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諜？我的個乖乖，這怎麼越調查越嚴重了？
吳偉娘雙腿發軟，死死抓著兒子的袖子，心裡像揣了只兔子，跳得七上八下。
不會把她也抓去調查吧？
她就為了那五塊錢，命怎麼這麼苦？
這要是涉嫌間諜，可是要滿門抄斬的。
就五塊錢……頂多十塊錢……不至於吧？
不至於吧！
吳偉娘心裡不停地打鼓，連怎麼走出辦公室的都不記得了。
眼睜睜看著老三開車帶那人離開，好半天才回過神來，又一把抓住兒子的袖子。
「啊？他沒帶咱們走？」
娘倆對視一眼，那還等什麼？跑啊！
這下，兩人已經完全顧不上那三百塊賠償了，只覺得能跑掉，沒陷進間諜案里，已是不幸中的萬幸。
「兒子，回去收拾東西，去你外婆家躲躲。」
吳偉娘聲音發顫，腿肚子直轉筋。
「娘，這時候咱們要是跑了，才真是百口莫辯呢！」
「那咋整？老娘快嚇死了，總不能為了十塊錢就給斃了吧？」
「看這樣子，交了三百塊，他們不會來抓咱們了。」
「去去去，你那三百是買你自己的，我……」
吳偉娘猛地停住，眼珠轉了轉。
「你說，我要不要也去交三百，買我這條命？」
吳偉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他娘。
「娘，你不是說家裡沒錢，我娶媳婦一分都出不起嗎？現在哪來的三百？」
吳偉娘猛地咳嗽兩聲，壞了，露餡了。
「我、你聽錯了，我是說我去借。」
「不對，你剛才那意思可不是借，你肯定有三百！」
「我沒有，你聽錯了！」
「我沒聽錯，你絕對有！」
「我……我得回家給你爹做飯去了。」
「我爹都死了十年了，你去哪做飯？」
……
這邊，老三已經到了派出所。
「明珠，你等會兒，我先把人關起來，一會兒送你回去。」
「沒事三哥，這麼幾步道，我自己就行。」
「沒事。」老三不由分說，抓著劉三下了車。
這一路上劉三一聲沒吭，可看見派出所的大門，這才慌了，磕磕巴巴地想辯解。
「我真不是，我……」
剛說一句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老實交代，他更沒命。
可不交代，全家都得跟著沒命。
怎麼辦？怎麼辦？
老三拖著人進門，幾個民警連忙迎上來。
「傅所，這是？」
「先關起來，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提審。小蔣，你來負責，十個小時給一個窩頭、一杯水，其他不許進行交流。」
「是！」
小蔣接過劉三，把人關進二號審訊室。
其他幾人面面相覷……這架勢，看來是大案啊？
可傅所既然安排給了小蔣，其他人也不想，也不敢去湊熱鬧。
現在的建設街派出所，水深著呢。
老三走到門口，回頭叮囑了一句。
「黃所長，下午市里辦公室可能會打電話過來，你來接，凡事就說等我回來再說。」
黃所長準確要喊黃副所長，原來是正所長，因為那事降職了。
對空降的老三，他起初有些怨言。
可老三態度端正，從不陰陽怪氣地喊他副所長，始終稱他黃所長。
今兒個開會，他也聽出來了。
建設街派出所不是老三的終點，頂多是個跳板。
只要他站對位，所長這個級別不是沒可能回來。
他當初被降職，不就因為背後沒人嗎？
想到這裡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傅所您放心，我知道該怎麼說。」
是滴，他要站隊了，老三就是他將來的靠山。
他可仔細查過，傅家可是老紅軍。
這靠山結實！
「那行，我先走了，明天見。」
「明天見。」
老三剛出大門，黃所長還沒坐下，那個唯一沒被開除的民警就湊了上來。
「黃所，您就這麼聽他的？一個黃毛小子，才多大啊，就想指使這個、指使那個的，我都替您憋屈！他能有多大？怕是還沒小超大吧，你就服氣？」
小超是他大兒子，最近也在張羅對象。
黃所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。
「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，小張你這嘴還挺能說？叭叭叭的，你怎麼不去廣播站呢？」
小張臉色一變，訕笑一聲。
「所長，您誤會了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是為您好……」
「為我好？」黃所長打斷他。
「你要是真為我好，就少說兩句。現在所里就咱們兩個老員工，外頭盯著的人多著呢。你要是不想幹了，就站在門口說，我給你配個大喇叭。實在不行你坐著躺著，都沒人管，怎麼樣？」
小張被噎得說不出話，憋著火回到位子上，把資料翻得嘩嘩響。
這時，新來的臨時工小蔣倒了杯熱水遞過來。
「黃所，喝杯水。」
黃所長接過來，示意他不在意。
可辦公室的氣氛還是悶了下來。
建設街派出所是街道所，正經編制是一正一副兩個所長、三名正式工、三名臨時工。
現在正式工就小張一個，臨時工倒招了五個。
一個就是剛剛來送水的小蔣，叫蔣衛東。
據說家裡也有後台，什么叔叔是哪個副市長好像。
反正當天來報導的時候，是武裝部的一個副部長親自送來的。
有很大機率競爭那個正式工。
坐在窗邊，一直當個透明人的，叫鍾民意。
是縣糧站副站長的侄子。
當初來報導的時候，那人就說了。
鍾民意就是來鍍金的，過些日子就會被調走，保證不會影響其他人。
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年輕，有點問題。
他叫韓雪峰。
非常的神秘，檔案資料是乾乾淨淨，就是普通一村民。
可問題就在這。
普通一村民怎麼可能來派出所。
就算是臨時工，也不現實。
說句不好聽的，你就剛放出派出所缺臨時工，外邊就立刻能打破頭。
另外兩個。
一個也姓張，叫張保國，父親是犧牲的烈士，高中畢業後，一直在縣政府當臨時工。
當建設街這邊沒人的時候，第一時間就被派到這邊來了。
另外一個，叫劉學軍。
是中專畢業生，上邊分配過來的。
所里缺的兩個正式工，其中一個就是給他準備的。
剩下的四個臨時工競選剩下其中一個正式工的名額。
可以說，競爭不可謂不激烈啊。
黃所長再次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小張……
嘖嘖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