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彩霞忍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。
「我兒子都到了能結婚的年齡了,你說說,我這時候要是懷上,得多丟人吶!」
這是丟人不丟人的事麼?
這是要你的命,奪你的財!
明珠這一瞬間,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。
她發現了,這個王彩霞,多少有點耳根子軟,立不住。
關鍵問題是,這婆家還在算計。
嘖嘖嘖……
「弟妹啊,你說說,我都這麼大歲數了……」
聽著王彩霞的絮叨,小茹嫂子還想勸說一二。
剛想開口,就被明珠抬手攔住。
開玩笑,這種時候可別勸說啥。
且不說人家兩口子重組家庭,想生一個孩子來維護家庭關係,夫妻感情這個初衷對不對。
就說,單憑王彩霞這耳根子,你敢說,到時候人家一回家,說是弟妹說了,我這歲數不能生了。
人家周家能不恨你?
再往後說,萬一過了一兩年,人家又想生了,發現生不了了。
到時候會恨誰?
當然是開口勸說的呀。
要不是你,我當年就生了,現在生不了,都怪你。
在局外人的角度上,明珠看的那叫一個清晰。
只是小茹嫂子已經入了局,沒看透。
不過小茹嫂子就一個好處,聽話。
明珠不讓她說,那她就不說。
王彩霞這話匣子一開啊,那就停不下來了。
「我當初帶著小剛進門,我那婆婆就不樂意,說什麼周家不能養外人……」
姑嫂兩人一左一右,就這麼安靜的聽著王彩霞的絮叨。
聽到激動的時候,還不忘點頭應和一下。
只是期間,兩人時不時的從王彩霞身後,無聲的進行交換。
「嫂子,啥時候能回家?」
「怎麼著也得給人送回家吧。」
「哎,聽累了……」
「誰說不是,我來這之後天天聽。」
噗呲!
就小茹嫂子這性子,如果不是親眼看見,明珠真的是很難相信。
有朝一日,她竟然也會抱怨。
足見小茹也是聽累了。
這不,明珠也聽累了,在王彩霞抱怨的間隙,開口問了一句。
「嫂子,那學軍大哥和頭一個媳婦,就一個孩子啊?」
「倆!」
說起這個,王彩霞更來勁了。
「你學軍哥的前妻啊,那也是我們家屬院的,我們都一塊長大的。關係啊,都好著呢。」
呵。
這關係可真好,她不要的丈夫,你要了。
明珠和小茹兩人啊,那真的是滿臉的震驚。
這叫啥呢?
說起這結婚,王彩霞先不好意思的笑了出來。
「我和春琴吧,當年是一塊兒結婚,又一塊兒離婚的,又都在一個大院,這不,離婚後,我們倆就經常湊一起聊天。」
說到這裡,她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「當時吧,大傢伙就不能理解,包括我家裡人,還有這大院的,都說這離婚,就是戳脊梁骨的大事,還得影響家裡孩子的結婚。」
說到這裡,王彩霞頓住了腳。
臉色有點難看。
「可我那前夫,打人,這喝多了也打,不高興了也打,開心了還打,興致來了,也打。打的我這渾身上下,就沒一塊好地方,甚至打狠了,連我兒子都打。」
說著,就掀起了衣服下擺給兩人看。
「你們看,我這肋骨斷了三次了……我實在是扛不住了,硬等著我那大侄女結了婚,才敢離的婚。」
「那該離,必須得離!」
家暴!
那是完全不能原諒的事情。
就沖這個,明珠就想給王彩霞一個大大的贊。
能在這個年頭鼓起勇氣離婚的,絕對是棒棒噠。
見兩人都夸自己,王彩霞有點不好意思了。
四處看了眼,這才繼續說。
「我離婚啊,也是被春琴給鼓勵的,她說她要離婚了,讓我也跟著離,我一想,春琴都離了,我也就離!」
說完,王彩霞自己先捂著嘴笑了出來。
明珠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聽著這話的意思,她離婚是聽春琴的,這二婚嫁給春琴前夫,總不能也是聽春琴的了吧。
見明珠盯著自己,王彩霞笑著點點頭。
「對,我嫁給學軍,就是春琴給我介紹的。」
說到這裡,王彩霞臉上滿是幸福。
「當時小剛爸來家裡鬧,又是下跪又是磕頭的,還拿著刀子揚言說我要是不回去,就殺了我全家,我爹娘都嚇壞了,我嫂子更是將我往外推,還下跪求我,讓我趕緊回去,別影響了大傢伙的日子。」
王彩霞嘆了口氣。
「我當時帶著小剛就站在院子裡,無助極了,只覺得天要塌了,這天下之大,沒有我們娘倆的容身之地了。」
這,這真可憐啊。
明珠和小茹對視一眼,聽的心裡怪難受的。
「就在這時,春琴拉著學軍進來了,問我,我送你個爺們,你要不?」
這話怎麼這麼耳熟呢?
明珠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。
就看到王彩霞噗呲一聲笑了出來。
「我就說,你給的,我就要,就這麼的,我和學軍去領證了。」
說起結婚這天,王彩霞的臉上滿是幸福。
「當時春琴幫著我來送行李,還給了我十塊錢,說學軍是個軟性子,她看不上,但是適合我,還當著我婆婆的面,說她能作妖,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得了,我真的是被打怕了,我當時就在想啊,只要不打我,作妖就作妖吧。」
明珠倒吸一口冷氣。
也不知怎麼的,她心裡頭莫名其妙就磕上了這春琴和彩霞的CP。
怎麼看怎麼覺得,這倆人比兩口子還像兩口子。
有時候想想,也未必非得拘泥於性別?
嘖嘖嘖。
一個說啥聽啥,百依百順。
另一個呢,為了你好連自己男人都能讓出去。
哎呀媽呀,這也太刺激了。
光想想就上頭。
「那春琴現在改嫁了麼?」
明珠很是好奇,這麼有性格的女人,最終花落誰家。
其實,她心裡也莫名的有點感慨,時不待人啊。
春琴這樣清醒的大女主,就該獨自綻放。
而不是做誰的陪襯。
「結婚了,嫁的是縣派出所的副所長,媳婦難產去世的,就留下一個孩子,就在我家不遠,我倆都在街道辦上班,我這工作,就是她幫我安排的,她是正式工,我是臨時工。」
明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怎麼辦,更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