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塵暴持續了二十分鐘。
風力慢慢減弱,黃沙從鋪天蓋地變成稀稀拉拉的細浪,能見度一點點恢復。
江大川推開天龍變形的車門,跳下去,拔出後腰的五四式,拉動套筒上膛。
「走。」
豪沃的車門打開同時有人跳下來。
大頭手持五六式步槍,雷子握著五六式手槍,兩人直接在江大川左右兩側展開。
三人成品字形,朝四輛皮卡的殘骸壓過去。
戈壁上沙塵還未完全落定,三個人的身影在黃霧裡時隱時現,來到左邊第一輛皮卡這裡。
這輛皮卡側門已經整個凹陷進去,被雷子的豪沃推進了一塊岩石里。
江大川走近,從駕駛室側面的碎玻璃里掃了一眼,三個人歪在座位上,沒有一個能動彈的。
第二輛皮卡的情況更慘,車頭被天龍正面懟爛,引擎蓋翹起來了,車輪陷在戈壁坑裡,傾斜著。
後面那兩輛被夾在一起的皮卡,簡直就是兩塊廢鐵合在一起。
雷子繞到右側那輛皮卡,一腳踹開駕駛室的車門。
裡面一個裹著頭巾的劫匪,頭上全是血,兩隻手死死抱著一把長管獵槍,用最後一點力氣往外爬。
雷子把槍托抬起來,直接砸在劫匪的右臂上。
「咔。」
一聲清脆的骨折聲傳來。
劫匪發出一聲撕裂的慘叫,獵槍滑落,整個人癱在車門邊上,再也動不了了。
江大川走到副駕駛那側。
車門邊上一個劫匪正在慢慢摸向落在座位縫裡的獵槍。
江大川把五四式的槍口直接抵在他額頭上。
對方的手僵住了。
兩秒後,雙手緩緩舉起來。
江大川把獵槍拿開,掃向後排,後排那個人已經昏過去了。
「雷子,清場。」
「收到。」
雷子和大頭分別從四輛皮卡里把還能動的劫匪一個一個拖出來,摁在地上,挨個搜身。
刀、獵槍、彈藥袋,全部集齊到一邊。
最後清出來六個還有意識的,全部被踹著跪在地上,面朝戈壁,雙手抱頭。
這時候,越野車的門開了。
陸明山先下來,腳一落地,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四輛皮卡,兩輛被撞爛,兩輛擠成一團。
皮卡車上躺著幾個頭破血流的人,不知死活,還有六個跪著的劫匪手抱著頭。
大頭站在他們身後,步槍橫握,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。
趙鵬下車後看到皮卡車裡那些劫匪的慘狀,直接扶著車門,開始嘔吐。
周航站在那裡臉色煞白。
李志遠沒有吐,但他的腿在抖,他盯著那幾輛被撞爛的皮卡看了很久,張了張嘴,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陸明山走到江大川身邊,聲音很低。
「傷亡情況怎麼樣?」
「他們的人,死了兩個,其他全部重傷。」江大川把槍插回後腰。
「我們這邊沒事。」
這時候蘇梅從越野車裡下來了,她直接來到繳獲物資的地方。
「繳獲的東西清點一下,我來記帳。」
雷子看到蘇梅面不改色的樣子,忍不住夸道。
「嫂子,你這心理素質……」
「這點不算啥。」蘇梅邊說邊翻開本子。
雷子開始清點繳獲的東西,五把長管獵槍,兩百發鐵砂彈,還有四通柴油,其他各色雜物。
雷子清點完後繞到最後一輛皮卡後斗,掀開一塊防雨布。
「川哥,你來看看這個。」
江大川走過去,扒開防雨布看了一眼。
後斗里摞著七八張皮子,藏羚羊的,張張都是完整的。
盜獵的。
「搬走。」江大川說。
「搬?」雷子愣了一下。
「這是國家保護動物的皮子,扔這裡給他們?」
雷子沒再多嘴,轉身去搬了。
蘇梅把藏羚羊皮記在本子上,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那六個跪著的劫匪。
「他們怎麼處理?」
江大川沒有說話,走到皮卡之間。
他從其中一輛皮卡里找到了車載電台,扯出來放在地上,抬腳踩上去。
「嘎!」
電台外殼開裂,他又用槍托砸了兩下,徹底廢掉。
「人扔這裡,讓他們自己走著回去。」
雷子嘴角抽了一下。
「這裡離花土溝少說一百多公里,他們能走出去算他們命好。」
「那是他們的事。」
雷子把繳獲的槍枝彈藥搬上天龍,轉身去給二號越野換備胎。
幾分鐘後,備胎換好,二號越野重新能跑了。
就在江大川準備招呼大家上車的時候,
江大川正要招呼所有人上車,身後傳來一聲嘶啞的喊叫。
「你們不能走。「
跪在地上的六個劫匪里,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突然發瘋般嘶吼。
「你們走了,另外一個勘探隊也活不了!」
江大川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陸明山也停住了。
江大川轉過身,一把揪住他的頭髮,把他的腦袋往後拽。
「說清楚。」
中年男人被提得頭皮發麻,齜牙咧嘴。
「昨天……昨天我們在前面截了一支勘探隊,三輛車,七個人,領頭的叫王仲林。」
「車和設備都扣在我們據點,人也關著,沒給吃沒給喝。」
「這戈壁上白天四十度,晚上零下,他們要是沒人管,撐不過兩天。」
「王仲林!」
陸明山猛地衝上來,一把抓住江大川的胳膊。
「大川,這個人我認識,地質局的勘探工程師。」
「西寧的光頭說看見有勘探的車往西,說的可能就是他們。」
江大川沒鬆手,眼睛盯著中年男子。
「你他媽現在才說?」
中年男子被盯得縮了一下脖子。
「我……我怕你們把我們扔這不管了……」
江大川鬆開中年男子的頭髮,蹲下來,平視他的眼睛。
「據點在哪?」
「布拉克……往西北方向,離這五十公里,有一條乾涸的河道,沿著河道進去三公里,有個廢棄的礦棚。」
江大川站起來,看向其他幾個劫匪。
「他說的是真的?」
幾個人像雞啄米一樣點頭。
一個瘦猴模樣的開了口,聲音發顫。
「是真的,大哥,那些人關在礦棚後面的鐵皮房裡,手腳都綁著。」
「據點還有人嗎?」江大川問。
「有兩人看著。」
「他們身上有槍嗎?」
「其中一個有一把獵槍。」
江大川看向中年男子。
「你們是幹什麼出身的?」
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。
「上個月在路上搶了一趟拉礦石的貨車,發現比盜獵來錢快,就……」
「就幹上了這個買賣。」江大川替他把話說完。
「本來想幹完幾單就收手了,誰知道遇到你們...」
「那是你們運氣不好。」雷子在旁邊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