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蘇梅換上一件藏藍色的收腰風衣,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。
她從行李包里取出幾根極品蟲草,用油紙仔細裹好。
又從樣品袋裡挑出少量川貝母和紅景天,分別裝進塑料封口袋,塞入挎包。
「走,去八廓街。」
江大川從床上坐起來。
「你確定不先聯繫周景?」
蘇梅瞪了他一眼。
「我先試試拉薩本地的商家,如果價錢更高不是更好。」
兩人出了招待所大門,打了輛計程車直奔八廓街藥材批發市場。
八廓街的藥材市場集中在東側巷子裡,一排門面挨著門面,空氣里瀰漫著各種藥材混合的味道。
蘇梅推開第一家店的玻璃門。
「老闆在嗎?」
櫃檯後面坐著個四十來歲的藏族漢子,抬頭打量了蘇梅兩眼。
「你要買什麼?」
「不是買,是賣。」
蘇梅從包里取出油紙,倒出兩根蟲草放在櫃檯上。
「您先看看貨。」
老闆拿起蟲草,湊到檯燈底下轉了兩圈。
手指捏了捏蟲體,又聞了聞。
「野生的?」
「嗯,這成色你自己看。」
老闆放下蟲草。「有多少?」
「五斤。」
「五斤?」老闆抬起頭,眼神驚訝了一下。
「你還有什麼別的?」
「藏紅花、川貝母、紅景天等,量都不小。」
老闆捏著蟲草,對蘇梅說道。
「市場價五成,你賣不賣?」
蘇梅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「五成?老闆,你驗過貨了,這品相你給我五成?」
老闆把蟲草往前一推。
「就這個價,愛賣不賣。」
蘇梅二話沒說,抓起蟲草塞回包里,轉身就走。
「換一家。」她拉著江大川出了門。
第二家鋪子規模更大些,老闆是個漢族中年人,戴著金絲眼鏡,看著斯文。
蘇梅把樣品攤在櫃檯上。
老闆驗完貨,推了推眼鏡。
「東西確實好,多少量?」
蘇梅把品類和數量報了一遍。
老闆拿起計算器按了幾下。
「市場價五成,現金結算。」
又是五成。
蘇梅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老闆,這個價格我沒法接受。」
金絲眼鏡搖了搖頭。
「老闆娘,你這個蟲草品質確實好,但就是這個價,你去別家問問,也是一樣的。」
蘇梅那裡信他的話,拿起樣品裝回包里。
出了門,蘇梅站在巷子裡,眉頭擰成一團。
「大川,不對勁。」
江大川點了根煙。「怎麼了?」
「兩家出的價一模一樣,都是市場價五成,連話術都差不多。」
蘇梅捏著手中的蟲草。
「這不像是巧合,倒像是商量好的。」
「不管了,再試一家,我就不信整條街都是一個德行。」
兩人來到一家門面比前兩家都氣派的鋪子,牌匾上寫著「藏寶堂」三個大字,門口還擺著兩尊獅子。
蘇梅推門進去。
店裡裝修比外面看著還闊氣,紅木櫃檯,牆上掛著藏式唐卡,架上擺滿了各種名貴藥材的展示瓶。
櫃檯後面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方臉,眼袋很深,手腕上纏著一串綠松石珠子。
「老闆,看貨。」蘇梅把封口袋放在櫃檯上。
老闆慢悠悠站起來,拿起蟲草湊到放大鏡底下看。
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狂熱,但面上卻冷笑一聲。
「東西是好東西。」他把蟲草放下。
「你們有多少?」
蘇梅報了數。
「蟲草五斤,藏紅花八十件,川貝母一百二十五件,紅景天六十二件,還有其他雜項。」
老闆的眼神變了,目光的貪婪幾乎是赤裸裸的。
「這樣,我不管你從哪裡來的貨,市場價三成,你有多少我收多少。」
蘇梅的臉一下子黑了。
「三成?」她的聲音拔高了。
「老闆,前面兩家還給五成呢,你三成?這麼好的貨你才給三成,你這是明搶啊!」
老闆陰冷地笑了起來,他不緊不慢的點燃跟煙。
「對,就是明搶,怎麼了?」
他吐了一口煙,看著蘇梅。
「你們的貨從哪裡來的,自己心裡不清楚嗎?還要我說得更明白些?」
蘇梅一愣。「你什麼意思?」
老闆彈了彈菸灰,嗤笑一聲。
「姑娘,別裝了。你這蟲草一看就是尼泊爾那邊來的,環紋、色澤、體型,全是樟木口岸那條線的特徵。」
「而且量這麼大,一看就是黑貨。」
蘇梅瞬間明白了。
難怪前面兩家都只給五成,原來整條街都把她當成走私商販了!
她扭頭看了江大川一眼,江大川微微點了下頭,顯然也想明白了。
蘇梅回過頭,有恃無恐。
「你說這是黑貨就是黑貨?你有什麼證據?」
老闆往椅背上一靠,翹著腿反問。
「那你把通關的檢驗證書拿出來啊。」
蘇梅張了張嘴,一時語塞。
李衛泉給的是物資清單和批條,通關檢驗證書這東西根本不適用於軍方繳獲物資的處理流程。
老闆看到蘇梅的表情,嘴角的笑容更深了。
他已經百分之百斷定這批貨是黑貨。
「十萬。」老闆掐滅菸頭說道。
「這批貨我替你們銷了,十萬塊錢全部打包帶走。」
蘇梅把蟲草一收,冷笑一聲。「你做夢。」
她轉身拉住江大川的胳膊。「大川,我們走!」
「站住。」
緊接著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。
後堂的帘子一掀,七八個紋身壯漢魚貫而出,每人手裡拎著一根鋼管。
他們分散站位,把大門和櫃檯堵得嚴嚴實實。
蘇梅臉色一變,下意識躲到江大川身後。
江大川眼神冰冷地掃過這些人,然後看向老闆。
「十萬?你買紙錢燒給自己嗎?」
老闆臉上的笑容一僵,隨即狠狠一拍桌子。
「給臉不要臉!給我打!」
話音剛落,最前面兩個壯漢同時動了。
鋼管帶著破風聲砸向江大川的腦袋。
江大川不退反進。
側身第一根鋼管,右腿一記軍體側踹,正中第一個人胸口。
那人連鋼管帶人飛出去兩米,砸翻了貨架。
第二個人的鋼管剛落下來,江大川右手扣住他手腕一擰,「咔嚓」一聲,鋼管脫手。
緊接著一肘砸在對方太陽穴上,人直接栽倒。
第三個衝上來,被江大川一腳踹在膝蓋上,整個人跪了下去。
第四個剛衝上來,江大川欺身上前,一拳打在他肚子上,讓他捂著肚子跪了下來。
第五個還沒邁卡腳步,江大川一腳踢在地上掉落的鋼管上,鋼管直接砸在第五個人的臉上。
其他幾人看到周圍倒下一片,剛衝上的腳步馬上退了回來。
江大川眼睛冷冷的一掃。
「滾!」
其他幾人趕緊把鋼管扔到地上,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