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看著地圖,沉默地吸著煙。
鄧飛把煙一扔,對著李衛泉說道。
「李少校,不如等邊防隊的支援來,我看那些人怎麼攔截?」
老韓此時搖頭說道。
「老鄧,你這個方法確實是最穩妥也是最好的辦法,但我們沒有時間啊?」
「什麼意思,老韓?」
老韓仰頭看了看天,此時天上陽光炙熱的射在整座山上。
「昨晚那場暴雨把山體泡透了,太陽一出來,土層受熱膨脹,很容易發生塌方。」
「如果真發生塌方,這台設備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送下去。」
馮班長吐出一口濃煙。
「少校,要不我帶著護衛班前去這幾個點,把那些人給收拾了?」
江大川卻搖了搖頭,對幾人說道。
「馮班長,不可輕敵,對方還有八人,都是經驗豐富的僱傭兵。「
「而且他們知道有人被俘,你覺得他們還會按照之前的戰術嘛?」
馮班長聽後一愣。
「那怎麼辦?難道就只能按照上坡一樣,一邊走一邊向前探索。「
說到這幾人都沒有開口,知道這是最笨也是唯一的辦法。
想到這李衛泉嚇令。
「馮班長,你帶護衛班所有人向前200米搜索前進,其他人子彈上膛,隨時準備戰鬥,出發。」
「是。」
說完幾人就開始準備,馮班長帶著五個戰士通過埡口往下坡走。
江大川還是開著一號車,李衛泉拿著槍坐上副駕,鄧飛開著二號車。
對講機不一會傳來馮班長的聲音。
「下面安全。」
李衛泉按下對講機。
「收到,車隊出發。」
說完車隊在陽光照射下緩緩通過埡口。
嘎隆拉山南面的氣候跟北面完全不同,背面完全是高原性氣候,植被疏鬆,碎石遍地。
南面因為受西南季風的影響,屬於亞熱帶氣候。
而且南面落差極大,從埡口海拔4400多米迅速降到1200米,很多地方形成陡峭坡面。
每個海拔的植被都不一樣,從高海拔的高山草甸、流石灘,到中間闊葉混交林,山腳的熱帶雨林。
兩輛東風軍車緩緩駛下埡口,車輪碾過爛泥,泥漿飛濺到車門上。
馮成明帶著護衛班在前方二百米搜索前進,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。
路面全是昨夜暴雨衝下來的泥漿,一腳踩上去帶出半斤泥,拔腳都費勁。
半小時不到,海拔急劇下降。
流石灘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密的闊葉林。
樹木從兩側合攏過來,枝葉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。
江大川握著方向盤,眼睛在兩側林木間掃來掃去。
上山的時候雖然險,路窄、彎急、懸崖深,但有一個好處,看得遠,敵人藏不住。
現在進了林子,十米之外全是死角。
他按下對講機。
「馮班長,放慢速度,重點看路面兩側有沒有人為痕跡,腳印、折斷的樹枝、翻動的泥土,都要注意。」
「收到。」
李衛泉坐在副駕上,端著步槍,槍口指著窗外的林子。
「大川,這種地形對我們太不利了。」
「是啊,上山的時候他們高打低,但我們至少能看到人,現在進了密林,變成了暗打明。」
車隊繼續往下挪。
路旁不斷出現昨夜暴雨導致的小型塌方。
有的是幾塊石頭滾到路中間,有的是整棵樹連根倒下,橫在路面上。
所有人不得不停下來清理,搬石頭、搬樹幹,進度慢得讓人焦躁。
更讓人心悸的是頭頂的山坡。
好幾處陡坡上的泥土和碎石被雨水泡鬆了,全靠樹根攔著沒滑下來。
樹幹被土石壓得彎了腰,隨時可能撐不住。
從這些地方經過的時候,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加快腳步。
很快車隊來到第七個彎。
江大川一眼就看出這個彎的兇險,標準的回頭彎。
內側一面十幾米高的岩壁直插天際,外側是碎石陡坡,彎道窄得只夠一輛車勉強通過。
李衛泉按下對講機。
「全體停車,所有人下車警戒。」
他跳下車,朝馮成明招了招手。
「馮班長,帶人前出偵察,重點查彎道岩壁上方和外側坡面。」
「是。」
馮成明帶著五名戰士以戰術隊形展開,兩人一組交替掩護,朝彎道推進。
江大川從一號車上取下步槍,槍口對準岩壁上方的天際線。
鄧飛帶著老秦、老韓、小林守住二號車兩側。
五分鐘後,馮成明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。
「第七彎偵察完畢,岩壁上方無異常,外側坡面無人為痕跡,安全。」
李衛泉長出一口氣。
「車隊通過。」
俘虜指認的第一個伏擊點,什麼都沒有。沒有腳印、沒有提前布置的痕跡。
江大川心裡疑惑,是不是漢克放棄了這個點,還是他根本沒打算在這動手。
車隊緩緩駛入彎道,車速降到不足十公里。
方向盤打到底,前輪幾乎蹭著內側岩壁根部,後輪碾著外側碎石邊緣,艱難地拐了過去。
車隊繼續向下。
第八個彎,安全。
第九個彎。
這處彎道比前面的要平緩一些,但土坡上的樹林更加密集,高大的喬木從土坡上傾斜過來。
馮成明帶著前哨組已經通過彎道,兩人一組正在前方警戒。
一號車剛駛入彎道。
「砰!」
一聲槍響從左側林子裡炸開。
前邊的一名護衛戰士摔倒在地,左手死死捂住大腿,血從指縫裡湧出來。
「啊!」
「隱蔽!」馮成明的吼聲幾乎和槍聲同時響起。
所有人本能地撲倒,就近找掩體。
所有八一式步槍齊刷刷對準左側密林方向。
「噠噠噠!」子彈穿過樹葉打得碎屑亂飛。
江大川踩死剎車,從駕駛室翻出來滾到車輪後面,槍口搜索著密林。
李衛泉已經從車上跳了下來,一把抓住他的作訓服領子,連拖帶拽把人拉到一號車後面。
「小林!過來!」
衛生員小林弓著腰衝過來,撲到傷員身邊開始處理。
射擊持續了不到十秒。
馮成明喊道:「停止射擊。「
此時林子裡什麼都沒有,沒有還擊,沒有腳步聲,連鳥叫聲都消失了。
所有槍口對著密林,沒有人敢動。
一分鐘過去。
兩分鐘後。
馮成明按下對講機。
「我帶人過去看看。」
「注意安全。」江大川提醒。
「明白。」
馮成明拍了一下小董的肩膀,兩人貓著腰,交替掩護著朝左側林子機動過去。
三分鐘後,對講機響了。
「什麼都沒有。」馮成明的聲音帶著一絲煩躁。
「地上有一處壓倒的草叢,方向朝東南,人已經撤了。」
他補了一句。
「只有一個人的腳印。」
李衛泉的臉色此時很難看。
他看了一眼正在被小林包紮的戰士。
子彈從大腿外側穿過,這個人短時間內沒法行動了。
「一槍傷我一個,然後消失。」李衛泉低沉說道。
老韓放下手中的槍接了一句。
「他們換打法了,開始打游擊,打冷槍,消耗我們了。」
馮成明罵了一聲。
「這幫畜生!躲在林子裡放黑槍,這讓我們寸步難行!」
江大川盯著密林消失的方向,思索了幾秒。
「他們為什麼要放冷槍呢?」
所有人看向他。
「是什麼原因?」李衛泉看向江大川。
江大川看著山坡上的密林說道。
「按照那個萊德說的,他們現在總共還有8個人,他們完全可以在這裡的任何一個路段伏擊我們。」
「這地勢,再加上以暗打明,我們絕對損失慘重。」
李衛泉此時也明白了。
「你是說他們打冷槍是為了拖住我們,讓我們在接下來的路程中步步驚心,從而拖延下坡的速度。」
「對,雖然他們還有8個人,但其中5人為引誘邊防連的弟兄走的是另外一條路。」
「我們假設那5個人還沒來得及跟漢克會和,他們現在只有三個人。「
」為了拖住我們,你會採取什麼樣的戰術。」
江大川這麼一說大家都明白了。
馮班長說道。
「按照你的意思是說,現在正是那個漢克最虛弱的時候。」
「也對,他們是在黎明的時候襲擊我們的,現在才過去不到2個小時。」
「如果那5人那麼快趕到,他們完全不必要發起襲擊,直接在這埋伏不是更好。」
「我們是不是被那個俘虜給騙了?」
江大川看了李衛泉一眼。
「這個不清楚,也有可能是兩人語言不通導致的。」
李衛泉聽後臉色一紅。
「大川,你的意思是?」
江大川說道。
「趁著現在他們人手不夠,我們快速下坡,儘快通過這一段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