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天一微微一怔。
全然沒料到這名猛虎幫高層,第一反應竟是招攬自己。
轉念一想倒也合乎情理,這位猛虎幫義子竟然第一反應是朝他發出邀請。
細想也是,圈子裡面的異人大多數都是有傳承,以家族為基礎,門派為骨架。
各大門派中的異人本身也是某個家族異人,散裝異人不多,一是難以被發現,二是缺少真正傳承,除非能拜在某些大門大派之下。
對於猛虎幫這樣的地方幫派來說,一個異人確實是難得資源。
可惜,他沒有絲毫興趣。
陳天一嗤笑一聲:「加入也不是不行,只是加入之前先解釋下船艙裡面的東西?」
此話一出,李玄臉色驟變,滿臉殺意:「既然連這都知道了,那就留不得你了。」
話音未落,李玄右腳猛地蹬踏甲板,整個人借著反衝之力暴衝上前。
那條平日跛瘸的腿此刻絲毫不見滯澀,身形壓得極低,如同蟄伏許久的凶獸貼地飛撲而來。
他右拳裹挾呼嘯勁風,直轟陳天一面門。
砰!
陳天一倉促抬臂出拳相迎,兩拳狠狠相撞,震耳悶響在狹小的甲板上轟然炸開。
一股磅礴巨力順著交擊的拳頭直衝四肢百骸,陳天一整條手臂酸脹發麻,身軀不由自主向後急退。
他一連踉蹌退了十餘步才勉強扎穩腳跟,每一步踏落,腳下木板都綻開細密裂痕,細碎木屑順著縫隙簌簌飛濺。
另一邊李玄亦被反震力道逼得後退兩步,站穩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詫異。
他早已貫通體內二十條經脈,雖然是剛進階不久的武師,只淬鍊了右腿骨骼,但一拳也能打出五百斤力道。
以他估算,眼前少年頂多只是二品武者,奇經八脈尚且未能盡數打通,照理說挨下自己全力一擊,根本撐不住身形,輕則重傷倒地。
可陳天一僅僅退了十餘步便穩穩立住,硬生生扛下這記重拳。
李玄心中暗忖:這小子身上藏著古怪。
陳天一甩了甩髮麻的拳頭,心中暗思。
修煉之路,果然一品一差距。
他完成了初步淬體,加上無垢之身的加持,硬碰硬之下,依然不是一名剛踏入三品的武師的對手。
李玄聲音沉下問道:「小鬼你是哪門哪派?」
能有這等底蘊,絕對不是散人,他頓時大感棘手。
像他這種散人可以在普通人中作威作福,但在圈子裡面那些名門大派面前,他們這種散人只是陰溝里的老鼠。
「無門無派。」
李玄臉色頓時難看:「小子,你耍我。」
無語!
陳天一翻了個白眼,這年頭說真話就是沒人信。
他本來就是無門無派,特殊事務管理局又沒有門派。
李玄想到船艙裡面那些年輕女孩,想到這要是被捅破的代價,他眼中的遲疑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凌厲殺意。
「不管你是哪門哪派,今天都要死在這裡。」
他說著抓起插在船板上的鐵拐,再次攻向陳天一,這次沒有試探,只有拼盡全力的殺招。
烏黑鐵拐裹挾千鈞巨力橫掃而出,凜冽勁風先一步席捲甲板,地上木屑被吹得四處翻滾。
陳天一已然避無可避,迅速抽出身畔細雨短刀。
刀身出鞘剎那,一道寒芒劃破沉沉夜色。
鏗鏘巨響驟然炸開,刀鋒與鐵拐狠狠相撞,四濺火星在黑夜中格外刺眼。
細雨刀身被沉重鐵拐壓得微微彎折,洶湧渾厚的力道順著刀身盡數衝擊在陳天一身上。
他只覺胸口驟然受重擊,身形不受控向後滑出,後背重重撞上堆疊的木箱,一聲悶響過後,箱體被撞出一處凹陷。
不等陳天一調勻氣息,李玄已然趁勢貼身逼近,手中鐵拐高高掄起,徑直當頭劈砸而下。
這一拐沒有任何花哨招式,純粹依靠肉身與兵器的蠻力,如同澆築生鐵的鐵柱憑重力轟然墜落。
陳天一知曉不可力敵,腳踩滑步向側面散開,鐵拐擦著他肩頭重重砸在方才立足的甲板,木板當即裂開深痕,木屑飛濺滿地。
他趁機身形一轉,手中細雨直刺而出,刀尖借著身體旋轉的勢頭刺向李玄的肋側。
李玄反應也快,鐵拐回擋,穩穩架住了細雨,刀尖在拐身上擦出一串火星。
短短數秒之間,兩人交手數招。
李玄越打心中越是驚疑,自己堂堂貫通二十經脈的武師,居然拿不下一個區區武者,雙方打得難分難解。
「這小子…怎麼回事。」
李玄心中暗驚,不是他太弱,是眼前這個小子太過詭異,境界明明差距懸殊,卻硬生生扛住自己一波又一波強攻。
陡然間,陳天一眸光一凝,側身躲開鐵拐橫掃的瞬間抓住破綻,右手凝勁一掌轟出。
「劈空掌!」
無形掌風裹挾剛猛勁道狠狠印在李玄胸口,李玄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,後背狠狠撞在船舷木欄杆上,堅實欄杆應聲碎裂折斷。
可惜了。
陳天一心中暗自惋惜,方才那一記劈空掌力道十足,李玄卻連一口鮮血都未曾嘔出。
他清楚自己全靠身法招式與肉身底子勉強周旋,才能在近身纏鬥里堪堪抵住這名武師。
可境界差距擺在眼前,李玄修為終究高出一截,再纏鬥下去,不出數招,自己必然徹底落入下風。
不過剛才交手,讓他大概摸清自己實力。
僅憑武道修為,他能與剛跨入武師層次的李玄短暫周旋,當然,能做到這步多虧早已完成初步淬體。
雖然淬體過程磨礪時痛徹筋骨,可換來的肉身根基實打實強悍,硬生生抹平了境界帶來的部分力量差距。
如果能修煉成金剛不壞,說不定僅憑武道修為就能正面硬抗面前李玄。
另一邊李玄撐住搖晃的身子,胸口陣陣鈍痛翻湧,心底只覺莫大屈辱。
自己堂堂武師,竟被一名低階武者一掌震退,臉面盡失。
他眼底殺意猙獰,陰冷聲音響起:「小子,你徹底惹惱我了。本來只想乾脆了結你的性命,如今我改主意,定要先將你百般折磨,再慢慢取你性命!」
話音落,李玄周身內炁盡數流轉於經脈,再匯於雙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