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帕敢的一處營地里,達昂手裡的衛星電話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。
「大……大當家,他們有火箭筒,兩輛車全炸了,兄弟們死了十幾個……」
達昂的臉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,最後手裡的電話被他直接扔到地上。
「一群廢物,三輛武裝皮卡,這麼強的火力都會失敗。」
馬東站在旁邊,看著達昂的表情,就知道結果了。
他走上前一步,同仇敵愾的說道。
「達昂,現在已經不只是我一個人的事了。」
達昂臉色陰沉的盯著他,馬東繼續說道。
「你的人被殺了這麼多,這事要傳出去,其他武裝會怎麼看你?」
這句話刺到了達昂的痛處,原本陰沉的臉頓時冷談了下來,他知道馬東說的意思。
他管著龍肯橋一帶幾十公里的地盤,靠的就是鐵血手腕和令人聞風喪膽的名聲。
一旦有人在他的地盤上殺了他的人還能活著離開,他這個「大當家」的威信就完了。
到時誰還服他,還有其他地盤的武裝分子也會認為自己好欺負,對自己發動進攻。
達昂死死盯著馬東。
「你有什麼辦法?」
馬東快速的說道。
「他們現在走的是思多湖環湖路,終點只能是孟拱。」
「只要你出兵,龍肯橋那頭的政府軍,我來搞定,他們一定會讓你通過的。」
「另外,孟拱和密支那的黑道上我有人脈,我去聯繫,在前面堵住他們。」
達昂聽後眼裡全是殺意。
「好,你去聯繫。」
他轉身朝營地里走去。
「我要親自把他們宰了。」
經過六個多小時的爛路、泥坑、顛簸,所有人的骨頭都快散架了。
可能江大川幾人狠辣的手段震懾了所有人,接下來的路沒有在碰到攔路搶劫的。
終於在晚上七點多的時候,兩輛滿身泥濘的車終於駛入了孟拱市區的外圍。
路面從泥漿變成了碎石,又從碎石變成了勉強能看的柏油路。
兩旁開始出現低矮的民房和商鋪,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。
江大川減了速,看向副駕上的張銘。
「先找個地方給周林處理傷口,你知道那裡有?。」
張銘想了幾秒。
「城郊有診所,專門給不方便去醫院的人看病,那裡不問身份,不留記錄。」
「這種最好,帶路。」
張銘指了個方向,皮卡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。
七拐八繞後,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面。
門口掛了個簡易的招牌,張銘下去敲了敲門,裡面傳來一陣拖鞋聲。
一個戴著老花鏡的瘦老頭打開門,看到張銘後,用緬語問了幾句。
張銘掏出一疊緬幣塞了過去,老頭接過錢數了數,馬上開了門。
李大虎把周林從越野車上背下來,送進了診所裡面。
老頭戴上手套,看了看周林臉上和身上的傷,又翻開他的衣服檢查了化膿的地方。
「沒有傷到骨頭,皮肉傷,清創上藥就行。」張銘翻譯道。
周景站在旁邊,看著老頭給弟清理傷口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硬是沒掉下來。
其他人散在診所的前後院裡,終於鬆了口氣。
診所後院蘇梅擰開水龍頭,冰涼的水嘩嘩流出來。
她捧起水往臉上潑了一把,又潑了一把。
水順著下巴不斷往下滴,他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。
江大川走進後院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
他走過去,站在蘇梅身後。
「怎麼了?蘇梅」
蘇梅沒回頭,聲音有點哽咽。
「沒怎麼。」
江大川看著蘇梅的神情。
「你生氣了?」
蘇梅轉過身,眼眶紅了一圈。
「大川,你今天拉我出去的時候,你知道我心裡多害怕嗎?」
江大川看著她的眼睛。
「我知道,這樣做是有點危險?」
蘇梅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「我說的是怕危險嘛?怕危險我就不跟你來了?」
她氣憤不過狠狠地推了江大川一把,卻發現他紋絲不動,只能雙手拍打他的胸膛。
「你把我拉出來,我就想起當初被趙剛拋棄的時候,你知道嘛?我真怕你不要我了。」
「那個人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塊肉一樣,雖然知道是假的,但那種絕望我真不想體驗了。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變成了哭泣。
江大川聽後伸出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蘇梅沒再掙扎,整個人埋進他的胸口,肩膀不停地抖。
「我知道是做戲……但我還是怕……」
江大川的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,堅定地說道。
「你放心,我不會讓任何人碰你一根頭髮,也絕對不會拋棄你的。」
蘇梅抬起頭看著他,然後又把臉埋了回去。
「江大川,你要是敢丟下我,我做鬼都不放過你。」
江大川摸了摸她的頭髮。
「不會丟下你的,這輩子都不會。」
蘇梅在他懷裡悶悶地說了一句。
「這話我記住了,你要是反悔,我拿槍崩了你,然後我自殺。」
「放心吧,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。」
後院的水龍頭還在滴水,兩人緊緊相擁,天色越來越暗。
這時雷子突然來到後院,看到這一幕。
「哎喲,嫂子,不好意思,你們繼續,繼續。」
聽到雷子的聲音,蘇梅趕緊從江大川懷裡抬起頭來,臉上泛著紅暈。
「雷子,你炸呼呼的幹嘛?是不是我最近對你的關照不夠啊。」
「哎,嫂子,是我的錯,不該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的,我馬上就走。」
江大川轉過身來說道。
「行了,雷子,有什麼事?」
「川哥,沒事,就是張銘買了飯菜回來,我過來叫你們吃飯的。」
蘇梅用手背擦了眼角。
「走吧,餓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