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陸教授蜷縮在地上,一隻手捂著左肩,手指間有溫熱的液體滲出。
江大川伸手摸了下,滑膩膩的,是血。
陸教授微弱的聲音響起。
「大川…是你,你怎麼在這?我沒事……剛才亂槍……蹭了一下。」
杜遠此時沖了過來,看到陸教授蜷縮在地上,趕忙問道。
「大川,陸教授怎麼了?」
「左肩被子彈咬了一口,你打開手電,我看看傷勢。」
在手電的照射下,江大川把陸教授的衣服撕開一條口子,下面是一道三寸長的彈痕擦傷。
血在流,但不深,沒有傷到骨頭,杜遠鬆了口氣。
「還好是擦傷,沒打穿。」
江大川也鬆了口氣,看著野狼逃走的那條通道方向。
「杜營長,我帶人去追。」
杜遠一把拉住他。
「大川,別追了,裡面通道複雜,天又黑,追進去反而容易中埋伏。」
他看了眼陸教授的傷勢。
「陸教授現在需要處理傷口,等天亮了我們再追不遲。」
「行。」
杜遠招呼戰士過來。
「快,把陸教授抬出去。有沒有人負傷?」
「報告營長,都沒有!」
「好,留兩人先在這守住通道口,防止他們折返,其他人先跟我出去。」
兩名戰士輪流背起陸教授,小心翼翼地往外走。
江大川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他擊斃的男人,發現地上還散落著一樣東西。
他彎腰撿起來,發現是一張老舊的羊皮,捲成筒狀,邊緣已經發黃髮脆。
江大川把羊皮揣進懷裡,快步跟上隊伍。
來到打暈哨兵的石窟,江大川等人發現那個被綁的哨兵居然不見了。
「小心,他們可能還有支援。」
說完江大川帶人查看他們剛剛上來的石階,發現沒有任何動靜後,才開始逐漸下山。
一路上也沒有碰到人攔截,他們在頓珠的帶領下很快返回甲木寺。
回到甲木寺時,蘇梅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看到眾人平安歸來,她一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。
但當她看到陸教授被兩名戰士架著、肩膀上還滲出血時,臉色一變。
「陸教授受傷了?快進來!」
她轉身跑進屋裡,把那個軍綠色的急救醫藥箱搬了出來。
「快,把陸教授放到這裡來。」
丹增大師讓出了一間乾淨的禪房,戰士們把陸教授放在鋪著厚毯的床板上。
蘇梅打開醫藥箱,利索地剪開陸教授肩膀的衣物,露出那道還在滲血的擦傷。
「陸教授,忍一下,我給你消毒。」
陸教授靠在牆上,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,但眼神還算清明。
「沒事,這點傷不算什麼。」
他抬頭看見江大川站在門口,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激動。
「大川,真沒想到是你來救我。」
「陸教授,你先別說話,讓蘇梅給你處理傷口。」
蘇梅用碘伏仔細消毒,又敷上止血粉,用紗布包紮好。
整個過程乾脆利索,看得杜遠連連點頭。
包紮完畢,蘇梅又從藥箱裡翻出一瓶消炎藥和兩粒止痛片。
「陸教授,先把藥吃了,這個傷口不深,明天應該就沒什麼事了。」
陸教授接過藥,就著水吞了下去。
杜遠這時走到床前,低聲的問道。
「陸教授,現在方便說話嗎?」
陸教授點了點頭。
「好多了,你們有什麼問題問吧。」
杜遠直接開口問道。
「陸教授,這些綁架你的人是什麼人呢?」
陸教授靠著牆壁,長嘆一口氣。
「如果我猜得不錯,他們是跨境走私文物的團伙,不然不會有這麼多武器。」
「他們首領是不是叫野狼?」
「對,你們怎麼知道?」
江大川把野狼收買嚮導的事情說了下,陸教授感慨道。
「看來他們早就盯上我了。」
「他們綁你來這裡,到底要你找什麼?」
「他們最近得到有一張古老的羊皮地圖,上面標註著一個位置,據說是象雄王朝的某個重要遺蹟。」
「但是經過這麼多年滄海桑田的變化,地圖上的標誌早就找不到了,他們只能找到我通過地質學的演化分析,讓我把位置找出來。」
聽到這裡眾人才明白原因,杜遠開口說道。
「那張地圖呢?」
江大川從懷裡掏出那捲羊皮,遞到杜遠面前。
「這是從那個被擊斃的人身上找到的,不知道是不是這張?」
杜遠接過羊皮,小心翼翼地展開。
昏黃的酥油燈光下,羊皮上的墨跡已經褪色大半,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幅手繪的地形圖。
上面有山脈走向、河流標記,還有一些看不懂的古文字符號。
陸教授看到那張羊皮,眼裡綻放光芒。
「就是這張,這張地圖有一千多年以上的歷史了。」
「他們要找的那個位置,我白天帶著他們轉了一天,並不是找不到,是我故意拖延的。」
杜遠問道。
「這個位置是什麼地方?」
陸教授神情凝重。
「如果我沒有猜錯……這個位置下面埋的可能是象雄王朝的王陵。」
屋內眾人聽後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都知道王陵的價值是什麼?
不要說裡面陪葬的各種金銀珠寶,就是隨便一件出土的文物都價值連城。
陸教授繼續說道。
「象雄王朝存在了一千多年,鼎盛時期疆域覆蓋整個西藏以西,包括如今的克什米爾、拉達克。」
「它是青藏高原最古老最神秘的文明,這個王朝的都城就是現在的穹窿銀城,但他們的王陵至今從未被發現過。」
「如果那個位置真的是王陵,那它的考古價值和文物價值,都是不可估量的。」
「我就是寧可死在這裡,也不能讓他們找到那個地方。」
杜遠聽後馬上表態。
「陸教授,你放心,有我們在,絕不會讓他們得逞。」
「我馬上向上級匯報情況,讓他們封鎖路口,對這些人進行抓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