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距離木橋還有一百多米時,江大川踩下剎車。
李衛泉被慣性甩得身子往前一栽,腦袋差點磕在儀錶盤上。
他扶住車頂把手,疑惑地轉過頭。
「大川,怎麼突然停了?」
江大川關掉發動機,柴油機的轟鳴聲驟停。
山下突然安靜下來。
只剩河水嘩嘩的聲音。
江大川側著頭往外聽了幾秒,對李衛泉說道。
「李少校,你不覺得這裡太安靜了嗎?」
李衛泉一愣。
江大川繼續說道。
「一路下山,林子裡鳥叫蟲鳴就沒停過,剛才過第十五個彎的時候,還聽到動物在叫。」
「可到這裡,只剩水流聲,連一聲鳥叫都沒有。」
李衛泉的臉色變了。
他在高原待了八年,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鳥獸比人敏感,有人潛伏在林子裡,動物早就跑了。
李衛泉一把抓起對講機。
「所有人下車警戒!不要靠近橋!」
車廂板「哐」地打開,馮成明帶著護衛班翻身跳下,以兩輛卡車為掩體,迅速建立防線。
槍口覆蓋兩側叢林和前方橋面。
江大川從駕駛室里摸出一副望遠鏡,從沒有擋風玻璃的車裡望出去。
鏡頭先落在橋面上。
木橋大約十米長,橋面由橫木鋪成,寬度剛好夠一輛車通過。
橫木表面被雨水泡得發黑,但排列整齊,看不出問題。
鏡頭移到橋頭兩端。
泥土潮濕,沒有明顯的腳印,也沒有翻動過的痕跡。
再看河岸兩側的灌木叢。
沒有被壓倒的草叢,沒有折斷的樹枝,沒有任何人為痕跡。
江大川放下望遠鏡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「看出什麼了?」李衛泉湊過來問。
「什麼都沒看出來。」
「太乾淨了。」
李衛泉朝馮成明招手。
「馮班長!帶人把兩岸樹林摸一遍,連橋上橋下都給我查清楚!」
「是!」
馮成明點了小董和大張,三人成戰術隊形,貓著腰朝橋頭方向摸過去。
小董繞到橋的右側河岸,趴在岸邊伸頭往橋下看了看。
「橋底沒有東西!」
大張在左側樹林掃了一圈,用槍托撥開幾叢灌木。
「這邊也沒有!」
馮成明沿著河岸上下游各走了五十米,仔細查看地面和植被。
十分鐘後,三人滿頭大汗跑回來。
馮成明站在李衛泉面前。
「報告少校,兩岸和橋底都摸過了,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」
他頓了一下。
「地面沒有腳印,沒有新鮮的痕跡,橋底結構也沒被動過。」
李衛泉聽完,長出了一口氣。
他拍了拍一號車的車門,轉頭對江大川說道。
「既然沒事,大川,準備開車過橋。」
江大川目光盯著那座木橋。
「不行。」
李衛泉一愣。「大川?」
「我的戰場直覺沒錯過。」
江大川推開車門跳了下來,從車廂里抽出步槍,拉動槍栓。
「我自己上去看。」
「行,你去,我在這給你盯著。」
李衛泉端起步槍,槍口指向橋面兩側的叢林。
「馮班長!全員警戒!有人上橋!」
後面二號車旁邊,蘇梅看見江大川一個人端著槍,一步一步朝木橋走過去。
蘇梅在一旁緊張得不行。
鄧飛在旁邊低聲安慰。
「嫂子,放心,大川心裡有數。」
蘇梅沒吭聲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身影。
江大川走到橋頭。
他沒有直接踏上橋面,而是先蹲下來,用手摸了摸第一塊橫木的邊緣。
木頭濕濕的,表面長了一層青苔。
他站起身,右腳小心地踩上第一塊橫木上。
江大川走得很慢,眼睛一直觀察木橋上的橫木。
走到橋面中間的位置,他稍微停頓了一下。
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橋尾,他又轉身走了回來,然後面色如常地朝一號車走來。
李衛泉迎上來。
「看出什麼沒有?沒問題吧?」
江大川看了他一眼,低聲說道。
「有。」
「有什麼問題?」馮成明也湊了過來。
「橋中間一塊橫木被人動過手腳。」
「雖然他們他們掩蓋的很好,但還是有翻動的痕跡。」
「而且我剛才走過的時候,故意用力踩了下那塊橫木,發現那塊橫木發出沉悶的聲響,應該裡面是被蟲蛀了。」
「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,他們應該是在裡面放了遙控炸彈。」
周圍的人聽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
馮班長苦笑道。
「這班混蛋,掩藏得這麼好,難怪我們檢查不出來。」
老韓深吸一口氣說道。
「這班人真精明啊!」
「這是想等卡車壓上去的瞬間引爆!炸藥一響,橋面斷裂,人和車全掉進河裡!」
老韓往河面看了一眼。
河水雖然不算深,但水流湍急,卡車一旦從橋面墜下去,那台精密設備就徹底報廢了。
馮班長繼續問。
「那現在怎麼辦,那個孫子一定貓在那個角落裡看著我們。」
「只要有人碰那塊木頭,遙控器立刻按下去。」
他抬頭看了下周圍的密林。
「這片雨林這麼密集,而且藏身點的範圍至少兩三百米,想找出來,比登天還難!」
老秦在旁邊急得不行。
「難不成我們就一直在這乾瞪眼?那幫僱傭兵還有5個人沒到,等他們的援軍來了,我們更加麻煩!」
所有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江大川。
江大川望著那座木橋和兩岸密不透風的雨林。
「誰說只有他們有援軍的,我們不是也有援軍嘛?」
他轉頭問李衛泉。
「李少校,邊防隊什麼時候能跟我們匯合。」
「稍等下,我聯繫下。」
說完他拿出衛星電話,翻到車廂里,不一會就聽到裡面通話的聲音。
通話很快就結束了,李衛泉從車廂上下來。
「邊防隊那邊說,因為路昨晚被大雨沖毀了,他們還需要3個小時才能跟我們匯合。」
「而且,我還跟他們溝通了那5名僱傭兵的事,他們說另一隊邊防的兄弟因為昨天大雨,失去了他們的蹤跡。」
「不過邊防兄弟說,那隊僱傭兵最後的方向是朝著這裡來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