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喂,這倆人要是沒事,明珠給鞋底子吃嘍!
這不,根本就攔不住。
趙秋華當場就炸了。
馬車都沒停穩,直接就從車上跳了下去,嚇得明珠連忙去拽韁繩。
問題是,明珠壓根不會趕車,一緊張手上力氣又大。
馬兒嘶鳴一聲,直接失控,撒開蹄子朝人群沖了過去。
直接衝著人群就去了。
而這邊,趙秋華已經抓住了雲清的手腕。
「這是誰?雲清,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?」
雲清沒想到會在公社撞上趙秋華,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一句話都說不上來。
旁邊那青年不樂意了,一把推開趙秋華,臉色一沉。
「大嬸,你哪位啊?我們小兩口逛街,用得著跟你解釋?」
趙秋華剛要回嘴,就聽見明珠在後頭喊得撕心裂肺。
「大伯娘……失控啦……」
她一回頭,馬車正瘋了一樣朝這邊衝過來。
趙秋華側身一閃,就在馬兒快要撞上雲清的瞬間,一把拽住韁繩,硬生生把車勒住了。
馬兒前蹄騰空,嘶鳴一聲,重重落下,揚起一片塵土。
雲清嚇得腿一軟,直接摔在地上。
那青年連忙去扶,嘴裡連聲喊。
「你們這是謀殺!雲清!雲清!」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,在場的人全愣住了。
等回過神來,不知道誰喊了一聲。
「血……她流血了……」
「壞了,這是流產了!」
本來還抱著雲清的青年的臉一下子白了,下意識就要鬆手。
可看著雲清那慘白的臉色,他一咬牙,還是把人抱了起來,轉身就要往醫院沖。
趙秋華趕著馬車跟上來,聲音又急又穩。
「上車!馬車快!」
青年狠狠瞪了他們一眼,可到底還是抱著雲清上了車。
趙秋華一甩鞭子,馬車噠噠噠地朝醫院奔去。
明珠探著腦袋問:「這是你媳婦啊?」
「不是!」青年別過臉,聲音硬邦邦的。
「不對啊,你剛剛說的小兩口。」
明珠歪過頭看向微微。
「是吧,他剛剛喊的小兩口。」
微微點頭。
「嗯,我也聽見了。」
青年的臉黑透了。
明珠打量了他一眼,故意拉長了調子。
「哦……我知道了,你這是看她流產了,不想認了是吧?怎麼滴,她拿懷孕威脅你了?」
「不是!你少胡說八道!」
「這明眼人一看就是要流產了。你剛剛都說了你倆是小兩口,這孩子要不是你的,難道你媳婦給你戴綠帽子了?」
「你……」
青年氣得臉都漲紅了,可明珠還不依不饒。
「你倆領證了麼?結婚了麼?婚前同居還懷孕了,這算耍流氓吧!」
「沒有!」
青年徹底繃不住了,聲音都變了調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「我只是在追求她!她答應了,我們是在交往!我還沒碰過她!她懷的不是我的孩子!」
明珠和沈知微對視一眼,齊刷刷地拉長了調子。
「嘖嘖」了兩聲。
「可憐吶……腳踏兩隻船啊!」
青年真的要哭了,心裡頭一萬個後悔。
怎麼偏偏今天跟她出來逛街,這醫院怎麼還不到啊!
倒不是明珠和微微見死不救,而是青年把雲清抱上馬車的時候,兩人都瞧見了。
雲清飛快地睜開眼掃了一圈,又迅速閉上。
兩人瞬間明白了,這是解釋不清了,裝暈呢。
醫院很快就到了。青年抱著雲清跳下車,扯著嗓子嚎。
「醫生!醫生!」
明珠和微微對視一眼,有點不好意思了,給人刺激得不輕。
兩人跟上去,不忘沖錢三妞使了個眼色。
錢三妞心領神會,轉身去找派出所。
腳踏兩隻船也好,誣陷賀舒陽也罷,總得讓派出所的人來評評理。
是非對錯,全憑雲清一張嘴?
哪有那麼簡單的事。
趙秋華停好馬車,緊跟著沖了進去。
一進門,就看見棟樑媽拉著明珠的手,打量著那個青年,嘴裡嘖嘖稱奇。
「哎呦,這怎麼又換了一個?」
明珠和微微眼睛一亮。
「林嬸子,這不是那兩個裡頭的一個?」
林嫂子「嘖嘖」一聲。
「不是!」
那青年只覺得天旋地轉,往牆上一靠,差點暈過去。
好半天才緩過氣來,聲音發虛。
「你們說的……不是兩個中的一個,是什麼意思?」
明珠和微微齊刷刷地搖搖頭,「嘖嘖」兩聲。
「可憐吶!」
青年腦子裡嗡嗡直響,近乎哀求地看著兩人。
「祖宗,到底怎麼回事?你們跟我說清楚行不行?」
「你叫什麼?哪裡的?」明珠問。
青年已經有點走投無路了,聲音發悶。
「我姓李,李志強,公社木材廠的學徒。」
「哎,那個人也是木材廠的,姓孫。」
「孫?」
李志強猛地站直了身子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「孫愛國?這個畜生!」
「對對對,就是叫什麼愛國的!」
棟樑媽一拍手。
李志強轉身就要往外沖,被明珠一把拽住。
「別走啊!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?萬一是你不想負責呢?等會兒吧,我報警了,等警察來了,好好解釋清楚。」
李志強只覺得天都塌了。
想坐下吧,明珠還攥著他的手。
站起來吧,他渾身發軟,實在沒那個力氣。
這都叫什麼事啊!
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讓李志強再也遭不住了。
不用明珠問,竹筒倒豆子似的,什麼都交代了。
說起來倒也簡單。他們是木材廠的學徒,常常要上山採購木材,砍伐隊正好是柳樹溝的。
一來二去,就這麼認識了雲清。
雲清是下放改造的,資本家的大小姐,模樣出挑,性子矜冷。
關鍵是,不管誰去追,她都不答應。
這一下子,就把那群半大小伙子全給迷住了。
李志強委屈巴巴的。
「我送了七封信,她昨個兒終於應我了,我今個兒一大早就顛顛的請假去接她來公社,誰知道……」
誰知道,雲清都懷孕了啊。
現在好像還腳踏三隻船。
心中的女神,一下子就成了破鞋。
讓他怎麼能接受哎。
關鍵是,最讓他接受不了的就是。
「那個孫愛國,要啥沒啥,長得也沒我好看,這雲清怎麼就想不開啊!」
得,又一個戀愛腦,都啥時候了,還在惦記這個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