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過橋之後,老三就加快了速度。
過了公社,他才放緩了車速,單手攥住了明珠的手。
「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,還是星期天,咱們在屯子裡辦還是在縣裡辦?」
「在縣裡吧,到時候喊上方婆子一起,就簡單的在家裡吃個飯就行,不用去國營飯店。」
老三沒接她這個話茬,要怎麼結婚,他都想好了。
要不是很多東西現在送不來,他是真想明天就給人娶進門啊。
明珠趴著窗戶看向窗外。
兩側原來都是些玉米之類的農作物,現在都換上了地瓜土豆之類的生產時間短的。
能不能成都不好說,大傢伙就是儘可能的在挽救損失。
看到他們在田裡賣力的往外舀水,明珠心裡不是個滋味。
「三哥,外邊的情況怎麼樣啊?」
「就這麼說吧,咱們這,算是損失不大的,所以向上申請,總是被駁回。」
「咱們這,還是損失最小的?」
明珠有點不可思議,忽然就想到了阿蘅。
如果這裡都是損失小的,那阿蘅那邊得多嚴重,才會拖家帶口的逃命啊!
老三揉了揉明珠的小腦袋。
「這些事,不用你操心,有三哥呢!」
「嗯。」
明珠回過頭,不看外邊了,轉過身。
「三哥,那你知道微微她在哪裡麼?我想給她打個電話,這傢伙也一直不給我來個電話,真討厭。」
「嗯,回去我幫你找找,應該能找到家屬院。」
而這邊,準備去後院霍家曬肉乾的沈恆遠忽然聽到了電話的聲音。
連忙加快腳步上前去開門。
果然,真的有電話聲。
他將肉乾遞給錢三妞,自己過去拿起話筒。
「您好。」
「沈叔啊,您可接電話了,明珠咧,我這打了好幾天了,怎麼一次都沒打通啊。」
沈恆遠仔細聽了一會兒,這才聽清楚對面是沈知微。
「哎,微微啊,明珠在縣裡呢,這些天我們都在縣裡住,今個兒才回來。」
「啊,我說呢,我給明珠寄了信還有東西,您幫我和她說一聲,明個兒上午八點給我打電話!」
「哎,你說,我記一下!」
沈知微將號碼說了一遍之後,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叔,二強也在連叔叔這個軍區,我之前看到過他,只不過現在新兵連訓練一個月不能出來,你們不用擔心哈。」
「哎,好。」
電話很快就掛斷了,錢三妞探進頭。
「微微啊?」
「嗯,這不惦記明珠呢,說老二也在連叔叔那當兵呢,這可真巧了,有老連在,咱們也不用擔心老二了。」
錢三妞眨眨眼。
「這件事我沒和你說麼?」
「啥事?」
沈恆遠頓住,看向錢三妞。
「當時著急走,就是因為老連申請了幾個名額,讓他們在跟前當兵啊。」
「啊?」
沈恆遠幽怨的瞥了眼錢三妞。
「你可沒和我說!」
「嗨,那就是忘了!」
錢三妞不好意思的轉過頭,連忙去院子裡曬肉乾。
至於為啥來霍家院子曬肉乾,因為他家院牆高,一般人爬不上來。
再加上,這霍家一般人都沒人敢來偷,安全點。
這邊,沈知微掛斷電話,沖連成濤招招手。
「走了,回家。」
「哦……」
連成濤應了一聲,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「姐,爸不會揍我吧?我要是回家他打我,您千萬得幫我啊。」
「你放心,連叔叔不在家,估計明天才能回來。」
連成濤一聽爸爸不在家,長長地鬆了口氣。
至於明天……明天他就上學去了!
可從郵電所出來,沈知微掏出兜里明珠給的票。
仔細一看,有好幾張快過期了。
想了想,不如就都買了,她停下腳。
「走,去供銷社一趟。」
「那姐,你能不能給我買個本子?就那種帶封皮的,人家城裡的都有。」
連成濤眼睛一亮,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期待。
一個本子?
沈知微點點頭:「行,我給你買。」
「謝謝姐!」
連成濤高興得又蹦又跳,惹得路人頻頻回頭。
沈知微簡直是沒眼看,想抽出胳膊吧,發現這傢伙拽的生緊的。
只能無奈的嘆氣。
誰能想到呢,降服一個高中生,只需一個本子呢?
明珠怕沈知微受委屈,那是方方面面的都給準備了一通票據。
這不,當她逃出來要都買的時候,連成濤眼睛都直了。
「姐,你不過了啊?」
他長這麼大,都沒見過說誰一下子買這麼多的。
別說看了,就是聽都沒聽過。
他都能想到,如果拎著這老些東西回去,整個家屬院都得炸。
那指指點點羨慕的聲音哎。
估摸著一個禮拜,哦不一年,都不帶會散的。
那時候提起他連成濤,就會有那句話。
「哎呦,老連家那小子,不過了,買了那老些東西,不過日子了啊?」
估摸著還會有人說。
「到底是沒娘的孩子,就是沒個深沉!」
可能還會有人跟著進門。
「你這孩子,胡買的啥,你爹賺錢容易麼?你哥哥們還沒娶媳婦呢,快讓我看看……」
哈哈哈哈……
沈知微正在和售賣員一一對票和錢呢,就聽到誇張的笑聲。
再回頭,就看到連成濤笑的像個二傻子一樣。
連忙推了他一把。
「幹嘛呢?快過來幫著算一下。」
連成濤這才回過神來,收起臉上的笑,連忙湊了上前。
「哎,來了。」
明珠給的這些票,有很多是全國通用的,這些到這邊使用的時候,是可以多給一點的。
然後算錢的時候呢,就有點不太方便。
這不,為了沈知微這些票,三個售貨員在這忙乎。
一個對票,一個對錢,一個去稱重。
就算是有沈知微和連成濤的幫忙,也忙乎了將近一個多小時。
這才將所有的票都花了。
出來供銷社的時候,連成濤渾身上下掛滿了東西。
胳膊上、肩膀上,大包小包掛得滿滿當當。
可一想到沈知微不光給他買了本子,還搭了一支鋼筆,他心裡就美得冒泡。
再累也不覺得了!
「姐,走!回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