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遠帶著幾名戰士從峽谷口湧上來,抬頭就看到月光下的江大川。
他靠著一塊大石頭坐著,一條腿支起來,手裡夾著半截煙,像是一個百戰兵王戰後悠閒的時刻。
杜遠帶人衝上山坡,掃了一眼現場,野狼昏迷,他的手下生死不知。
旁邊一個小戰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「這……就搞定了?」
杜遠對著幾個戰士下令。
「別磨蹭了,去看下他們的情況。」
戰士們迅速散開,兩人上前反手按住野狼,銬上手銬。
另外兩個檢查中槍的那個手下,其中一人俯身探了探頸側,扭頭匯報:
「營長,這個人還有氣。」
杜遠走過去瞄了一眼。
「先壓住傷口,等下一起帶出去,能不能活就看他命硬不硬了。」
說完他走到江大川跟前,看到他左臂袖口破開,臉上蹭了道血痕。
主要就是身上的衣服經過地上的翻滾,此時已經沾滿了雪水還有泥土。
「大川,你怎麼樣?」
「我沒啥事,包里的東西,你讓人清點。」
兩名戰士立刻打開地上的登山包,手電光打進去,黃金面具、青銅器、天珠、錦帛,逐一點對。
「營長,東西對得上,一件不差!」
杜遠掏出衛星電話,站直了身體。
「首長,我是杜遠。野狼及其團伙已全員制服,文物全數追回,無一損毀。」
「那個江大川,在這次行動里起了什麼作用?」
杜遠回頭看了一眼還靠著石頭的江大川。
「首長,說實話,沒有他,野狼今晚就出境了,我們連影子都追不上。」
「知道了,這批國寶能保住,他居功至偉,告訴他,國家不會虧待功臣的。」
杜遠收起電話,把原話轉達了一遍。
江大川把菸頭摁在石頭上,慢慢站起來,腳卻一軟,身形往旁邊歪了一下。
旁邊的兩名戰士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他的手臂。
「杜營長,這裡的事交給你了,我先走一步。」
杜遠看著他慢慢站穩,對旁邊兩個戰士下令。
「你們什麼都不用管,就算是背,也要把大川安全送回甲木寺。」
「是!」
峽谷崎嶇的山路不好走,月光照不進來的地方全靠手電。
江大川走走停停,累了就下來喘口氣,要不然就是兩名戰士攙扶著他走。
整整走了三個多小時,三人才出了峽谷。
一出峽谷口,江大川坐上越野車,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就睡了起來。
甲木寺的院子裡,蘇梅從昨晚就沒怎麼合眼。
她一會兒坐在大殿裡發呆,一會兒走出寺廟朝河谷方向張望,來來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。
陸教授勸過她兩次,她休息了一會,可過了一段時間又站了起來。
次日上午八點的時候,丹增大師在大殿裡默默念經,遠處終於傳來越野車引擎的聲音。
蘇梅直接站了起來,推開寺門跑了出去。
越野車來到寺門前,江大川先下來,兩個戰士跟在兩側。
蘇梅看到他左臂的口子,臉上的血痕,還有衣服上的泥土,就知道他昨晚又是去拼命了。
她走過去,輕輕的拉住他的手臂,肩膀開始抖。
「你個混蛋,不是答應我不逞強嗎?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!」
江大川抬手,摸了摸她的側臉。
「就蹭破了點皮,你別大驚小怪。」
「蹭破點皮?你看看這身衣服。」
「真的沒事,我只是身體有點累,等會睡一覺就好了。」
這時候陸教授從大殿裡走出來,他看到江大川的身影,趕忙開口。
「大川,那些文物都追回來了嘛?」
「追回來了,一件都沒有少。」
陸教授聽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「那就好,那就好啊!」
他看了眼江大川一身的狼狽,拍了拍江大川的肩膀。
「大川,你放心,我回成都以後,第一件事就是上報給有關部門,申請考古隊進駐。」
「到時該給你的報酬和獎金,我一定替你爭取最優厚的,這是我的承諾。」
蘇梅聽到這句話,終於從江大川手臂上抬起頭。
「陸教授,您老可別光畫大餅,我男人這次差點把半條命搭進去,到時候報酬要是少一分,我可不答應。」
陸教授連連搖頭。
「那是自然,要是少給了,我自己都沒臉來見你們。」
蘇梅這才哼了一聲,重新扶住江大川的胳膊,催著他進去吃飯。
在甲木寺吃過一頓熱乎的氂牛肉麵,幾人在戰士護送下返回獅泉河駐地。
車一停穩,蘇梅拉著江大川就往軍醫室走。
「蘇梅,真不用,我就是體能透支,休息兩天就好了。」
蘇梅頭也不回,抓著他的手死死不放,
「沒事!你說沒事就沒事?你這次透支成這樣,要是落下什麼後遺症怎麼辦?」
「現在年輕挺得住,等上了年紀誰知道有什麼毛病?別廢話了,聽我的。」
江大川見掙扎無用,只能任由她拽著走。
軍醫聽說了這次任務的事,見到江大川,眼神裡帶著一份發自內心的敬重,
他仔細的做了檢查,蘇梅站在旁邊,緊張的盯著軍醫。
「醫生,有沒有問題?」
軍醫放下聽診器,搖了搖頭,表情裡帶著幾分驚嘆。
「他這體質,是我見過最好的,心肺功能比普通戰士還強。」
「主要就是體能透支得比較嚴重,氣血都虧得厲害,最近得多補補,別劇烈運動,然後……」
他咳了一聲。
「禁慾幾天就行。」
蘇梅臉上一紅,飛快地瞪了江大川一眼,然後一本正經地點頭。
「醫生,我記住了,謝謝您。」
出了軍醫室,周航在門口等著他們了,見到江大川,他馬上迎上來。
「川哥,這次真的多虧你了,要不是你,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?」
「行了,人沒事就好,陸教授呢?」
「他去跟首長交代事情了。對了,老師讓我問你們什麼時候走,如果時間來得及就一起走。」
「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?」
「我們明天一早就走,東西都收拾好了,川哥你們怎麼安排?」
江大川回頭看了蘇梅一眼。
「我要帶她去岡仁波齊走一趟,來的路上答應過她的。」
「那行,川哥、嫂子,我們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。」
周航走後,蘇梅看著他。
「大川,我們真的去岡仁波齊祈福嘛?」
「是的,我不是答應過你的嘛?」
「可你的身體?」
「沒事,我們是去玩,又不是做什麼劇烈運動,今晚我好好休息,明天能恢復個七八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