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里。
孫鵬飛靠在吧檯邊上,歪著頭打量蘇淺淺,眼神裡帶著點稀奇。
這麼個寡淡的豆芽菜,頂多算個清純小美人,身上那件酒吧制服還顯得有點空蕩蕩的,連身材都撐不滿。
他這種見慣了各色美人的人,實在想不通江霆雨居然會喜歡這種類型。
當然,也可能是那小子就好這口清湯寡水的。
但真正讓他不爽的,是這麼一根豆芽菜,居然也是一副寧死不屈、滿眼只寫著「我只喜歡江霆雨」的表情。
他孫鵬飛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無視過?
「喂,趕緊滾遠點,」
周子揚舉著手機站在幾步外,屏幕上還亮著和江霆雨的對話框,「江霆雨一會兒就來。你們幾個圍著一個女生,還是爺們嗎?」
他見那幾個人依舊圍著蘇淺淺,臉上掛著下流的笑,火氣也上來了:「沒看到人很討厭你嗎?難怪你喜歡的都不喜歡你,就你這鳥樣哪個女的喜歡?」
孫鵬飛的臉瞬間漲紅了。
「你他媽算什麼東西?跟著江霆雨屁股後面轉的一條狗,也配在這兒教訓我?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躺著出去?」
旁邊兩個跟班一聽這話就要往上沖,拳頭都攥緊了,卻被孫鵬飛伸手一攔,硬生生忍了下來。
現在動手不划算。
消耗了體力,一會兒江霆雨來了,打不過。
明的不行,他就來陰的。今天周子揚只帶了一兩個朋友出來喝酒,而他帶了整整一桌人,就算江霆雨趕過來,那邊也不過三四個人,根本不會是對手。
孫鵬飛壓下火氣,嘴角扯出一個冷笑,轉頭看向蘇淺淺:「喲,看到沒?江霆雨還挺喜歡你啊,這麼快就趕來了。」
蘇淺淺抿著唇沒說話。
她心裡是害怕的,手心裡全是汗,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欣喜。
她知道江霆雨不會放著她不管。
他嘴上再怎麼吊兒郎當,可她出事了他一定會來,這個認知讓她在孫鵬飛那群人的包圍里,心裡還穩著一塊底。
「你滾開!」蘇淺淺抬起下巴,聲音發緊,語氣卻很硬。
周子揚實在看不下去了,沖蘇淺淺擺了擺手,「你先出去吧,你在這兒只會添亂。」
「呵,」孫鵬飛嗤笑一聲,「我說她能走了嗎?我是這兒的客人,她一個臭服務生,客人還沒發話呢就敢走?這什麼服務態度?」
蘇淺淺自己也搖了搖頭,把托盤往懷裡抱緊,「我不走,我等霆雨過來。」
周子揚:……
明明可以現在安全撤退,非要在孫鵬飛那群人中間杵著?
他真是半天沒說出第二個字。
白瞎他關心那一句!
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腦子壞了,竟然還挺欣賞這種獨立倔強的女生。
獨立當然沒錯,但獨立且腦子有泡,那就有錯了。
周子揚也懶得管了,退到沙發區一屁股坐下。反正孫鵬飛那伙人找的是江霆雨,他在這兒等著就是了。
幫忙打架這種事,他在行,他們這幾個從高中起就打過來的。
他抬眼掃了一下還站在吧檯邊的蘇淺淺,後者依舊被孫鵬飛那幫人半圍著,咬著嘴唇不說話。
周子揚收回目光,嘆了口氣,低頭給江霆雨發了條消息催他快點。
沒一會兒,包廂門被人推開。
江霆雨走了進來,一頭銀髮在暗的燈光下格外扎眼,整個人看上去散漫又冷。
孫鵬飛一看到他,就笑了,開口就是諷刺:「喲,來了?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。怎麼,你家這豆芽菜被我圍著,心疼了?江霆雨,你這品味真是越來越回去了。」
「想打就快點,我趕時間。」江霆雨語氣平平。
孫鵬飛被他這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激得臉色一變。
他最恨的就是江霆雨這副什麼都不當回事的德性。咬了咬牙,孫鵬飛忽然伸手一把拽過旁邊的蘇淺淺,蘇淺淺猝不及防踉蹌了兩步,皺起了眉。
「趕時間?」孫鵬飛嗤笑,「你倒是挺會裝啊。你不是喜歡這個豆芽菜嗎?她在你心裡算什麼,嗯?你說說看,你把她當什麼了?」
蘇淺淺眼眶一熱,可她沒有掙扎,也沒有叫,目光直直地看向江霆雨。
她心裡又屈辱又害怕,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執拗。她想看江霆雨會怎麼說。她想看他會不會為了她憤怒,會不會為了她動手,會不會親口說一句「我在乎她」。
那些他平時從來不肯說出口的話,或許在這種時候會被逼出來。
江霆雨果然皺起了眉。
蘇淺淺的心被輕輕攥了一下,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滑了下來。
孫鵬飛也看到了那個皺眉的動作,心裡一喜。
有戲,這豆芽菜果然是他的軟肋,今天總算能拿捏他一回。
可下一秒,江霆雨開口了。
「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?」
他表情莫名其妙,「我跟她又沒什麼關係。」
之前或許是欣賞,有些好感。
但現在他全副心神都撲在另一個女人身上,還有哪有空管什麼蘇淺淺李淺淺的。
蘇淺淺愣住了。僵在原地。
孫鵬飛也愣了,笑意凝固。
江霆雨自顧自地把外套脫下,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「想打就快點,我還有事,得回去陪我喜歡的人。」
蘇淺淺一愣,眼淚徹底斷了線。
而孫鵬飛徹底怒了。
陪喜歡的人?
那把他今天這一整出當什麼了?
「你他媽耍我呢!」
他揮著拳頭就朝江霆雨沖了過去。
江霆雨沒在怕的,根本不躲。
他側身讓過迎面而來的第一拳,膝蓋一頂就撞在了孫鵬飛的腹部,孫鵬飛悶哼一聲踉蹌了兩步。
旁邊孫鵬飛帶來的那幾個人也沖了上來。
酒吧里頓時亂成一團,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,酒瓶碎了一地。
周子揚剛才已經在微信上搖人了,見那邊兩人這麼快就開打,當然不可能放任他們一群人打江霆雨一個。
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,逮住一個正準備從背後偷襲江霆雨的人的後領,把人拽回來照著面門就是一拳。
兩個朋友也跟著加入了混戰,場面徹底失控。
孫鵬飛被江霆雨一膝蓋頂得還沒緩過來,捂著肚子靠在吧檯邊上,恨得牙痒痒。
他帶來的人雖多,但架不住江霆雨和周子揚兩個都是打慣了架的,拳腳又快又狠。
他們那兩個朋友也不弱,場面一時間竟沒落了下風。
孫鵬飛緩了幾秒,又沖了上去。
其實江霆雨打得並不輕鬆。孫鵬飛沒那麼弱,高中打了這麼多年架,加上他們人多勢眾,拳頭幾次都擦著他顴骨過去。
但江霆雨也不是個善茬,跟感覺不到痛似的,悶頭就是打。
領班收到消息,衝進來一看,頓時兩眼一黑,躲在柜子後面打電話。
局勢慢慢被江霆雨占據上風,一個接一個的人被撂倒,江霆雨甩了甩拳頭上的血,目光冷冷地落在孫鵬飛身上,
「還打嗎?」
孫鵬飛一隻手捂著胸腹部,喘著粗氣,每吸一口氣肋骨那邊就鑽心地疼。
他感覺自己那幾根骨頭應該是被踹斷了。
他又惱又怒,眼珠子充血瞪著江霆雨,可心裡也清楚,眼下保命要緊。
江霆雨這傢伙打起來根本不管不顧,也不管死不死人。
孫鵬飛咬了咬牙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「江霆雨你等著」,踉踉蹌蹌地往外走。
跟在他後面那幾個還能爬起來的也連滾帶爬地撤了。
周子揚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靠在卡座上喘氣。
他受的傷比江霆雨嚴重些,不知道是哪個孫子抄了個空酒瓶往他頭上砸,後腦勺那塊現在汩汩冒血。
江霆雨拿著手機正打電話,抽空瞥了一眼他。
「去醫院看下。」
「行。」
周子揚沒逞強,扯了張紙巾按在傷口上,紙巾瞬間就被浸透了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了口:「你先回去吧?我給你叫個司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