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面清理乾淨後,江大川重新坐回駕駛室。
蘇梅也上了車,關上車門後她看了一眼臥鋪的位置,竹筐已經不在了。
她的手伸進包里,摸了摸裡面那塊旺堆給的金塊,心跳還是有些快。
「大川,你覺得那些糌粑盒裡藏了什麼?」
江大川發動引擎,雙手搭在方向盤上。
「肯定跟黃金有關。」
蘇梅裝出吃驚的樣子。
「黃金?你是說趙局在找的那批黃金?」
「八成是。」江大川看著前方的彎道。
「徐遠是運黃金的司機,那個銅匠多吉是把黃金藏進銅器的人,他們找上門來搶糌粑盒,你說裡面能是什麼?」
蘇梅沉默了一會兒,語氣變得有些懊惱。
「那我們還給他們了,趙局知道了肯定得罵死我們。」
江大川淡淡地說道。
「人命比黃金重要。再說趙局要的是背後的人,不是黃金本身。」
蘇梅在眾人旁邊,掏出衛星電話迅速撥通了趙局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她臉上的表情像翻書一樣變了。
剛才還沉穩冷靜的表情,一下子切換成驚恐和委屈,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哭腔。
「趙局,我們在亞東溝被人拿槍伏擊了,他們把我們買的糌粑盒全搶走了!」
電話那頭趙局正端著茶杯,聽到這話,茶杯差點沒拿住。
「等等,蘇梅,你說什麼?你們被人伏擊了?在什麼地方?是什麼人?」
蘇梅可憐兮兮地吸了吸鼻子,委屈得不行。
「是那個徐遠,我們剛下亞東大峽谷的盤山路,他們在彎道上埋伏了十幾個人,還有槍。」
趙局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。
「那你們有沒有事?人怎麼樣?」
「沒有,我們都沒事。」蘇梅的聲音稍微平復了一些,但委屈勁兒一點沒減。
「他們伏擊我們就是要那兩筐糌粑盒,大川怕傷到車上的人,沒辦法就給了他們。」
趙局聽後滿臉疑惑。
「什麼糌粑盒?」
話一出口他馬上反應過來。
「你說的是不是在陸明店裡買的那兩筐?」
「是啊,三十個糌粑盒,我花了七千多塊錢買的,心疼死我了……」
蘇梅的語氣里滿是肉痛。
趙局沒心思理會她的七千塊錢,腦子飛速轉動。
「不對啊,蘇梅,他們動用十幾個人在亞東溝設伏,就為了兩筐糌粑盒?不可能,那盒子裡面一定有東西!」
蘇梅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。
「是的,我和大川都覺得那批黃金很可能就藏在糌粑盒裡,不然他們怎麼可能為了幾個破盒子來伏擊我們?」
趙局聽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那這樣就對了,他們人往哪個方向去了?」
「我們把糌粑盒給他們之後,他們也沒跟我們起衝突,開著車就往帕里鎮方向跑了。」
趙局當機立斷。
「好!我馬上調集武警和沿線警力,封鎖日喀則全線檢查站,從帕里鎮到亞東口岸、到聶拉木,所有出境通道全部封死!」
他頓了一下,語氣放緩。
「蘇梅,這次是我的疏忽,沒想到他們敢對你們動手,你們先安心把貨送到詹娘舍,安全第一。」
「好的趙局,那就拜託你了。」
「放心,他們插翅難逃!」
電話掛斷後,蘇梅臉上的委屈、驚恐全都消失不見。
她看著遠處的天空,嘴角勾起得意的笑,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雷子正和幾個人一起搬路面上的落石,蘇梅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。
雷子看到了這個動作,渾身打了個激靈,手裡的石頭差點砸到自己腳上。
心裡暗自嘀咕:嫂子這演技,不去拍電影簡直是屈才了,剛才那哭腔,連我都差點信了。
江大川搬完一塊石頭,看了蘇梅一眼。
「趙局怎麼說?」
蘇梅乖巧地收起所有小表情。
「趙局說他馬上全面布控,封鎖日喀則全線出境通道,讓我們不用擔心。」
江大川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,繼續去清路。
「前方石頭清完了沒有?」
雷子的聲音傳來。
「川哥,最後一塊了,馬上好。」
「其他人清完檢查輪胎,看有沒有扎到釘子的,確認沒問題就出發。」
......
距離亞東溝三十多公里外,一片荒涼的高原草甸上,散落著幾間廢棄的牧民石屋。
一輛白色麵包車和兩輛綠色破越野車急剎在石屋前,車輪碾起的塵土還沒散去,車門就被推開了。
陸明等人跳下車來,指揮幾人把兩筐糌粑盒扛進石屋裡面的一塊石桌上,其餘的邊民和他的兩個小弟在石屋外面警戒。
領頭的邊民叫拉巴,他走進石屋,盯著地上的兩筐糌粑盒,眼裡閃爍著精光。
「陸老闆,謝謝你能想到兄弟們,東西到手了,我們拿了該拿的就走,以後各走各的路。」
陸明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個笑容。
「行了,拉巴,這次多謝你們幫忙了,沒有你們的人,這事成不了。」
說完他轉頭看向多吉。
「多吉,別愣著了,把糌粑盒撬開,把裡面的黃金取出來。」
多吉應了一聲,從腰間抽出改錐和錘子,拿起筐上的第一個糌粑盒。
改錐叮叮噹噹幾聲,底座的銅皮被撬開。
多吉低頭一看,手上的動作停住了。
底座這面完完整整,沒有一點掏空的痕跡,更不要說暗格了。
多吉抬起頭,滿臉困惑地看著陸明。
「底座是完好的?」
陸明瞥了一眼,不以為意。
「不用慌,有五個糌粑盒是店裡的樣品,本來就沒有黃金,接著拆。」
多吉聽後鬆了口氣,放下這個,拿起下一個糌粑盒。
錘子敲下去,銅皮撬開,底座露出來,還是完好的。
陸明的笑容僵在臉上,臉色陰沉了下來。
「拆下面的,上面的可能都是沒黃金的那幾個。」
徐遠等不及了,一把將整筐糌粑盒倒在地上,銅器碰撞的聲音在石屋裡響了起來。
「多吉,拆最底下的。」
多吉從散落的糌粑盒裡翻出壓在最底下的一個,改錐直接懟上去,銅皮很快被拆乾淨。
可底座還是完好無損,他不死心,改錐尖對準底座的木面狠狠一撬。
木頭底面紋絲不動,是實心的。
而且上面的紋路清清楚楚,沒有任何掏空的跡象。
石屋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,所有人的臉色徹底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