。
可陳頌予為什麼和他們研學主題相同、具體細節也相同，尹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。
如果不是在水裡，尹澈都想告訴他：克隆羊多莉只活了六年七個月。
而這個克隆羊小組，不光學他們，還時時刻刻圍著玉璇打轉。
玉璇正在認真拍攝，鏡頭剛對上焦，一個人影忽然從旁邊橫插進來，對著鏡頭比了個大大的耶。
面鏡後面是江呈一那張笑嘻嘻的臉。
玉璇被他逗樂，調整角度給他拍了一張。
別說，構圖十分講究，背景是漂亮的珊瑚群，還挺帥。
陳頌予則一直跟在玉璇身旁，注意周圍的危險，看護她。
尹澈已經忍耐到某種程度了。
他們組需要的數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，按理說可以開始減壓上浮了。
可看見玉璇正興致勃勃地給蘇甜拍和綠海龜合影，還是忍耐了下來，強迫自己無視那兩隻討人厭的蒼蠅，默默跟在玉璇的身旁。
海底有不可預測的危險，暫時還不是鬥氣的時候。
幾個人在水下各忙各的又互相鬧著，好不快樂。
等到玉璇終於玩夠了，兩個組的數據也都收集得差不多了，教練才打出手勢示意上浮。
幾個人這才一節一節地減壓上浮。
浮出水面，陽光熱烈地照在濕漉漉的臉上。
蘇甜冒出頭，一上來就哇哇大叫：「海龜！海龜！好大一隻！」
江呈一也冒出頭來：「你拍到了嗎玉璇？我要那張比耶的照片發朋友圈。」
「拍了拍了。」玉璇笑著回他。
幾人嘻嘻哈哈地一起上了岸。
除了尹澈。他這輩子不可能有嘻嘻哈哈這種表情的。
來到潛水基地，他們換好衣服，準備退還裝備時，就看到了溫舒悅等人。
她笑嘻嘻地要求一個男生幫她整理潛水裝備。那男生倒也不拒絕。
蘇甜撇了撇嘴。那人據說還有個女朋友在國外呢。真是沒邊界感的渣男一個。
然而下一秒，那男生看到了這邊的玉璇，嚇了一跳，馬上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生怕被自己女神看到他和別人親密。
陳頌予和尹澈注意到這一幕，都有些不舒服。
有病嗎？好像玉璇是他女朋友似的，看見人家跟做賊一樣。
溫舒悅當然也看見了他們，臉色一沉。
他們的小群「再見已是人(7)」已經很久沒動靜了。
她昨晚去問了梁子禾，梁子禾被她逼問得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後才招了——
他們還有另一個群，沒有她，但有玉璇。
她當時就炸了，跟梁子禾吵了一架。
梁子禾也委屈，這群又不是他建的。
還說什麼來著？
「悅哥，還不是你惹玉璇不痛快，所以只能這樣了，我也沒辦法。」
合著從頭到尾都是她的錯了？
她氣到昨晚翻來覆去沒睡著。
手機里，陳頌予那句「我們以後保持距離」還停留在那裡。
她甚至換了三次頭像、發了兩次朋友圈想引起注意，可那條朋友圈下面點讚的人里，始終沒有他。
現在親眼看到玉璇和陳頌予站在一起，心裡那股酸澀的感覺又翻湧上來了。
陳頌予真的，不屬於她了，成了別人的男朋友。
這個認識了十幾年「朋友」，把她刪了。
無情極了。
江呈一率先開口，語氣厭惡：「你們怎麼在這？」
「呵，就准你們選這個方向，我們不行？」
「別裝了行嗎，溫舒悅？克隆羊多莉只活了6年。」
尹澈&蘇甜&玉璇：……
不是大哥，你怎麼好意思說別人的呢。
「我裝？我裝你媽？」溫舒悅的火氣上來了。
同組那幾個男生礙於玉璇在場，不想破壞形象，沒有一個人開口幫她。
溫舒悅的火氣燒得更旺。
這些男的，平時跟她嘻嘻哈哈稱兄道弟，關鍵時刻根本不頂用！
她深吸一口氣，將槍口對準了陳頌予。
「陳頌予，你就不想知道，你所謂的女朋友是什麼人嗎？」
陳頌予的眉頭緊鎖。
「你根本不了解她吧？」
溫舒悅想到自己昨晚在酒店裡發現的秘密。
玉璇，和尹澈，竟然住在同一間套房裡！
這個秘密，她原本是打算留到更關鍵的時候再用的，但眼下這個場合似乎也剛剛好。
她看著陳頌予的臉開始陰沉，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反刺的機會。
「你猜，昨晚我看見誰和誰，住進了同一間套房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