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上了車,出了機械廠,老三這才心虛的擦了擦汗。
為了霍霆軒,他可真的是豁出去了……
也希望這傢伙,別辜負了他這次的口是心非。
康科長站在窗邊,一直到老三的車看不見了,這才回頭看向霍霆軒。
剛剛老三說的話,他是一句都不信。
不過,這倒是能證明一件事,這公子哥和派出所的所長關係匪淺。
他雙手抱胸,手指敲了敲,再次掃了眼霍霆軒,隨後笑了。
「小於,你帶霍科長去領工作證和衣服,然後組織開個會,簡單給霍科長開個宣布會。」
霍霆軒下意識的要拒絕,卻被康科長示意不用拒絕。
轉念想想,他可是副科長哎。
這不,剛要轉身離開,康科長卻問了一句。
「傅所長家裡就一個麼?」
「不啊,我三哥上邊還倆哥哥呢……」
話沒說完,霍霆軒就想給自己一巴掌。
壞菜了,露餡了……
可康科長卻笑著擺擺手。
「抓緊回來,開完會咱倆對於保衛科的工作內容碰個頭。」
見他沒再問,霍霆軒長舒一口氣。
而這邊,明珠已經跟兩位大姐混熟了。
這不,王春琴就出去上個廁所的功夫。
再回來,看到辦公室這一幕,就哭笑不得。
田大姐正在織毛衣,耳朵卻衝著田大姐那邊豎。
而鄧大姐卻拉著明珠,兩人面對面的說著什麼。
明明屋子裡就這麼幾個人,偏偏還壓低了聲音。
感覺再說什麼不得了的事情。
而明珠這情緒價值給的也到位,時不時哎呦一聲。
那表情,那動作。
沒個十年吃瓜的架勢就做不出來的。
王春琴無奈的搖了搖頭,這小丫頭。
可腳底下卻沒停,她也想聽聽到底是啥事。
而這邊的周家,卻是一片的安靜。
周工被帶走的事情呢,還沒傳回來。
對於高大山能順利考級,周學英是一點兒都沒懷疑的。
這不,一大早就躥騰她娘周老太太去買只雞。
可家裡剛被燒,大傢伙又在派出所待了那麼久。
周老太太就不想出錢,總覺得晦氣。
周學英連忙晃動著老娘的胳膊。
「娘,大山今天可就是三級工了,一個月的工資可是多了八塊呢,一隻雞才多少錢啊。」
「一隻雞沒多少錢,怎麼沒看你給咱娘買?」
周學軍今天沒去上班,請假了,他得將外邊燒著的東西都收拾出來。
然後還得給煙燻火燎的窗戶啥的都擦出來。
要不然時間久了,就不好收拾了。
可周學軍哪是會幹這種細緻活的人哎,幹著幹著就煩了。
王彩霞想幫忙,他哪敢用。
「你這還懷著孕呢,趕緊回屋歇著去,不用你。」
可不用彩霞的話,家裡還誰?
就剩下老太太和周學英娘倆了。
老太太他不捨得用,周學英娘倆他還不捨得麼?
尤其是這火,還是周學英小叔子放的。
想到這裡,周學軍就往上屋走,誰承想一進門就聽著她妹子躥騰老太太去買雞,當場氣不打一處來。
「周學英,家裡都亂成這樣了,你不說幫著收拾,還在這算計咱娘,你虧心不虧心?」
「大哥,你講點理好不好?我都出嫁了,回來就是客人。誰家讓客人幹活的?」
周學英一點兒不心虛,說完還不忘衝著周學軍翻了個大白眼。
周老太太也向著閨女,白了兒子一眼。
「你怎麼跟你妹子說話呢?就這點活,你媳婦幹不了?我還沒說你呢,為了這點事還請一天假?錢是大風颳來的?」
「娘,彩霞懷著孕呢,為了養胎都沒去上班,你讓她幹這個?」
提起工作,周老太太更來氣。
「懷孕怎麼了?我懷你妹子的時候,快生了還在洗衣服呢,不也好好的?她多個啥?」
「就是!」周學英幫腔。
「娘,你看我哥,典型娶了媳婦忘了娘,光知道心疼媳婦,不知道心疼您。」
「周學英,你給我閉嘴!」
周學軍指著她,放了狠話。
「你既然說自己是客人,我可沒見過誰家客人一直住著的。你趕緊回家吧。」
「娘!」
周學英晃著老太太的胳膊,一臉委屈。
「咋地,我和你爹死了?」
周老太眼皮一翻,狠狠瞪向周學軍。
「我告訴你周學軍,這是我和你爹的房子,你娘我還沒死呢,輪不到你在這當家做主!」
周學英假意擦了擦眼角。
「娘,要不我還是回去吧,跟婆婆他們擠那小屋子……」
「不用!你娘還活著呢,就在這踏實地住著。我看看誰敢趕你走!」
「娘……」
周學軍氣得渾身發抖,這才算徹底明白當年媳婦們受的是什麼罪。
可這是他親娘,他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他一咬牙,轉身就要出去幹活。
可剛走到門口一直坐在炕頭沒吭聲的高淑華開口喊住了他。
「舅舅。」
周學軍心裡一喜。
到底是淑華,肯定是要來幫忙幹活的。
他剛要開口說不用你,歇著。
卻見高淑華低著頭,臉上微微泛紅,聲音不大。
「舅舅,那個顧哲……是舅媽的侄子吧?」
舅媽的侄子?
周學軍愣了一下。彩霞哪有什麼侄子姓顧的。
他想了想,才反應過來。
顧哲,是春琴現在那個丈夫的侄子。
他臉色沉了沉。
「你問他幹什麼?」
「我,我記得舅媽說,他好像沒對象……」
「對對對,我知道那小子,還不錯,在服裝廠保衛科當副科長呢!」
周學英連忙接上話。
「大哥,淑華可是你親外甥女,這麼好的對象,你不幫著介紹介紹?」
「保衛科副科長?」
聽這個名頭,老太太就稀罕上了。
「你趕緊的,讓彩霞給人喊家裡來,讓他們見見。」
周學英尷尬的沒開口。
周學軍更是臉色鐵青。
「彩霞可沒這本事?」
「咋地,我這當婆婆的還使喚不上了?」
老太太狠狠的拍了下炕沿。
「咋地,咱們淑華差啥了?」
「因為顧哲,那是春琴人家丈夫的侄子!」
周學軍失望之極,搖搖頭轉身離開。
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,周老太太的臉啊,更是一陣青一陣白。
隨後氣呼呼的拍了下周學英的胳膊。
「你這孩子,怎麼不早說,那王春琴的侄子,你還敢沾啊?」
周學英尷尬的訕笑了一聲。
「的確蠻好的不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