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路上,賀家人,熱鬧個不行。
賀家大嫂走在最前頭,得意的翹起了下巴。
「那老虔婆還不想給,老娘一巴掌上去。你們看見沒?人都傻眼了!」
她邊說邊比劃,笑得前仰後合。
賀家二嫂也不甘落後。
「要我說,就是咱娘老說什麼與人和善,才讓那老虔婆這麼欺負咱妹子。大嫂你剛才打得還是輕了!」
她擼起袖子。
「你看我剛剛打她家老二媳婦,哭都哭不出來了。還蓋著咱們家陪嫁的被子,我呸,她也配!我都給拿回來了。」
後頭幾個人一人拎著一包東西,被面、衣裳、搪瓷盆,都是這些年貼補給沈家的。
而賀家的爺們手上也沒空著。
反正,沈家明面上的東西,一個不落全都拿回來了。
沈母被幾個嫂子簇擁著,走在中間,紅著個眼睛笑。
一行人回到家門口,錢老二也到了。
他咧著個大嘴笑嘻嘻的擠了進去。
「賀奶奶,我娘讓我送肉來了!」
哎呦,這一盆肉,冒尖兒啊!
這錢家可真大方。
賀家大嫂一把端了過來,衝著裡邊喊。
「微微啊,快來接著!」
倒不是她故意使喚沈知微,嫌棄她。
而是幾人都商量了。
怕娘倆住不習慣,一些簡單的活計就喊她們干,讓娘倆心裡踏實些。
賀奶奶捨不得,一把搶過來,嗔怪地瞪了老大媳婦一眼。
沈知微從屋裡鑽出來,正要接盆,被奶奶擋了一下。
「不用你,小孩子家家的,會幹啥!」
賀家大嫂揉揉鼻樑,三個弟媳婦在旁邊偷笑。
大傢伙都跟著進了院子,幫著給娘倆收拾屋子。
這帶回來的這些東西,該收拾的收拾,該扔的扔。
一瞬間,門口就剩下錢老二了。
沈知微轉身去倒了杯涼開水,遞給錢老二。
「謝謝你啊,辛苦了,喝口水。」
錢老二接過缸子,碰到她指尖的瞬間,耳朵尖兒紅透了。
真嫩啊。
一瞬間,他有點後悔。
自己手上都是繭子,剛剛碰那一下,不會給人劃傷了吧。
怎麼能有人皮膚這麼嫩呢!
不知道為啥,同樣的水。
錢老二覺得沈知微給自己遞過來的這缸子水,就是甜滋滋的。
他低著頭,「咕咚咕咚」一口氣喝完,打了個響亮的飽嗝。
完了,丟死人了。
沈知微捂著嘴笑,接過空缸子,忍不住逗他。
「我家的水好喝?」
錢老二下意識點頭:「嗯!」
沈知微笑得更歡了,眼睛彎成月牙。
「呆子!」
說完轉身就跑,兩條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。
在錢老二眼裡,她就像天上的仙子,一眨眼就飛走了。
再一眨眼,就變成個糙漢子……
「好看不?」
賀家老三賀舒陽從旁邊冒出來,一把摟住他的脖子,似笑非笑。
「好看!」
錢老二還沒反應過來,老老實實點頭。
賀舒陽摟著他往邊上走。
「走走走,咱們好好聊聊,哪好看?」
錢老二被他夾著脖子往外拖,還不忘回頭往屋裡看。
是好看啊!
回家的時候,錢老二捂著被打疼的下巴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,嘴裡直哼哼。
身後,賀家老五賀舒意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三哥,人家錢老二是來送肉的,咱們給人家打了,能行麼?」
「把那個『麼』字給我去了。」
賀舒陽吐出嘴裡叼著的草刺,大步流星進了院子,敲敲沈知微的房門。
「微微啊,剛剛錢老二摔倒了,好像把腿摔著了。」
門「唰」地開了,沈知微衝出來,被賀舒陽一把抓住。
「你去哪兒?他沒摔,被我揍了一頓。」
「三哥!你揍他幹嘛呀?」
沈知微急了。
賀舒陽看著她那副著急的樣子,似笑非笑。
「就沖你剛才那舉動,他惦記我妹子,我揍他咋啦?」
沈知微臉一紅,她知道,這是三哥在逗她玩。
轉身就進屋,「砰」地把門關上。
討厭!
賀舒陽站在門口,搖搖頭,什麼眼光啊!看上那麼個呆子。
只有錢老二,捂著被打疼的下巴,一瘸一拐地往家走,委屈巴巴。
我真的挨打了……嗚嗚……
不就看了眼他妹子,說句她好看麼!
當誰還沒個妹妹咋地的!
哼!
只是,他忍不住還是回頭看了眼,這沈知微,的確是好看啊!
錢老二前腳剛邁進院門,錢老大後腳也回來了。只是哥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錢老大滿面春風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
錢老二蔫頭耷腦,像霜打的茄子,下巴上還青了一塊。
……
錢老大故意從弟弟眼前走來走去,腳步踩得「咚咚」響,跟踩鼓點似的。
錢老二被他晃得眼暈,伸手推了一把。
「大哥,你別轉了,轉得我頭暈。」
錢老大沒理他,又故意踩了兩腳,這回腳抬得老高,落地還頓了頓。
錢老二低頭一看。
錢老大腳上換了雙新鞋,千層底,黑布面,針腳細密結實。
「哎,你換新鞋了?」
錢老大驕傲地昂起下巴,嘴角壓都壓不下去。
「小茹給我做的。」
說完又抬起腳,在錢老二眼前轉了轉鞋底。
「你看看這針腳,多密實。」
然後邁著方步去找錢老三顯擺了。
錢老二盯著那雙新鞋,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,牙根痒痒的。
怎麼同樣都是出去送肉,人家就能收到新做的鞋,他就只能挨打呢!
他摸了摸還在疼的下巴,委屈巴巴……
對了,他忽然想了起來。
今個兒這賀舒陽打他的時候,說的啥來著?
他黑?
他糙?
要不,和明珠妹妹要點雪花膏抹抹呢?
……
沈珍珠醒來的時候,人還在浴缸里,凍的瑟瑟發抖。
該死的馮愛國,就不知道從哪拿的還哪去啊!
就在這時,屋門被人從外邊推開,不用看就知道是誰。
沈珍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。
閉上了雙眼。
語氣毫不客氣。
「將門關上,怪冷的。」
杜秀美遲疑了下。
「你怎麼知道是我?」
「馮家的人要臉,不會走這個門的!」
「你!」
借著燈光,她看到了桌子上是一杯紅糖水。
沈珍珠嗤笑一聲。
在這表演母愛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