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的住所在老城區一條僻靜的巷子裡。
這是一棟兩層的納西族老宅,宅子周圍路燈很少,巷子七拐八拐,狹窄幽深。
江大川、蘇梅等人跟著趙局趕到外圍,巷子口已經被便衣暗中封鎖。
「老黃,裡面情況怎麼樣?」
趙局壓低聲音朝著黃隊問道。
「那個老狐狸在裡面嗎?」
老黃看著前面的老宅,點了點頭。
「基本可以確定,剛才跟蹤老張的同事匯報,老張去街頭的小飯館買飯。」
「買了四個人的飯菜,還提了一瓶白酒,他一個人根本吃不完,倒像是給好幾個人帶的。」
趙局冷笑一聲。
「那就沒錯了,老張平時都是一個人生活,他買那麼多飯菜乾嘛?肯定是為了藏在裡面的老羅。」
蘇梅在旁邊輕聲開口。
「這老羅心可真大,都被全城通緝了,還有心思喝酒。」
趙局看向老宅四周。
「布控做好了嗎?」
「做好了。」老黃指了指前面的巷子。
「這宅子四周的通道,包括相鄰的幾個屋頂,我都安排了人手。」
「現在就等特警隊過來強攻,只要命令一下,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」
此時老宅屋內。
一樓的堂屋裡門窗緊閉,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不透出一絲光亮。
昏黃的燈光下,八仙桌上擺著幾個塑料打包盒,散發著飯菜的香氣。
被傳「綁架」的老張,正滿臉堆笑地拿著酒瓶,殷勤地給老羅倒酒。
旁邊,那個鬍鬚漢子把雙管獵槍放在手邊,抓起一塊滷肉塞進嘴裡大嚼。
三人端起酒杯,幹了一口。
老羅夾了一粒花生米,得意地看著老張。
「那幫蠢條子,現在肯定在還在滿城亂轉。」
「他們絞盡腦汁也想不到,我不僅沒走,還在你這兒舒舒服服地喝酒。」
老張端著杯子,討好地附和。
「羅哥你這招玩得真是絕了!警察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各個路口,根本想不到會躲回到我這個'受害者'家裡。」
「等這幾天風頭一過,兄弟我就安排一輛拉水產的貨車,把你們藏在冰塊下面送出去。」
老羅吃了一口菜,伸手拍了拍老張的肩膀。
「老張,這次真麻煩你了,不過你放心,等我順利出去了,這次的錢,我會分你兩成。」
老張眼睛一亮,端起酒杯站了起來。
「謝謝你羅哥!這杯我敬你!」
「不用謝,這時你應得的。」
老羅靠在椅背上,目光變得有些複雜。
「我老羅號稱智計如狐,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。」
「想不到這次不但把老馬給折進去了,自己還是第一次被人追得這麼狼狽。」
老張一口乾了杯里的酒,恭維道。
「羅哥,你這只是時運不濟而已,等過了這陣風頭過了,你完全可以從頭再來的。」
老羅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「老張,你說得對,一時的挫折不算什麼,等過個兩三年,我還會回來的!」
話音未落,「砰」的一聲驚天巨響!
鬍鬚漢子反應極快,抄起腳邊的獵槍就朝門口扣動扳機。
「轟!」
鐵砂掃過,剛衝進來的兩個特警身體一晃,踉蹌著倒在地上。
「羅哥,走!」
鬍鬚漢子大喊一聲,同時對著門外又開了一槍。
「轟!」
巨大的槍聲震耳欲聾,打得那些特警不得不縮回門框兩側尋找掩護。
老羅沒有任何猶豫,拔腿就朝著後面跑。
「羅哥!走後門!」老張在後面慌張地喊。
「不能走後門,後門肯定有警察!走後門絕對是死路一條!」
他衝到二樓,雙手扒著樓梯,身子一翻,直接爬上了老宅的屋頂。
他剛在瓦片上站穩,就看到下面的巷子裡全是持槍的警察。
老羅立刻踩著屋頂的青瓦,直接跳到旁邊另一幢低矮的屋頂上。
底下的便衣警察看到了他。
「在屋頂!老羅在屋頂!」
「不許動!」
老羅邊跑邊拔出腰間的手槍,朝著下方開槍射擊。
「砰!砰!」
子彈打在牆壁上火星四濺,守在屋頂下方的便衣只能躲到牆角和雜物堆後尋找掩護。
底下的警察想從巷子裡追擊,但老城區巷子七拐八拐,而且到處是死胡同。
老羅在屋頂走直線,底下的警察沿著巷子追,追擊的距離反而越來越遠。
在後面指揮的黃隊看到這個情況,急得直跺腳,他對著對講機大罵道。
「給我上屋頂追!別在巷子裡轉悠了!他要跑出包圍圈了!」
江大川站在趙局身邊,抬頭看著夜色中快速移動的黑影。
他上前一步,一把拔出趙局腰間的手槍,直接扔給旁邊的雷子。
「雷子,我們走!」
雷子一把接住手槍,眼中精光爆射。
「明白,川哥!」
江大川快速奔跑,衝到一處住宅牆下沒有絲毫減速。
他一腳蹬在住宅窗戶上,身體借力騰空而起,右手向上猛地一探,死死攀住二樓突出的屋檐。
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賁起,整個人乾淨利落地翻上二樓陽台。
緊接著,他順著旁邊的一根鐵皮下水管,雙手交替,幾下就爬上了屋頂,朝著老羅的方向狂追過去。
另一邊,雷子跑到一處兩棟房子中間的窄巷。
他雙腿分開,左右腳交替蹬在兩側的牆面上,四肢同時發力。
僅僅用了幾秒鐘的時間,就迅速爬上了屋頂。
「川哥,我左你右!」雷子大喊。
「別讓他跑了!」
兩人在屋頂上越跑越快。
面對屋頂之間的間隙和高低不平的圍牆,這些障礙對這兩個前偵察兵來說,跟平地沒有任何區別。
江大川縱身一躍,跨過三米寬的巷子,穩穩落在對面的屋頂上。
順勢一個翻滾卸掉衝力,立刻彈起繼續奔跑。
雷子則直接踩著屋脊的最高點,一路狂奔,速度快得驚人。
老羅在前面拼命地跑,聽到後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,他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只見後面兩個人,一個在左,一個在右,正通過極具爆發力的跳躍和翻滾,離自己越來越近。
「滾開!」
老羅一邊大口喘氣,一邊轉身向後射擊。
「砰!砰!砰!」
由於在劇烈跑動中,這樣的射擊根本就沒有任何準頭。
子彈不知道飛到了哪裡,完全無法對江大川和雷子造成任何停頓。
「老羅,束手就擒吧!你逃不了了!」江大川在後面大聲喊道。
老羅像是沒聽到一樣,「啊!」他大叫一聲,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氣,在屋頂上繼續朝前狂奔。
江大川眼神一冷,停下腳步。
他穩穩站立,抬起右手,拔出自己的手槍。
目光死死鎖定前方奔跑的人影,瞄準了老羅的大腿。
「砰!」
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。
「啊!」
正在奔跑的老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右腿爆出一團血花。
他失去平衡,整個人重重地摔在水泥屋頂上。
摔倒後的老羅,捂著鮮血直流的大腿,還想掙扎著爬起來繼續跑。
雷子從側面猛衝上來,毫不客氣地飛起一腳,直接將老羅踹翻在屋頂上。
緊接著上前一步,一腳踢掉老羅手裡的手槍。
「跑啊!接著跑啊!」雷子喘著粗氣吼道。
江大川收起手槍,邁著沉穩的步伐從後面走了上來。
他低頭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老羅,冷冷開口:「老羅,一切都結束了。」
老羅痛得滿頭大汗,他死死盯著江大川,眼中滿是不甘。
「江大川,我輸了。」老羅聲音嘶啞。
「不過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,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們在水產市場那裡交易的?我自問這個計劃已經做得很完美了。」
江大川看著他不甘的眼神回答。
「老羅,你的確做得很完美,這一路下來,你把我們耍得團團轉。」
「但你忽略了一個致命的細節,那就是你的麵包車,在水產批發市場那裡停過。」
老羅愣住了,眼神中充滿不解。
江大川繼續解釋。
「市場那裡到處都是魚腥味,大頭在萬州的菜市場殺了兩年的魚。」
「他對魚腥味極其敏感,雖然麵包車上的魚腥味很淡,普通人聞不出來,但大頭能聞出來。」
老羅徹底呆住了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自己走一步算三步,最後竟然栽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貨車司機鼻子上。
「魚腥味……」
老羅喃喃自語,隨後突然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。
「哈哈哈哈哈!」
笑聲中充滿了絕望。
「想不到是這個原因!看來,真的是老天要亡我啊!」
他不甘地閉上眼睛,徹底放棄了抵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