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萬州的薄霧還沒散盡,車隊就駛上了國道。
越野車一路向東,進入湖北利川地界。
剛進利川,窗外的景色就變了。
高山疊嶂,懸崖峭壁,公路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掛在半山腰上,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谷。
蘇梅看著窗外。
「大川,這湖北的山,看著一點都不輸川藏線啊。」
江大川看向外面的高山。
「利川到野生關這段,是出了名的魔鬼公路,最後面八字嶺到野三關更險。」
「大川,那你開慢點。」蘇梅輕聲說道。
雷子在后座探出頭。
「嫂子,你就放一百個心,再魔鬼能有怒江72拐魔鬼?咱們川哥什麼陣仗沒見過,這路對他來說就是散步。」
剛出利川縣城沒多遠,前方的路變窄了。
在一個長坡的坡頂,兩輛黑色的豐田霸道橫在路中間,把雙向兩車道堵得嚴嚴實實。
江大川踩下剎車,越野車穩穩停在距離霸道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「什麼情況?攔路的?」雷子眉頭一皺,打開車門就要下車。
「坐著別動。」江大川看向雷子。
這時,左邊那輛霸道的車門推開,一個染著銀灰色頭髮的年輕人跳了下來。
他穿著名牌衝鋒衣,戴著墨鏡,嘴裡嚼著口香糖,大搖大擺地走到江大川車頭前。
雷子降下車窗,冷冷地盯著他。
「幹嘛的?好狗不擋道,把車挪開。」
年輕人摘下墨鏡,沒理會雷子,而是盯著駕駛座上的江大川。
「你就是江大川?」
江大川冷冷的看著他。
「你是誰?攔著我們幹什麼?」
年輕人拍著越野車的引擎蓋。
「我叫阿誠,前段時間我去川藏線自駕,一路上全在聽你的名字。」
「那些貨車司機把你吹得神乎其神,說你駕駛技術出神入化,什麼死亡彎道都是閉著眼過。」
阿誠攤了攤手。
「可惜我在川藏線轉了半個月,連你的車尾燈都沒看見。」
「昨天聽朋友說你要走利川這條路,我特意在這裡等你。」
蘇梅在副駕駛皺起眉頭。
「我們趕時間,沒空陪你玩。把車讓開。」
阿誠沒看蘇梅,直勾勾地盯著江大川。
「川哥,怎麼樣,咱們比一把,就在這條路上。」
江大川搖了搖頭。
「我有重要的事情,沒空陪你飆車,讓開。」
說完,江大川掛上擋,準備打方向繞過去。
阿誠往後退了一步,擋住車頭,大聲說道。
「只要你跟我比了,我就告訴你是誰在背後對你下手!」
江大川踩剎車的腳頓住了。
蘇梅和雷子也愣了一下。
阿誠繼續說道。
「萬州旅館那兩個賊,只是開胃菜,我知道幕後的人是誰,也知道他接下來在野生關路段給你準備了什麼『驚喜』。」
「只要你贏了我,或者跟我比完,這些情報我全告訴你。」
蘇梅轉頭看向江大川,壓低聲音。
「大川,這小子什麼來路?他怎麼知道萬州的事?」
江大川沒有回答蘇梅,而是轉頭看向后座的嘉住大師。
「大師,您看呢?」
嘉住大師雙手合十,語氣平和。
「江施主,出家人不懂世俗之爭。貧僧與唐卡的安危,全憑江施主做主。」
江大川點了點頭,重新看向車外的阿誠。
「怎麼比?」
阿誠一聽,指了指前方的高山。
「前面就是齊岳山,我們不比直線加速,沒意思,就比翻越齊岳山,誰先到達山腳下的小鎮,就算誰贏。」
雷子在後面冷笑一聲。
「小子,口氣挺狂啊。等會兒輸了別哭鼻子。」
阿誠拍了拍胸脯。
「你們放心,不管我是輸是贏,情報我照樣給,我阿誠說話算話,就是單純想領教一下川哥的車技。」
江大川在車上朝著阿誠點了點頭。
「那就開始吧!」
「沒問題!」阿誠興奮地鑽進駕駛室。
兩輛越野車在坡頂並排停好。
阿誠的霸道轟著油門,排氣管發出沉悶的咆哮聲。
江大川的越野車則安靜地怠速著,發動機聲音平穩。
路邊,阿誠的一個朋友舉起右手。
「三!」
「二!」
「一!」
手臂猛地揮下。
「轟!」
阿誠的霸道像一頭獵豹,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,瞬間竄了出去。
江大川卻不緊不慢地鬆開離合,輕踩油門,越野車緩緩啟動。
「川哥,你幹嘛呢?讓他跑那麼遠!」雷子急了。
「山路不是直線加速,起步快沒用。」江大川淡淡地說。
進入齊岳山的盤山公路,坡度開始明顯增加。
進入齊岳山的連續S彎上坡路段,坡度陡然加大。
阿誠在前面瘋狂切彎,輪胎幾乎貼著路沿石碾過,每個彎道都走最短的內線。
他習慣性看了一眼後視鏡,臉色變了。
江大川的越野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咬到了二十米外,穩穩地跟著,不近不遠。
「什麼時候追上來的?」
阿誠自言自語,腳下油門又深踩了幾分。
很快,路段變成了連續的之字彎。
這裡的坡度達到了驚人的12度,而且路面變窄,外側完全沒有防護欄,只有深不見底的峽谷。
阿誠的車速稍微降了一點,但依然開得很猛。
就在阿誠準備切入一個右急彎時,對向盲區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喇叭聲。
「滴!!」
一輛滿載石料的重型卡車從彎道盲區沖了出來,車頭幾乎占滿了整個路面。
「臥槽!」雷子在后座驚呼出聲。
阿誠的霸道距離重卡只有不到二十米。
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阿誠沒有踩死剎車,而是向右打方向盤,同時輕點剎車。
霸道的車尾甩出一個驚險的弧度,右側輪胎幾乎懸空,車身貼著懸崖邊緣擦了過去。
重卡司機也嚇得踩了一腳剎車,兩車交錯而過,距離不到半米。
阿誠的車在懸崖邊晃了兩下,重新穩住,繼續往前開。
緊接著,江大川的越野車也迎來了那輛重卡。
江大川沒有像阿誠那樣猛打方向,而是在入彎前就提前降擋,利用發動機制動減速。
在重卡車頭露出的瞬間,江大川方向盤向左微打方向盤,車身緊貼著內側的山壁滑過。
「唰!」
越野車的後視鏡幾乎貼著山壁的岩石擦過,但車身穩如泰山,連一絲多餘的晃動都沒有。
雷子長出了一口氣。
「這小子可以啊!剛才那一下,換一般人早踩死剎車撞上了,他這過彎避讓行雲流水,一點不帶猶豫的。」
江大川點了點頭,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「是不錯,剛才跟大車避讓沒有一絲停頓,反應快,過彎也不猶豫,車感很好。」
雷子難得聽到江大川誇人,頓時樂了。
「川哥,既然他有點本事,那你趕緊踩油門啊,別真輸了,別到時候情報拿不到。」
江大川露出一抹罕見的笑意。
「先讓讓他,這年輕人本性不壞,別讓他一上來就輸得太難看,崩了心態。」
蘇梅白了江大川一眼。
「你這人,飆車還飆出長輩范兒了。」
兩輛車繼續向上攀爬,終於來到了齊岳山的山頂。
山頂這段路相對平坦,但海拔高,風極大。
更麻煩的是,山頂雲霧繚繞,能見度不到五十米。
車窗外,白茫茫的雲海翻騰,偶爾一陣風吹過,露出下方翠綠的草甸和高大的樹木,景色異常壯麗。
阿誠的車速還在加快。
而江大川等人似乎被這山頂的美景吸引了,時不時放慢速度看一眼窗外。
蘇梅看著前方越來越遠的霸道尾燈,有些著急。
「大川,那個阿誠開遠了,這山頂霧這麼大,等會兒下山全是下坡,你不怕後面追不上嗎?」
江大川鬆開油門,讓車速保持在六十碼,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雲海。
「沒事,真正考驗技術的是下山。」
「先讓子彈飛一會。」
嘉住大師在后座微微睜開眼,看了一眼窗外的雲海,雙手合十。
「江施主的心境,如這雲海般波瀾不驚,貧僧佩服。」
江大川看了一會雲海,對後視鏡說道。
「大師,坐穩了,準備下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