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還不忘招呼一聲。
「老大,你也早點睡,明兒個還得上班!」
「哎!」
老大悶聲應了一句,頭都沒回,埋頭往後院走。
正曬衣服的老三,耳朵尖瞬間紅了。
隨後,三兩下就將二哥的衣服搓洗了下。
擰了擰,抖開掛上,然後一把拽住錢老二的胳膊。
「走,二哥,回去睡覺。」
錢老二愣了一下,手裡還攥著斧頭。
「我這還沒劈完呢……」
「大晚上的,容易感冒,明兒個再劈。」
戀愛中的錢老二,腦子明顯不在線。
他居然美滋滋地感動起來。
你看,老三多在乎他這個二哥!
絲毫沒注意那句明兒個再劈。
明珠想看看三哥走了沒?
結果一掀開窗簾,就看到了錢三妞拖著沈恆遠往屋裡走的那一幕。
本來就羞答答的小臉,更是羞澀的抬不起頭。
都是過來人,還不知道這是要幹嘛麼?
手頭的窗簾瞬間放下,整個人都埋在了被褥里。
可冷不丁,一個新的問題出現。
爸爸媽媽的感情這麼好,如果發現她和三哥談戀愛。
會不會生氣?
會不會憤怒!
這一瞬間,明珠有點心慌了……
與此同時,遙遠的縣城醫院裡,馮先進再次陷入了昏迷。
坐在床邊的沈珍珠,單手托著下巴,有點煩躁。
在醫院裡弄死馮先進,有點不太現實!
她做不到全身而退。
就這麼一茬,她算是發現了,馮龍飛很重視馮先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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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爺倆感覺應該還有嫌隙!
想到這裡,珍珠的眼裡陡然閃出一絲亮光。
她好像找到辦法了!
有嫌隙,有嫌隙好啊!
這親父子都能成仇,這養父子,呵呵!
還有那個馮向上。
別看他老實巴交,不怎麼說話,但是,總覺得,這個人才是問題的關鍵!
嗯!
她在看看!
在等等,不急,不急!
慢慢來,她還年輕,熬的過他們!
此刻,錢家哥仨正擠在一個炕頭上。
錢老大睡中間,老二和老三一邊一個。
明天老大就要去機械廠上班了。
家裡沒自行車,幾人商量好了,先讓他住在狗剩子那兒,等周末再回來。
錢老二擔心大哥太憨,到了單位被人欺負,硬是抓著大哥給他講職場那些彎彎繞。
「大哥,我跟你說,這機械廠裡邊毛病可多了!都分幫結派的,什麼拜碼頭、認師傅,亂七八糟的!」
錢老二說得唾沫橫飛,手舞足蹈。
老三點點頭,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。
「狗剩子剛進廠那會兒,給他安排的師傅就不行。整整一年,沒怎麼教他東西,天天讓他跑腿,工資還拿捏著。」
錢老大眼睛瞪得溜圓,一臉不敢信。
「還有這種事?」
「沒錯,多了去了。」
錢老二越說越來勁。
「像你這種新人,一進去都是被拿捏的。咱可千萬別聽那些人說什麼與人和善,到了那兒,你就給我使勁兒露一手,最好亮瞎他們的眼睛!」
他頓了頓,又叮囑道。
「大哥,你千萬別啥都憋在心裡。遇見事看不明白了,就回來跟我們說,聽見沒?」
錢老大悶聲點頭。
他娘說過,他不太聰明,有什麼事多聽兩個弟弟的,准沒錯。
見他這麼憨,老三也不放心了。
沉默了片刻,還是開了口。
「大哥,明天我陪你去。」
本來還緊張的錢老大,一聽這話,心裡立馬踏實了,咧嘴笑了。
「哎!」
見老大的事情安頓好了,錢老二美滋滋的喊了一嗓子。
「咱們趕緊睡吧!」
可老三卻睡不著了。
他單手枕著胳膊,看向窗外的月光。
他打算,明個兒從縣城回來,買幾瓶好酒,請一下屯子裡的人。
先將他的身份公布一下。
換個名字,換個身份。
雖然還在錢家住著,可名義上,得不是錢家的兒子!
這樣的話,他和明珠的事情,才不會有詬病!
嗯!
就這麼做!
錢老二:他好像忘了啥呢?
不管了,反正有媳婦了!
……
第二天,天剛亮。
沈恆遠就打著哈欠準備去做飯。
可剛一開門,就發現灶房的煙囪已經冒煙了!
有人比他更早。
誰啊?
他愣了一下,推門進去,錢老二在裡頭。
正趴在案板上忙活什麼,衣服都被汗浸透了,貼在身上。
沈恆遠湊過去看了一眼。案板上亂七八糟的,左一坨右一塊的麵疙瘩,怎麼看也看不明白是什麼東西。
他皺著眉頭問。
「老二,你這是準備幹嘛?」
錢老二正全神貫注跟麵團較勁,被這一嗓子嚇得差點原地起飛。
回頭一看是沈恆遠,才鬆了口氣。
「爹,你咋起來了?」
「我起來做飯啊!」
沈恆遠皺了皺眉,這孩子怎麼睡了一覺,還傻了麼!
「你這做啥呢?」
「嘿嘿,爹,我想擀麵條來著。」
錢老二撓撓頭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「可這面不聽話,不配合我。」
……
沈恆遠看了看案板上那攤不聽話的面!
左一塊右一塊,稀稀拉拉的,哪有一點麵條的樣子?
關鍵是,旁邊還一大盆……
老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。
「這幹了我就加水,水多了我就加面,然後,然後……」
沈恆遠一言難盡地嘆了口氣。
「你去燒火,我來弄。」
「哎!」
錢老二應得痛快,剛要轉身,手上還糊著濕面。
沈恆遠攔住他,洗了把手,這才舀了一瓢麵粉,一點點把他手上沾的面搓下來。
動作很是仔細。
錢老二鼻尖一酸。
擱以前,他要是敢這麼禍害面,他娘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打。
至於爹是什麼感覺,他壓根不知道。
他還沒記事,親爹就沒了。
可聽屯子裡同齡人說,爹一般都比娘凶得多,娘也就是拍兩鞋底子,爹那可是上腳踹的。
放別人家,看見他糟蹋這麼多面,早動手了。
可他爹,竟然一點一點幫他收拾。
他的淚啊,馬上就要掉下來了。
沈恆遠卻盯著那堆麵疙瘩,忽然問了一句。
「老二啊,你洗手了麼?」
錢老二那點感動瞬間噎在嗓子眼裡。
「爹!」
「我……」
沈恆遠不吃他這套,就那麼看著他。
錢老二連忙賭咒發誓。
「我洗了!我還用了香皂,洗得香噴噴的!」
沈恆遠這才鬆了口氣。
「那就成。這面我弄弄,蒸個饅頭。」
「哎!」
錢老二應了一聲,剛要走,又忍不住回頭,巴巴地補了一句。
「爹,擀點麵條唄?」
他可是聽賀舒意說過,他姐愛吃麵條。
他姐——那不就是沈知微!
沈恆遠擺擺手。
「你去燒火,我來弄。」
「哎!」
錢老二這回應得痛快,顛顛地去燒火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