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鵝總部。
三角洲專案組會議室。
隨著領導一句「把直播開啟」，負責投屏的工作人員立即點進林風直播間。
投影幕布亮起。
接近一百萬人的直播間畫面，瞬間鋪滿整面牆。
林風那張年輕的臉出現在螢幕中央。
他正對著攝像頭舉起拳頭，情緒激動得臉都紅了。
「我都踏馬想給你老馮比里來一拳你知道嗎？」
「你個煞筆，快給老子搞好了呀！」
聲音透過會議室音響傳出。
清晰且洪亮。
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。
幾名策劃坐在椅子上，表情集體僵硬。
剛才負責介紹林風的工作人員還站在投影幕布旁邊，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包告。
報告最後一頁，寫著對林風的綜合評價。
性格成熟。
情緒穩定。
尊重官方。
適合代表三角洲的正面形象。
這幾行字還沒從領導眼前翻過去，林風就在近百萬觀眾面前，揚言要給策劃老馮比里來上一拳。
工作人員站在原地，額頭緩緩冒出冷汗。
他默默把那一頁報告蓋住。
領導沉默片刻，轉頭看向他。
「這就是你說的情緒穩定？」
工作人員張了張嘴。
「領導，他平時確實挺穩定。」
「今天這個情況......稍微有些特殊。」
旁邊一名策劃反應很快，伸手準備把直播聲音關掉。
領導注意到他的動作。
「別關。」
那名策劃的手停在半空。
「啊？」
「讓他繼續罵。」
領導靠在椅背上，目光依舊落在投影幕布。
「我倒想聽聽，我們的主播為什麼會氣成這樣。」
會議室里沒人說話了。
直播仍在繼續。
畫面中的林風已經放下拳頭。
直播間彈幕密密麻麻，幾乎看不清遊戲畫面。
【罵得好！】
【民眾苦策劃久矣！】
【這一拳記得帶上我的份】
【天天看玩家坐牢，策劃終於被貼臉輸出了】
【主播都被外掛逼得低頭，普通玩家還怎麼玩】
【別攔著他，讓他繼續罵】
領導看了一會兒，眉頭逐漸皺起。
「發生什麼了？」
「剛才的主播巔峰賽里，出現了一支疑似使用特殊外掛的隊伍。」
反外掛負責人解釋。
「小叮噹和PDD看見總裁玻璃的威龍後，同時被強制移出對局。」
「昊天和王浩宇過去確認，也出現了相同情況。」
「目前涉事的四個帳號沒有被封禁，客戶端版本正常，網路連線也沒有異常。」
領導聽出了重點。
「也就是說，外掛可以把正常玩家踢出遊戲？」
「目前來看，很可能是這樣。」
「這種情況以前出現過嗎？」
反外掛負責人額頭已經有汗了。
「玩家社群里有過零星反饋。」
「不過提交的錄影和資料不夠完整，我們還在調查。」
「還在調查？」
領導指著投影幕布。
「四個主播當著近百萬觀眾的面被踢了。」
「裡面還有兩個明星。」
「這次證據夠不夠完整？」
反外掛負責人不敢再解釋。
「夠。」
「我們馬上處理。」
「鎖定當前對局。」
領導直接下令。
「調取所有異常資料，把涉事帳號先控制住。」
「不能讓開掛的人把橋上那幾個人的裝備全部吃走。」
「今晚這種情況，肯定不能再視而不見。」
「明白。」
會議室里的人全部行動起來。
聯絡技術部門。
調取當前對局編號。
同時技術人員開啟後台，開始比對四名主播被強制移出前後的伺服器記錄。
原本用來公布周年慶形象大使的會議，轉眼變成了外掛緊急處理現場。
與此同時。
遊戲內。
林風發完火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遊戲。
總裁玻璃方向依舊安靜。
那個威龍沒有開槍，也沒有繼續移動，可沒人敢抬頭看他。
陳赤赤把視角壓在火發平台的地板上，看著角色腳邊的金屬紋路，越看越覺得憋屈。
他平時帶著六套進來，還帶著滿改槍。
平時身邊還有魔王護保駕護航。
打個絕密航天，幾乎沒體驗過什麼壓力。
今天跟著林風進來以後，先被換走裝備，又讓自家員工用飛鳥撞進狗洞，好不容易活下來，現在還得低頭研究地板。
「林風。」
陳赤赤忍不住問道：
「我們接下來就一直低著頭？」
「這樣怎麼玩？」
「先活著。」
林風開啟地圖，迅速確認幾人的位置。
陳赤赤嘆了一口氣。
「我打個遊戲還得低頭做人。」
「低頭挺好。」
林風語氣嚴肅。
「做人要謙虛。」
陳赤赤沉默兩秒，竟然真的接受了這個說法。
「有道理，這就是普通玩家平時的遊戲環境嗎，天吶，真恐怖。」
另一邊。
何東東一個人躲在牢三崗亭。
昊天和王浩宇掉線以後，整支隊伍只剩他還活著。
他對航天地圖又不熟，只能透過群語音等待指揮。
「東哥。」
「你也準備走。」
「怎麼走？」
何東東低頭看著角色腳下。
「出崗亭，左轉。」
「沿著小橋去丟包撤待一會兒，等會實在不行上飛昇平台，我們一起走，這把有掛打不了，現在就看他們這隊要不要過來打我們了。」
「你別抬頭看遠處。」
「OK。」
何東東按照指揮，從崗亭里一步步往外走。
近百萬觀眾看著五個穿著昂貴裝備的角色，在航天基地里低頭趕路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正在地上找錢。
【低頭族入侵航天基地】
【玩航天看地板的來】
【只要我不看閻王，閻王就點不到我的名】
【不是，低頭幹嘛呢？我畫面卡了？】
【這外掛壓迫感太強了，抬頭都不敢】
灰色畫素剛準備撤離到發射平台趴著，林風忽然叫住了他。
「畫素，去舔包。」
灰色畫素愣了。
「什麼包？」
「大橋吊車上的四個盒子。」
「小叮噹、PDD、昊天和王浩宇的裝備全都拿過來。」
「我們等會撤離要用。」
聽見林風要動自己的盒子，PDD立刻開口。
「不是？我以為你啥高招呢，合著要舔我們包啊，臥槽。」
「你不會是和外掛一夥兒的吧？」
「撤離要用？下一把用是吧？」
林風毫不客氣地回覆：
「那你人都沒了，我們肯定舔啊，不攔留在那發爛發臭啊？」
PDD沒繃住，只能閉嘴。
這麼說還真是。
畢竟他也從進不了遊戲，也不缺那點裝備。
灰色畫素低著頭，貼住大橋掩體，一路摸到四隻盒子旁邊。
開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