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經過七天的艱難跋涉,又一次來到了仁青崗村。
老村長帶領眾人卸完貨後,蘇梅讓雷子等人提著音響來到他旁邊。
「老村長,這就是你要的大音響,你到底要拿來做什麼的呢?」
老村長看著音響對眾人揮一揮手。
「走,我帶你們去看下用來做什麼的?」
眾人跟著老村長出了村外,上了一輛往返倉庫的農用車。
農用車開了差不多30分鐘,眾人來到了路的盡頭,然而這裡根本就沒有眾人想像中繁忙的施工現象。
只見離道路50米左右的位置,李衛泉和陳國棟帶領著一個班的戰士橫成一排在那裡守著。
對面差不多50米的位置有一群士兵正在手舞足蹈的跳舞、敲鑼製造恐怖噪音,讓這邊施工的大受影響。
江大川走到李衛泉的面前,看著對面正在製造噪音的士兵。
「李處長,這是怎麼回事?」
「還能怎麼回事?對面的看我們在修路,跑到邊境線上來搞事,阻礙我們修路。」
「跟對面交涉了沒有?」
他語句里明顯帶著火氣。
「交涉了,對面說他們在自己的邊境線內活動,我們無權干涉。」
「他們就是踩著線蹦,純噁心人。」
旁邊的陳國棟說道。
「而且你們不知道,剛開始的時候,白天我們剛把泥沙鋪下去,他們晚上偷偷的過來把泥沙和鋼筋一起運走。」
蘇梅聽後不敢置信的看著現在正在施工的路面。
「不是,怎麼有人連這個泥沙也要啊。」
陳國棟看著蘇梅的震驚的表情笑了。
「嫂子,剛開始我跟你一樣,怎麼也不相信,你破壞就破壞吧,怎麼連泥沙也要偷。「
「這東西死沉死沉的,偷過去幹嘛,而且很多都凝固了。」
蘇梅指著他們幾人。
「那現在呢?你們守在這幹嘛?」
陳國棟看著對面那群鬧騰的士兵,臉上滿是無奈。
「我們發現他們晚上越界後,就派人24小時駐守了。」
「他們看晚上占不到便宜,就改成白天在邊境線上製造噪音,干擾施工隊。」
他指了指身後那些幹活的施工人員。
「施工隊都是普通工人,看到對面那群人又唱又跳還擺弄槍枝,擔心安全問題,根本沒法專心幹活。」
「我們不得不抽人過來駐防。」
蘇梅這時看著雷子手裡抱的大音響,再看看老村長,突然明白了。
「老村長,所以你買四個大音響是要對付他們的?」
老村長哼了一聲,指揮雷子和大頭把四個音響朝著對面擺開。
「是!他們天天吵死人了,我買這個也讓他們嘗嘗被吵的滋味!」
他把U盤插進音響,叉腰看著對面。
「給我把聲音開到最大!」
雷子把四台音響的音量旋鈕全部擰到底。
下一秒,四台大功率戶外音響同時響起。
第一台唱的是藏語歌,高亢嘹亮。
第二台是《青藏高原》,李娜的高音直衝雲霄。
第三台放的是軍歌,第四台更絕刀郎的《衝動的懲罰》。
四種聲音混在一起,在海拔四千米的空曠地帶放聲歌唱。
對面的鑼鼓聲戛然而止,那群士兵面面相覷,顯然沒料到這一出。
蘇梅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「老村長,你這是拿科技碾壓人力啊。」
對面大概停頓了十來秒,終於反應過來了。
有人搬來更多鐵盆、鑼鼓,還有人點燃了鞭炮和巨響炮在那邊炸開,試圖蓋過這邊的音響。
施工隊的工人們全放下了手裡的活,站在路邊指指點點,看得津津有味。
雙方的聲浪在邊境線上方對撞。
十分鐘過去,對面加大了力度,又調來了幾個人,手裡拿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猛敲。
「行啊,還加人了。」
雷子不慌不忙,把第四台音響換了首歌。
鳳凰傳奇的《月亮之上》唱了出來。
"我在遙望,月亮之上..."
這高音一出,連這邊的人都震得耳朵嗡嗡響。
二十分鐘。
對面的鞭炮炸完了,鑼鼓的節奏開始亂。
三十分鐘。
那邊只剩兩三個人還在有氣無力地敲著鐵盆,其餘的人已經癱坐在地上。
畢竟人的體力有限,胳膊會酸,嗓子會啞,可音響只要有電,能從早唱到晚。
又過了五分鐘,對面終於扛不住了。
那幾個人扔下鐵盆,灰溜溜地朝後方撤去。
施工隊的工人們頓時對著對面的背影齊聲起鬨。
「哦,哦,哦!」
雷子更是衝到最前面,朝著對面扯著嗓子大喊。
「孫子!來啊!你們不是很能唱很能跳嘛?繼續啊,不要走啊!」
大頭伸手把他拖回來。
「行了,別挑釁。」
「我就喊兩句,過過嘴癮。」
陳國棟看著對面撤退的人影,也忍不住笑了。
「當了這麼久的兵,頭一回靠廣場舞打贏的。」
老村長心滿意足地拍了拍音響。
「這錢花得值,看到了吧?這就是我買音響的用處,不是跳廣場舞。」
蘇梅豎起大拇指。
「老村長,你厲害!」
施工人員重新回到崗位上繼續幹活,工地上又恢復了正常的施工節奏。
李衛泉站在路邊,看著剛鋪好的路面,眉頭卻皺了起來。
江大川注意到了他的表情,走到他身旁。
「李處長,你是不是擔心他們晚上還會過來搞破壞?」
李衛泉點了點頭,聲音壓低了。
「白天的問題用音響解決了,但晚上呢?」
「這些天我們每天晚上都在這邊駐防,人都快扛不住了,這也不是長久的辦法。」
他看著對面繼續道。
「而且那有千日防賊的道理?防得了一天兩天,防不了一個月兩個月,這工期還有好幾個月呢。」
江大川掏出一根煙點上,看了一下對面。
「要不晚上搞他們一下?」
李衛泉馬上轉過頭。
「怎麼搞?」
「晚上你們撤人,故意把駐防的痕跡撤乾淨,他們看到沒人守了,很可能會過來搞破壞。」
「等他們越了線,我們主動出擊,把人留下。」
「到時人在我們手上,你再去交涉,看他們還怎麼來搞破壞。」
李衛泉想了想,又搖了搖頭。
「這計太明顯了,我們守了這麼久,突然不守了,他們不會懷疑?」
江大川笑了一聲。
「這計謀要看對誰使。」
他指了指對面。
「要是對別人,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,可對面這些人的腦迴路,越簡單直接的東西,他們反而不會多想。」
「再說,我們把這四台音響留在這裡。」
江大川看了一眼那四個黑色的大傢伙。
「憑他們心高氣傲的性格,剛才被這四台音響搞得灰頭土臉,丟了面子。」
「晚上看到這東西擺在邊境上,肯定忍不住出來,要麼砸了它,要麼偷走。」
蘇梅這時扯了扯江大川的衣袖。
「大川,對面的人不是傻子,怎麼不會懷疑?」
江大川笑了笑。
「不要高估對面的人,他們做事從來不按道理出牌,這種人反而是越簡單的計謀越容易中招。」
李衛泉沉思了幾秒。
「你的意思是,用音響當餌?」
「對。」
李衛泉看著那四台音響,又看了看對面已經空蕩蕩的山坡。
」可以一試,反正他們不出來,我們也沒損失。「
他轉頭看向陳國棟。
「陳班長,你那邊能抽幾個人出來?」
陳國棟想了想。
「四個沒問題。」
「夠了。」
江大川看向雷子和大頭。
「你們兩個今晚跟我。」
李衛泉對江大川囑咐道。
「大川,有一點,就算抓到越界的人,不能弄死了,否則事情會鬧大。」
江大川吸了一口煙。
「放心,最多讓他們吃點苦頭。」
「老村長,音響晚上就不搬回去了,留在這當誘餌。」
「那我的音響不會被他們砸了吧?」
眾人一愣,隨即都笑了起來。
「放心,砸不了。」
老村長嘀咕了一句。
「那可是花了我三千多塊錢買的……」
蘇梅在旁邊笑道。
「老村長放心,真砸了我賠你新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