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保國愣住了,他知道陳秘書這是生氣了。
可那東西……
「行了,就這樣吧。東西馬上就到。你記住,你是從哪兒出去的。」
電話掛斷,張保國拿著話筒呆住了。
這叫什麼事?
怎麼就為難他一個臨時工?
有本事你和所長吆喝去啊!
而那邊,劉學軍也剛剛放下電話。
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保國,我跟你說個秘密。咱們傅所就是來鍍金的,這派出所所長可不是他的終點。」
說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坐回位子。
張保國腦子嗡嗡的,這話什麼意思?
是說所長很快會走,讓自己別急著站隊,還是說所長背景深,得趕緊站隊?
他張了張嘴想問個明白,劉學軍已經低頭看材料了。
這群人,能不能就直接將所說的話說出來,別藏一半掖一半的啊!
他剛想開口問問。
就在這時,一個挎著籃子的大媽推門進來。
「小同志,我是劉三的嬸子。他一天多沒回來了,我想給他送點吃的,您看行不行?」
張保國腦子一炸,完了,來了。
他下意識看向劉學軍。
可劉學軍那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。
劉學軍接完之後,站了起來。
「保國,有人報案,我去一趟,你先守著。」
又朝裡間喊了一聲。
「雪峰,跟我出趟警。」
韓雪峰應聲拿起外套跟了出去。
派出所一下子只剩下張保國和蔣衛東。
那大媽可憐巴巴的看著張保國。
張保國渾身上下的毛髮都豎起來了。
這要是放進去,他這身衣服就不用穿了。
可不放進去,縣政府那邊也不用回去了。
正在兩難中,蔣衛東可能是看出來了。
從裡間走了出來,來到了大媽的面前。
「大媽,按規矩,外面的東西不能送進來。」
「什麼?」大媽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。
「哪有你們這麼辦事的?就算是犯人,也得讓人吃飽吧?我就送兩個饅頭,怎麼啦?你看看,就兩個饅頭!」
她掀開籃子上的布,露出兩個白面饅頭。
扯著嗓子對著裡間喊。
「你看嘛,就倆饅頭!」
蔣衛東瞬間感覺到了什麼,沒接話,反倒是攥住大媽的胳膊往外推。
「你幹什麼?你幹什麼!」
大媽掙扎著,仍舊扯著嗓子往裡間喊。
「就倆饅頭,倆饅頭啊……」
只可惜,蔣衛東動作快,直接將人推了出去。
那大媽一屁股坐下來,拍著大腿哭喊起來。
「沒天理啊——公安欺負老百姓啦——」
倆饅頭全都掉在了地上。
蔣衛東臉色鐵青,蹲下去撿饅頭。
大媽趁機又往地上啐了一口,指著張保國罵。
「你個小同志,你也是窮苦人出身,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欺負我一個老婆子?你良心上過得去嗎?你對得起你爹娘嗎?你對得起領導嗎?」
張保國都懵了……
「我就送倆饅頭咋地了,咋地了,犯啥法啦,你們說啊,說啊。」
蔣衛東把那兩個饅頭撿起來放回籃子,蓋上布。
「大媽,你甭喊了,審訊室都是隔音的,你就是喊破了喉嚨裡邊也聽不見的。」
大媽頓時怔住,這才抬起眼皮看了眼他。
惡狠狠的啐了一口,這才站了起來,拍拍屁股拎著饅頭就走了。
臨走的時候,還不忘狠狠的瞪一眼張保國。
張保國這才回過神來,送饅頭是假,傳遞這個饅頭的訊號才是真的。
媽哎,差點又被套進去了。
而蔣衛東看著大媽離去的背影,無奈的搖搖頭。
看樣子,今個兒晚上,有的熱鬧了。
張保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「衛東啊,咱們怎麼辦啊?」
「怎麼辦?涼拌唄,你這不已經拒絕了?」
言外之意,你這已經給縣政府那邊的人得罪了。
咋地,還想繼續得罪這邊?
張保國一臉苦笑。
這都什麼事啊!
與此同時,錢三妞幾人把王盼盼送到了公社醫院。
送進去時,人已經見紅了。
折騰了半小時,醫生才出來。
「幸虧送來得及時,胎兒保住了。孕婦情緒不穩,懷的時間也短,家屬注意,以後別再刺激她了。」
「我們不是家屬!」
錢三妞一臉的無奈,這都叫什麼事啊!
要是老三在跟前,她真想給人狠狠的揍一頓。
這到底是得罪了誰,讓人借著他的名義去胡搞啊。
這還是找上門的,還有沒有沒找上門的啊。
想到這裡,她看了眼沈恆遠。
兩人點點頭,對,報警。
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,萬一還有其他受害者呢?
沈恆遠連忙出了醫院,病房裡就剩下王盼盼,錢三妞和大隊長夫婦。
趙秋華攥著錢三妞的手。
「你放心,這肯定不是老三乾的,絕對是誰想陷害老三。」
錢三妞眉頭緊鎖。
「我知道,就像上次二根陷害恆遠似的,我就在琢磨,這到底是誰,怎麼就扯著我們錢家不放了。」
這要是微微和明珠在的話,第一反應肯定是馮家。
只可惜,這些事,她們怕家裡人擔心,全都沒交代過。
「我覺得啊,肯定是公社這群人,八成還是想要咱們的糧食,就各種搗亂,想著說將恆遠和長仁弄下來。」
趙秋華氣呼呼的攥緊了拳頭。
「那糧食可是咱們靠山屯的命,真交出去了,大傢伙怎麼辦?這小半年全都等著餓死啊!」
「誰說不是呢,那群人就為了所謂的業績,老百姓的死活,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想管啊!」
錢三妞嘆了口氣。
「現在縣裡的定量都減少了,城裡人都沒啥吃的了。」
大隊長疑惑的看了眼 錢三妞。
「城裡定量都少了?」
「可不,你沒聽恆遠說麼,微微那邊軍區定量都少了!」
大隊長一聽,立馬站了起來。
「不行,我得趕緊回去,家裡那點糧食就差半個月就能收了,我得趕緊守著去。」
「對對對,你趕緊回去,這裡我陪著三妞,你不用擔心,我看了,這小姑娘就是被騙了,不是啥壞心眼的。」
「嗯。」
三人都明白,公社為啥一直盯著靠山屯和柳樹溝的糧。
還不是想要個功績。
在所有地方糧食都減產甚至沒有的時候,他們兩江公社還能交上公糧。
這是多大的功績。
可這後邊,是倆屯子的命啊!
大隊長緊趕慢趕剛到屯子,就發現大隊部這邊圍了不少的人。
劉三嬸站在前邊,後邊是公社的各個領導。
對面是五叔爺爺等老人,就這麼的坐在大隊部的門口,攔著這群人不讓進。
而外邊圍了一圈的村民,明顯是看熱鬧的。
「領導,我聽的清清楚楚的,大隊部就是有糧,都讓這群人私底下分了。」
劉三嬸指著這群老傢伙,對著那領導諂媚著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