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摔門的動靜,周學英一家三口都懵了。
周婆子更是嚇了一激靈。
她還是頭一次看到兒子發這麼大的火。
隨後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工。
「他爹,你說句話啊!」
周工坐在炕頭,抽了口旱菸,嘆了口氣。
「回屯子去吧。工作安排不了,家裡也沒地方住。」
周學英沒想到,這話竟然是從她爹的嘴裡說出來的。
試圖再去拽她媽。
「媽,你說說話啊!」
「要不……」
周婆子別過臉。
「要不你們先回去,你哥正在氣頭上,下次好好哄哄再說。」
周學英再也繃不住了,捂著臉扭頭就往外沖。
高大山陰沉的看了眼老兩口,什麼也不說,跟了上去。
高淑華更是狠狠的跺了下腳,才跑。
周婆子無奈的嘆了口氣。
「這都什麼事啊!」
周工繼續抽了口煙。
「咱們老了,往後得指望學軍,你覺得學英能養老?」
周婆子頓住……
因為她知道,不能!
王彩霞從門縫裡看著人走了。
小心翼翼的推了下周學軍。
「學軍,這……這樣不好吧?」
周學軍還在氣頭上,可聽著媳婦這怯怯的動靜,就心軟了。
「甭管她。真當所有人都欠她的?」
王彩霞還想說什麼,卻被周學軍壓著肩膀坐了下來。
「你現在啊,就安心的養身子,別的什麼事都不用你操心!」
說著,就出了門。
「媽,早上熬點粥!」
「哎!」
王彩霞心裡輕笑了一聲。
活了大半輩子了,竟不如明珠一個小姑娘看的通透。
按照明珠教的法子,一切根本就不用她自己出頭開口,事情就解決了。
呵呵……
而這邊,老三睡了兩小時就起來了。
出來房間的時候,發現院子裡安安靜靜的。
還以為人都不在家呢。
可到了中院,就看到劉爺爺正在編竹筐。
劉奶奶和明珠一起納鞋底。
沈恆遠和錢三妞正在繞麻線。
「哎,三哥你起來了?」
明珠最先抬頭看見他,放下手裡的鞋底就站起來。
「油條和粥都在鍋里呢,我去給你端。」
老三擺擺手。
「不用,我不餓。」
他走過去,在劉奶奶旁邊的空凳子上坐下來,四下看了看。
「我還以為人都不在家呢。」
沈恆遠笑了。
「你睡覺呢,誰還能吵你。」
話音沒落,院門被人從外頭輕輕敲響了。
趙秋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。
「三妞!走啊,回屯子啊!」
就這樣,老三開車,明珠坐在副駕駛。
已經打包好滿滿當當的行李,就這麼的放在后座和後備箱裡。
至於其他人,全都跟著趙秋華坐上了馬車。
一大早,賀老二就趕著馬車來接了。
車剛走,明珠就開口詢問。
「三哥,杏花姐的閨女救回來了麼?」
「嗯,救回來了,沒事。」
說起這個,老三的臉上帶了絲笑意。
「那個小姑娘挺剛的,小鍾到的時候,那家人正逼著她同房呢,小姑娘拿著砍刀,傷了陳家不少人,硬是沒被挨上。」
聽到沒事,明珠鬆了口氣,可還是氣呼呼的。
「才十六歲,這幫畜生怎麼下得去手!」
說著狠狠的揮了揮拳頭。
「要是我在,肯定給他們都揍一頓,哼!」
聽到這話,老三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「要我說,你和小鍾才是親兄妹!」
「嗯?」
這話?
明珠好奇的看了眼老三。
就看到老三的臉上滿是笑意。
「小鍾給在場的人全都揍了一頓,送來派出所的時候,一個個都說不了話了。」
聽到這話,明珠十分的解氣。
「對,就該這樣!」
明珠這下才算是氣順了,長舒了一口氣。
「哎,三哥,我還好奇呢,到底是給誰娶的媳婦啊,那陳志遠不是在縣裡麼?」
「不是陳家的人,方婆子聽岔了,是孫家的大孫子,瘸了一條腿那個,娶不上媳婦。」
「哦!」
明珠嘆了口氣,真造孽啊。
「那他們會有什麼懲罰麼?」
老三的臉色認真了些。
「方婆子和孫婆子作為買賣雙方,估計得關半年,方志勇綁架孩子,三年起步,其餘幾個,最多一周。」
聽到這不痛不癢的懲罰,明珠有點不滿意。
「就不能罰點錢麼?」
關個幾天有啥意思,出來還該咋咋,只有罰了錢,才能讓她們長記性。
老三沉默了幾秒,車速也慢了點,隨後點點頭。
「嗯,你這個建議,回去我和黃所長商量商量,應該可以。」
「這還差不多!」
明珠高興的往後靠了靠。
「歡歡姐都去武裝部報到了,等我回去,我也去!」
「嗯,到時候我送你去。」
「好!」
明珠將車窗搖了下來,趴在上邊往外看。
外邊的天很藍,路兩邊的田地里,一片綠油油的。
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有收穫。
可既然長起來了,總歸是有盼頭的。
而這邊,老二和雙胞胎總算是訓練結束了。
幾人帶著大毛二毛還有追風上了飛機。
即將前往新的訓練基地。
而連家這邊,氣氛十分的壓抑。
沈母臉色蒼白的靠著床頭坐著。
一旁的連父臉色陰沉,卻還是倒了杯水給沈母。
「你放心,沿途我都打好招呼了,家裡那邊我也打電話了,微微這邊只要有消息,就會第一時間通知咱們,她……肯定會沒事的!」
說到這裡,連父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一點兒底氣都沒有。
這麼個大活人,半夜出了營區,一直到現在,什麼消息都沒有。
他這個繼父,怎麼當的!
看到連父這樣子,沈母接過水喝了口,嘆了口氣。
「都怪我,從小把她慣壞了,脾氣倔得不像話,一點大局觀都沒有……」
沈母的聲音很低,字字句句都在替連父說話。
可偏偏這話,卻讓連父的心裡更堵了。
沒等她說完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。
「你先歇著,我去辦公室那邊。」
說著直接起身出了屋子。
沈母沒注意到連父那表情,只是盯著窗戶嘆氣。
這孩子,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了。
等她日後結了婚,就什麼都懂了。
結婚過日子,哪有那麼多的較真。
可說歸說,她還是焦急的看著窗外。
希望微微能推門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