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老三緊張的,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。
下意識的看向明珠,怕她誤會,剛要開口。
就看到傅老和霍老對視一眼,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幾人怔住了,這是?
就在遲疑中,霍老抬手拍了把霆軒的後腦勺,往老三面前一推。
「喏,這就是你的娃娃親對象!」
嗯?
嗯?
老三和霍霆軒同時愣住,四隻眼睛瞪得溜圓,異口同聲地蹦出兩個字。
「什麼?」
連明珠都震驚到了。
啥玩意?
霍霆軒?
傅老和霍老對視一眼,又哈哈大笑起來。
「沒錯,就是他倆!」
老三的耳朵尖「唰」地紅透了,緩緩坐下來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,鬆了口氣。
霍霆軒的眼睛卻越來越亮。
「那既然有婚約……」
他往老三那邊瞥了一眼,又飛快地轉向明珠,聲音都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「三哥不行,那就明珠妹妹吧!」
「不行!」
這一回,明珠和老三異口同聲。
可大傢伙還沒注意到,緊接著就被喊劈叉的沈恆遠拉回了神。
他閨女的婚事,那得閨女自己說了算,怎麼能亂拉郎配!
可這一嗓子剛吼出來,他就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。
而此刻,院子裡再次安靜了下來,氣氛微妙地僵住了。
錢三妞連忙推了他一把。
「快去做飯去,都天晌了,也該餓了。」
「對對對,我們來幫你!」
賀家大伯娘和劉小茹連忙跟著去了灶房。
霍霆軒還站在原地,一臉的不高興,直直地盯著明珠,聲音裡帶著委屈。
「明珠妹妹,你為啥不同意啊?」
沈明珠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。
別過臉,餘光卻看到了他那胳膊。
雖然但是,感情是感情,恩情是恩情,這個也不能混為一談啊。
明珠尷尬的訕笑了兩聲,聲音軟了下來。
「我,我還小,暫時先……」
霍霆軒再次來了希望。
「小點好啊,咱們方便培養感情啊,明珠妹妹,你放心,只要你答應我,將來家裡你說的算,你說往東我絕對不往西!」
明珠差點嗆著,餘光瞥到錢老三,胡亂的搪塞了句。
「我還是喜歡……喜歡勇猛的人。」
錢老三很是受用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和明珠對視了眼,卻轉而飛快的挪開。
這一幕,正好被錢老二逮了個正著。
他瞪大眼睛,目光在老三和明珠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我的個乖乖,就在他眼皮子底下,他怎麼就沒發現呢?
好傢夥,還當他是二哥不?
不行,這事他必須得要個說法!
兔崽子,倒反天罡!
霍老看著孫子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,笑得嘎嘎的,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。
「聽見沒?明珠稀罕勇猛的。你呀,跟著這三個哥哥好好練,爭取早點練出來,你明珠妹妹說不定就能看你一眼了!」
霍霆軒被這一巴掌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,可眼睛又亮了,重重點頭,攥著拳頭像是在發什麼大誓。
那目光太熾熱了,看得明珠渾身不自在。
她別過臉去,又對上錢老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最後只好低下頭,假裝玩懷裡的小老虎。
「我出去轉轉,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她站起來。
老三剛想起身跟出去,被她一把按回椅子上。
「你陪著爺爺。」
「明珠妹妹,我陪著你!」
霍霆軒自告奮勇。
「不用,我一會兒就回來。你幫我好好招待傅爺爺!」
明珠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本來不太開心的霍霆軒聽到這話,一下子就又樂了。
有活干!
「哎……」
霍老和傅老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。
這孫子,真是沒眼看了。
不想要了,誰要誰領走吧。
明珠這次出去,是想著光明正大將老虎拿回來。
帶著個人,怎麼能拿啊!
到了門口,她背起竹筐就出門了。
老三瞥了一眼,沒拿砍柴刀。
應該還能安全點。
而傅老卻挪了個位子,坐到了剛剛明珠坐的位置。
一把握住了孫子的手,稀罕的不成樣子。
壓低了聲音,問他過的好不好。
與此同時,馮家的氣氛卻像結了冰。
馮龍飛氣得直拍桌子,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來回撞。
「不知道?怎麼個不知道?老大出了事,被人害了,你們怎麼能不知道?跟去的人呢,一個都沒活著回來?」
底下的人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喘,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腔子裡。
誰吭聲誰倒霉,這道理誰都明白。
馮先進說是去鄰縣忙個事,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。
等再發現的時候,已經躺在醫院裡,差點就沒了命。
現在才剛剛脫離危險,人還昏著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著怒火問。
「哪個派出所送去的?查了沒有?」
底下的人聲音發抖。
「不是派出所……是、是軍區的人。」
「軍區?」
馮龍飛猛地抬頭,眼珠子瞪得溜圓,聲音都變了調。
怎麼又牽扯到軍區了?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如果是派出所,他還能介入一下。
可軍區,他根本就沒辦法!
「仔細給我說清楚!到底怎麼回事?」
那人硬著頭皮把知道的那點東西倒了出來。
可惜,能倒出來的實在不多。
霍老一早就把痕跡抹得乾乾淨淨,對外只說是馮先進帶人搞黑吃黑,被軍區的人撞上帶走了。
至於為什麼沒定罪,查不出個所以然,說到底還是霍老不想暴露自己插手了這事。
就這麼糊裡糊塗地懸著。
馮龍飛聽完,整個人像泄了氣似的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能活下來,就是他命大。
他攥了攥拳頭,又鬆開了。
眼下,也只能認了。
至於到底是誰害的。
只能等老大醒了再說。
而沈珍珠,此刻正坐在床前,伺候馮先進。
名義上,她可是馮先進的愛人。
人昏迷不醒,她只能來伺候。
送走來探望的人,沈珍珠反手就將病房門反鎖了。
關上門的瞬間,她卸掉了偽裝,整個人都鬆了下來。
天知道她剛剛裝傷心有多累!
這不,她悠然的往沙發上一躺。
翹起二郎腿,鞋尖輕輕晃著。
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。
馮先進,閉著雙眼,臉色蒼白。
可那張臉的輪廓依然鋒利,眉骨高,鼻樑直,下頜線繃得像刀裁出來的。
該說不說,這人長得是真好看。
別人不知道他去哪裡了,可她知道。
因為他臨走之前,還特意來問了一句。
「明珠喜歡什麼顏色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