畹町口岸,排隊通關的人不少。
江大川提著裝錢的行李箱,跟張銘並排站在隊伍里,他掃了一眼四周,低聲問了一句。
「等會兒過了口岸,如果有人來搶怎麼辦?」
張銘看了一眼箱子,笑了笑。
「川哥,放心,我們只要不露財,一般都沒問題的。」
「這些買礦料的商人,哪個不是身上背著幾十上百萬的?」
江大川點了點頭。
「那他們不擔心錢的安全?」
「他們一般都是成群結隊,而且一出口岸就僱傭保鏢護送,這些保鏢身上都有傢伙的。」
隊伍慢慢往前移動,兩人出示了護照和邊境通行證,海關的人翻了箱子,問了幾句。
江大川說是去收礦料的貨款,對方也見怪不怪,蓋章放行。
通關手續很快辦完了,兩人走到緬方的木姐口岸。
木姐這邊的街道比瑞麗窄了一倍不止,兩旁全是低矮的鐵皮棚子和水泥平房,招牌上緬文和中文混在一起。
摩托車在人群里穿來穿去,喇叭聲此起彼伏。
街邊一個米粉攤子前面,雷子正端著碗呼嚕呼吃著,那個軍綠色帆布包放在腳邊。
看到江大川出來,雷子邊吃邊說。
「川哥,這邊的米粉不錯,你要不要來一碗?」
江大川搖了搖頭。
「走了。」
他轉頭看向張銘。
「去租輛皮卡。」
張銘點頭,領著兩人往左拐進了一條街。
走了不到兩百米,他在一家車行門口停下,推門就進。
「阿尼哥,我要租一輛皮卡,跑帕敢方向的。」
裡面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華人面孔,看到張銘就笑了。
「張老闆,又來了?上次那輛車還行吧?」
「挺好的,這次還要那個型號。」
兩人你來我往談了幾句價錢,很快就把事情定了下來。
江大川站在旁邊,什麼都沒說,但眼神沉了下來。
很少來緬甸收料的人,跟車行老闆這麼熟?
雷子也注意到了,他朝江大川看了一眼,江大川微搖頭。
不急。
不一會一輛黑色的皮卡開了出來,車況還行,江大川把行李箱放到后座,正要拉開車門上駕駛位。
「老闆,需不需要保鏢?」
一個聲音從旁邊冒出來。
江大川轉頭,一個本地人站在兩米外,穿著一件花寸衫,皮膚黝黑,左耳戴著一個銀色耳環。
「帶著這麼多現金可不安全啊。」
說完他的目光直落在后座那個行李箱上。
雷子在後坐上站起來看著耳環男。
「不好意思,我們不需要保鏢。」
耳環男沒走,反而往前湊了一步,聲音壓低了。
「老闆,人生地不熟的,最好還是找一個。」
說完,他刻意把襯衫撩開了一點。
一把老舊的手槍別在腰間,槍把上還纏著黑色膠帶。
雷子看到那把槍,不但沒有緊張,反而笑了。
「就你這把破槍,能保護誰?」
耳環男聽後臉色一變,眼睛盯著雷子。
「小子,你活膩了是嗎?」
雷子往前邁了一步。
「你可以試試。」
「丹羅!」
這時車行里傳來一聲暴喝,剛才那老闆從裡面快步走出來。
「你在幹什麼?是不是又想強買強賣了?告訴你,你再這樣,就不要在這一片混了!」
叫丹羅的耳環男臉上瞪了雷子一眼。
「小子,算你運氣好,我們走著瞧。」
說完他轉過身,臉上的兇狠表情瞬間消散,露出諂媚的笑容。
「老闆,我哪裡會呢,我只是跟他打個招呼而已,我馬上走。「
說完他快步離開了,消失在街角拐彎處。
車行老闆走了過來,看到張銘。
「哦,張老闆,是你啊,怎麼還沒走?」
「本來要走的,這不是被剛才那人拖延了嘛。」
車行老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,給江大川和雷子各遞了一根。
「各位老闆,剛才那小子是這裡的一個混混,因為懶散沒人願意雇他當保鏢,就經常厚著臉皮自薦,他這是看你們沒雇保鏢就湊了過來。」
說話間老闆看到后座的箱子。
「各位老闆,帶這麼大的箱子,很可能被丹羅注意到了,我勸你們還是找兩個保鏢吧。」
江大川把煙夾到耳邊。
「老闆,你是說他會對我們不利?」
「這不一定,但以防萬一還是要的。我這裡就有掛靠的保鏢,你們放心,絕對實誠而且專業。」
江大川笑了笑。
「謝謝老闆了,我們自己能應付。」
老闆上下打量了江大川和雷子幾眼,這兩人站在那裡沉穩冷靜,跟普通商人完全不一樣。
他在緬甸混了這麼多年,什麼人沒見過?自然知道江大川和雷子的不凡。
「那行,祝幾位一路順風。」
皮卡緩緩開上木姐的街道,雷子坐在后座看著錢箱,張銘坐在副駕指路。
雷子看了一眼前座的張銘。
「張銘,那個車行老闆什麼來頭?」
張銘轉頭回答。
「他是個緬籍華人,在這裡很有實力,我們租車還有去礦區的擔保都是找他。」
皮卡駛上105號公路,路兩旁是熱帶叢林,偶爾閃過幾棟吊腳樓。
這些路很多還是中緬抗戰時修的,路上坑坑哇哇,看來這些年根本就沒怎麼修繕。
與此同時,瑞麗。
蘇梅和周景開著陸巡在市區繞了兩圈後,換了一家偏僻的商務酒店。
蘇梅進入房間後,拉開酒店窗簾,往街對面掃了一眼。
酒店對面的一家便利店門口,兩個穿深色T恤的男人正靠在摩托車上抽菸。
他們的目光一直盯著酒店大門的方向。
蘇梅放下窗簾。
「周景,我們被人跟蹤了。」
周景正在往手機上充電,聽到這話手一抖。
「什麼?怎麼會?我們不是換了酒店嗎?」
蘇梅走到桌邊坐下,冷靜的想了一會。
「應該是在第一家酒店就盯上了,而且我們開著陸巡,太現眼了。」
「不過現在是白天,他們不敢亂來,但我們必須重新換個地方。」
「那我們去哪裡?」
「這樣,我們先換個裝扮,然後叫酒店前台幫我們叫輛計程車。」
「等車來了,直接在酒店門口上車,不開陸巡,目標就小得多了。」
周景頷首道。
「你說得對,不開陸巡,他們不一定能認出我們。」
蘇梅站起來,從行李箱裡翻出兩件完全不同風格的衣服。
「只要我們撐到大頭來了就沒事。」
「大頭什麼時候到?」
蘇梅看了眼時間。
「他們現在應該上飛機了,但要到這裡至少還需十個小時左右,我們必須撐到他們到來。」
周景想了下。
「嗯,等下看下他們有沒有發現,如果他們發現我們了,你把槍找個地方藏起來,我們就去派出所躲著。」
蘇梅聽後眼睛一亮。
「好注意,就按你說的辦。」
兩人迅速換了裝扮,蘇梅把頭髮紮起來,戴上一頂鴨舌帽,換了件寬大的運動外套。
周景則把風衣脫了,換上一件碎花裙子,戴上墨鏡。
蘇梅看了看周景的樣子,又看了看自己。
「行了,走。」
她撥通前台電話。
「你好,前台,幫我叫一輛計程車到大堂門口,謝謝。」
周景這時輕聲問了一句。
「蘇梅,你覺得跟蹤我們的人,是不是跟張銘有關?」
蘇梅想了想。
「不知道,很可能我們來這裡,就是他們算好的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