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大川站在棧橋邊,吸著煙,目光望著漆黑的江面。
遠處的警燈還在閃爍,幾個刑警正在碼頭邊收拾現場。
「劉隊,渡邊正雄怎麼辦?」
劉隊長嘆了口氣,把菸頭彈進江里。
「沒辦法,這老狐狸精得很,全程以學術交流的名義出面,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了搶劫和脅迫。」
「顧長青那邊咬不出來?」
「他倒是交代了渡邊是最終買家,但沒有一點證據根本沒用。」
劉隊長攤了攤手。
「國際案件本來就難辦,何況人家還頂著日本佛教協會副會長的頭銜,我們總不能憑一面之詞就抓人。」
江大川也知道沒轍,只能把煙扔到地上,狠狠的踩了兩腳。
「大川!」
身後傳來蘇梅急促的腳步聲,她一把抓住江大川的胳膊,上下打量。
「剛才我聽到槍聲,嚇死我了!你沒受傷吧?」
江大川握住她的手。
「沒事,我這不好好的嘛。」
蘇梅鬆了口氣,拍了他一下。
「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?每次都是槍聲、打架、跳船,你當自己是鐵打的?」
江大川拍了拍她的手,看向劉隊長。
「劉隊,大頭那邊怎麼樣了?」
劉隊長笑了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。
「那個水鬼頭目帶著三個人,卻被你兄弟一個人全放倒了。」
「不過他用力過猛,之前縫好的傷口全崩開了,現在重新縫合,這幾天是下不了床了。」
江大川向留隊長告辭。
「行,我們現在去醫院看他。」
他轉身走向越野車,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,擰了一下鑰匙。
引擎發出幾聲乾澀的咳嗽,然後徹底沒了動靜。
再擰。
還是打不著。
江大川下車掀開引擎蓋,借著燈光看了一眼。
「怎麼了?」蘇梅湊過來。
「剛才從公路上跳下來,底盤衝擊太大,應該是變速箱的油管震裂了,油漏幹了。」
劉隊長這時走過來瞧了一眼。
「這車別弄了,我讓人幫你拖去修,再安排一個人送你去醫院。」
江大川合上引擎蓋,點了點頭。
「麻煩劉隊了。」
「客氣什麼,趕緊去吧。」
眾人上了警車,沿著江邊公路往市區開。
天邊已經開始亮了,路上的車漸漸多了起來。
等警車停在宜昌人民醫院門口時,太陽已經升了起來。
眾人來到病房,大頭正赤著身子坐在床沿上,眉頭一簇一簇的。
一個醫生正拿著彎針在他左臂上穿行,縫線帶著血絲一進一出。
蘇梅看到他那副模樣,倒吸了口涼氣。
「大頭,你怎麼又成這樣了?」
大頭看到幾人進來,無奈的說道。
「昨晚動作大了點,有幾處傷口崩了,醫生說得重新縫,再多住兩天。」
醫生頭都沒抬,專注縫著針。
「多住兩天?你至少得住一個禮拜,這麼大的口子反覆撕裂,再不老實待著,我看你這條胳膊別要了。」
大頭沒吱聲,顯然是被醫生說得有點心虛。
江大川走到床邊,看著大頭身上的傷口。
「我們在宜昌多留幾天,等你傷好了一起走。」
大頭看著江大川。
「大川,不用為了我耽誤行程……」
「不好說了,好好養傷。」
雷子靠在門框上,看著大頭身上縱橫交錯的紗布。
「大頭,你這身上現在像拼起來似的,哪都是線。」
大頭瞪了他一眼。
「滾。」
不一會醫生縫完最後一針,給傷口重新上了藥,纏了新紗布。
「好了,躺下休息,今天不許下床。」
眾人在病房待了一會兒,被醫生以病人需要休息趕了回去。
當天眾人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開了房間休息,連日的奔波終於告一段落。
所有人都像是卸了千斤重擔,很快就陷入了夢想。
當天下午的時候,嘉住大師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嘉住大師接通後,對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。
「請問是確爾基寺的嘉住大師嗎?」
「貧僧正是。」
「大師您好,我姓沈,是國家文物局文物保護司的,我們通過公安部門得知了您和金剛唐卡的情況。」
嘉住大師一愣,想不到居然是國家文物局的人。
「沈先生,請講。」
「大師,關於這副金剛唐卡,我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您當面詳談,不知道您現在方便嗎?」
「貧僧目前在宜昌,還要待幾天。」
「好的大師,我明天就飛過去,到時再登門拜訪。」
掛了電話,嘉住大師看著手機屏幕,沉默了許久。
雷子此時被電話吵醒,他看到大師的神情。
「大師,誰的電話?」
「國家文物局的人。」
雷子愣了一下。
「文物局?找你幹什麼?」
「說要跟貧僧詳談金剛唐卡的事。」
第二天酒店大堂。
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,西裝革履,身後跟著兩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中年人,每人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。
「嘉住大師?」男人走到幾人面前,主動伸出手。
「我是沈明,國家文物局文物保護司的。」
他指了指身後兩人。
「這兩位是中國藏學研究中心的專家,李教授和王教授,專門研究藏區文化和唐卡藝術的。」
嘉住大師起身,雙手合十行禮。
江大川和蘇梅驗看了三人的證件,確認無誤後,幾人在酒店的會議室坐了下來。
沈明沒有寒暄,開門見山。
「大師,這次我們來,是因為公安部門把這起唐卡案件的相關信息移交給了我們。」
他打開公文包,取出一份文件,並把文件推到大師面前。
「公安部對那個渡邊正雄展開了深入調查,發現他背後有一個專門針對中國文物的組織。」
「這個組織以各種協會的名義,打著學術交流的旗號,多年來一直在物色和竊取中國的珍貴文物。」
李教授在旁邊補充道。
「我們查到,他們這幾年已經通過各種手段,從國內弄走了至少七件珍貴文物。」
「您寺里這副明代金剛唐卡,是他們鎖定的目標之一。」
蘇梅聽到這,皺起眉頭。
「他們這麼猖狂?」
沈明點了點頭,語氣沉重。
「這些人非常有耐心,他們可以花幾年時間布局,一步一步接近目標,這次顧長青就是他們培養的白手套。」
嘉住大師看完文件,緩緩放下,手指轉動著手上的佛珠。
沈明看著嘉住大師,語氣誠懇。
「大師,我們此行的目的,是想跟您商量一下這副金剛唐卡的保護方案。」
「以我們了解的情況看來,渡邊正雄是不會死心,這次失敗了,他們還會再來。」
「而且他們有錢、有人、有渠道,下次他們在施展什麼計劃的話,說實話,很難保證唐卡的長期安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