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根娘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這個大閨女。
真是白養了。
家裡都窮的吃不上飯了,她還在這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。
不過二根媳婦的幾個哥哥,倒是不太在意。
說就說唄,反正東西能拿著就行。
也就老娘們容易叭叭,要不說頭髮長見識短咧?
這不,幾人就開始商量怎麼動手了。
趙秋華悄悄的退了回去,心裡忍不住撇撇嘴。
吃不上飯了,不知道從正道上想法子。
反倒是要做賊。
真的是……
想到這裡,她連忙去找賀長仁。
不說這是錢家,就是旁人誰家,她聽說了也不能放任不管啊。
賀長仁聽到這話之後,怔了下。
「啥,真的假的?」
「嘿,你這個老小子,竟然敢不信我?」
見趙秋華生氣了,賀長仁連忙找補。
「不不不,不是不信,這不是震驚呢嘛。」
「你震驚也不能懷疑我啊?」
「我錯了,是我錯了!」
賀長仁不解釋,只是一昧的道歉……
愣是好久,才給媳婦哄好。
而這邊,二根媳婦還是有點不太放心。
她主要是擔心這個趙秋華。
滿屯子,就她和錢三妞好的穿一條褲子似得。
再加上這兩家挨的近。
所以二根媳婦唯獨擔心的,就是她。
就怕他們還沒怎麼著呢,就被趙秋華這人給逮住了。
要不說,最熟悉你的人就是你的敵人呢?
可不咋地,他們這還沒商量個七七八八呢,人家趙秋華早就發現了。
這不,錢三妞幾人還沒進屯口呢,車就被人攔住了。
看著眼前這小兩口,賀舒陽仔細看了看。
不認識啊。
他沒多想,只以為是別的屯子的想搭車的。
當即搖下了車窗解釋。
「同志,我這眼瞅著就到了,不往外走了。」
可兩人卻笑了。
「我們不攔車,就是想見見車上的人。」
見見車上的人?
賀舒陽回頭看了眼錢三妞和沈恆遠。
錢三妞和沈恆遠正埋頭翻騰那幾隻雞,想找個袋子兜起來,免得一進屯子被人看見。
可車上又沒個袋子,正四處找呢。
聽見外頭的話,沈恆遠疑惑地抬頭往外看了一眼。
這一看,手裡的雞差點沒攥住。
「珍……珍珠?」
車裡瞬間安靜了好一會兒……
賀舒陽和錢三妞並排坐著,隔著車窗,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那三個人。
賀舒陽壓低聲音。
「三妞姨,沈叔怎麼一直不說話?」
錢三妞搖搖頭:「不知道啊。」
她心裡也直犯嘀咕,打從沈恆遠下車,那個沈珍珠說了幾句之後。
三人就這麼像個木頭樁子似得站在那了。
怎麼瞅,也看不明白三人在幹啥。
不過,就算是錢三妞,也有點小小的震撼。
起因很簡單。
沈珍珠就扔下句我要結婚了,這是我丈夫。
場面瞬間就懵了……
然後呢,就變成這樣了。
賀舒陽琢磨了一會兒,忽然低聲說。
「我覺得,一會兒沈叔叔得動手打人。」
錢三妞眨了眨眼:「不至於吧?」
賀舒陽卻很篤定。
「咋不能呢,珍珠好歹是沈叔的閨女吧,就他寵閨女的那個勁兒,跑不掉。」
錢三妞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……
她實在想像不出沈恆遠打人的樣子。
揮著小拳頭,隔著八百里先喊一嗓子「我要打你了啊」。
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不不不,絕對不可能。
突然,賀舒陽的聲音猛地激動了起來,還不忘推了下錢三妞。
「三妞姨,你看,沈叔叔說話了,瞧著還挺嚴肅的。」
錢三妞連忙看過去,只見沈恆遠板著臉,正跟沈珍珠那個丈夫說著什麼。
那男的連連點頭,嘴裡不斷地應著,沈珍珠也在一旁幫腔,看起來倒是像那麼一回事。
又說了幾句,沈恆遠忽然折返,往車這邊走來,連帶著沈珍珠和那男的目光也跟著移了過來。
錢三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別過臉去,想看窗外的景色。
這不,一轉頭的功夫,沈恆遠也靠近了。
「媳婦。」
沈恆遠故意扯著大嗓門。
給錢三妞嚇了一跳,也就沈恆遠生氣的時候,聲音這麼大過。
咋地了這是?
錢三妞有點緊張,自家老爺們和閨女生氣了,她當後媽的,應該向著誰?
正胡思亂想的時候,沈恆遠已經說起後邊的話了。
「珍珠結婚了,我這個當爹的,好歹得出點嫁妝。想跟你借點錢,成不?」
錢三妞瞪大了眼。
這是唱哪出?
家裡的錢不都在他手裡嗎?
「媳婦你放心,這錢,我從以後零花錢里扣,成不?」
沈恆遠的聲音又大了幾分。
別說沈珍珠夫妻倆了,就是耳朵尖點的屯裡人怕是都能聽見。
錢三妞拼命沖他使眼色。
祖宗你這是要幹啥啊,不提前打個招呼?
可沈恆遠只衝她擠眼睛,嘴型無聲地催促。
別管哪一出,先配合。
錢三妞愣了兩秒,終於點了點頭。
沈恆遠臉上立刻綻開笑意。
「哎!謝謝您媳婦!往後家裡的活您都不用操心了,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!」
說完,轉身又折返回去,和那邊又說了幾句。
只是這回,說話間,沈珍珠和那男人的目光,時不時就往錢三妞這邊瞟。
錢三妞心裡跟明鏡似的,用腳後跟都能猜到那倆人這會兒怎麼琢磨她呢。
不過,很快,沈恆遠就將人打發走了,隨後拉開車門上了車。
直到這兩口子走遠了,沈恆遠這才嘆了口氣。
賀舒陽和錢三妞對視一眼。
隨後齊刷刷的盯著沈恆遠。
這是有事啊。
沈恆遠又嘆了一口氣。
「珍珠這孩子,緊隨她媽了。」
「咋說?」錢三妞追問。
「你知道麼,這是她第三個丈夫了。」
「多少?」
錢三妞和賀舒陽幾乎同時喊了出來。
沈恆遠靠在座椅上,臉上滿是無奈。
錢三妞眨了眨眼,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。
「那她來,是喊你去喝喜酒的?」
沈恆遠搖了搖頭。
「不是。」
不是來請喝酒的,賀舒陽沉思了片刻,聯想著剛剛沈恆遠的話,當即試探著問。
「是來和你要彩禮的?」
只是這話一出吧,他還是有點不太確定。
總不能幹這事吧?
可沈恆遠卻嘆氣的點點頭。
「對,就是來要彩禮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