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道絕倫的怒喝,在雷嘯城上空炸開。
震得兩側青石板房屋瓦片簌簌掉落。
蕭清月長睫微顫。
這道滿帶酒意的狂放嗓音,直擊耳膜。
雲芝師尊的話在腦海中閃過。
大師兄葉玄。
一個很護短的人。
緊繃到極致的神經,瞬間鬆弛下來。
大師兄來了。
自己安全了。
雷囂這個雜碎,死定了。
半空中。
雷囂那隻乾枯的手爪,距離蕭清月的脖頸僅剩一寸。
一抹極致的劍氣,毫無預兆地憑空斬落。
沒有任何靈力波動。
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。
噗嗤!
利刃切開皮肉骨骼的悶響傳出。
腥熱的鮮血,呈扇形噴灑在青石板上。
一條穿著華貴錦服的完整手臂,吧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切口極其平滑。
連骨茬都削得乾乾淨淨。
斷臂在地上彈跳了兩下。
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抽搐。
「啊啊啊啊!」
悽厲的慘叫聲,撕裂了街道的死寂。
雷囂砰的一聲砸在地上。
左手死死捂著右肩光禿禿的斷口。
鮮血順著指縫瘋狂湧出。
他在地上瘋狂打滾。
五官扭曲成一團。
「本少城主的手臂!」
「我的手臂啊!」
「我的手!!!!」
慘嚎聲令人頭皮發麻。
周圍那數十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手下,集體僵在原地。
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少城主可是星源境九階的頂尖高手。
護體罡氣全開。
完全沒有起到任何阻擋作用,就被瞬間卸了一條胳膊。
來人的實力,恐怖到了極點!
「快!」
「保護少城主!」
幾個膽大的手下硬著頭皮衝上前。
七手八腳地把滿地打滾的雷囂攙扶起來。
有人慌亂地掏出止血丹藥,往雷囂嘴裡塞。
街道兩側。
原本等著看蕭清月笑話的圍觀散修們,全部石化。
有人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有人張大嘴巴,半天合不攏。
東域雷嘯城的少城主。
竟然在自家地盤上,被人當街斬斷了手臂!
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。
就在這時。
一股濃郁醇厚的桃花酒香,順著長風蕩漾開來。
一道挺拔修長的青衣身影,穩穩落在蕭清月身前。
來人身穿一襲纖塵不染的青衫。
容貌丰神俊朗,劍眉星目。
腰間掛著一個破舊的混沌酒葫蘆。
背後背著一柄古樸無鋒的混沌古劍。
整個人透著一股灑脫到了骨子裡的豪邁。
正是趕來接引的葉玄。
葉玄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的酒葫蘆。
大拇指挑開木塞。
仰頭灌酒。
喉結上下滾動。
發出清晰的吞咽聲。
清冽的酒水順著完美的下頜線滑落。
打濕了胸前的青色衣襟。
一陣微風吹過。
濃郁的桃花酒香,瞬間蓋過了街道上的血腥味。
葉玄打了個酒嗝。
隨手抹去下巴上的酒漬。
他側過頭。
看向身後的青衣少女。
「清月師妹。」
「師兄來遲了。」
「讓你受驚了。」
他抬起手,指了指前方那群戰戰兢兢的惡徒。
「接下來。」
「這些欺負你的雜碎,全部交給師兄來辦。」
「他們。」
「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。」
這幾句平淡的話語,重若千鈞。
自從異火被奪、跌落神壇後。
蕭清月嘗盡了世間冷暖。
從來沒有人,肯這樣堅定地擋在她身前。
這種被人護著、罩著的感覺。
真好。
「謝謝大師兄。」
蕭清月輕聲回應。
她偷偷打量著眼前的青衣男子。
大師兄,長得好帥。
那一身醇香的酒氣,不僅不惹人厭煩,反而透著致命的灑脫。
尤其是剛剛拔劍護在自己身前的偉岸背影。
讓蕭清月枯寂已久的心,泛起一陣陣漣漪。
好厲害的大師兄。
半空中。
那隻遮天蔽日的火鳳凰虛影驟然收斂。
碎裂成無數赤紅色的光點散去。
一道曼妙的紅色倩影,從天而降。
穩穩落在蕭清月身旁。
柳如煙穿著一襲華麗至極的紅袍。
絕美的玉臉明艷動人。
舉手投足間,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華貴氣質。
她伸出玉手。
輕輕拍了拍蕭清月的香肩。
「本宮是你師姐。」
「清月。」
「以後由本宮和酒鬼大師兄罩著你。」
「天王老子來了,也休想欺負你。」
「你就安心待在仙劍宗吧。」
蕭清月轉過頭。
整個人被驚艷到了。
好漂亮的師姐。
那種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尊貴與傲氣,簡直讓人不敢直視。
「謝謝如煙師姐。」
蕭清月微微欠身。
左邊是神秘莫測的酒鬼大師兄。
右邊是霸氣絕倫的絕美大師姐。
被兩人夾在中間護著。
蕭清月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。
失去異火的陰霾,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。
而對面。
雷囂終於緩過了一口勁。
止血丹藥勉強封住了斷臂的傷口。
劇烈的疼痛,摧毀了雷囂的理智。
他死死盯著正在悠哉喝酒的葉玄。
五官因極度的怨毒而擠在一起。
「就是你!」
「剛剛躲在暗處偷襲。」
「斬斷了本少城主的手臂?」
雷囂咬牙切齒地咆哮。
堂堂星源境九階,絕不相信自己會被人正面一招秒殺。
絕對是這個青衫酒鬼用了什麼卑鄙的暗器偷襲!
葉玄晃了晃手裡的混沌酒葫蘆。
聽著裡面清脆的水聲。
連正眼都沒看雷囂一下。
「本座斬你手臂。」
「是光明正大的斬。」
「你這種連垃圾都不如的廢物。」
「可不配讓本座偷襲。」
輕飄飄的話語。
帶著極致的蔑視。
雷囂氣極反笑。
剩下的左手指著葉玄的鼻子。
「好!」
「你很有膽子!」
「在東域,在雷嘯城的地盤上,敢斬我的手臂!」
「你今天徹底完蛋了!」
他猛地轉頭。
衝著身旁那數十個手下怒吼。
「來人!」
「給我上!」
「把他給我剁成肉醬!」
「我要用他的頭骨當夜壺!」
數十個手下互相對視一眼。
雖然忌憚對方剛才的手段。
但這裡畢竟是雷嘯城。
城主府的威嚴不容挑釁。
更何況他們人多勢眾,全都是辰源境和星源境的精銳。
最差的也是辰源境巔峰。
領頭的幾個更是達到了星源境五階。
這樣一股力量,足以在東域橫掃一個中型門派。
「殺!」
震天的喊殺聲響起。
數十道狂暴的靈力沖天而起。
各種顏色的刀光劍影交織在一起。
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從四面八方。
朝著葉玄的腦袋狠狠罩了下去。
狂暴的靈力激盪,吹得街道兩側的攤位四分五裂。
面對這排山倒海的圍攻。
葉玄依舊沒有拔劍。
他懶洋洋地打了個酒嗝。
胸腔微微鼓起。
對著正前方衝殺過來的數十人。
嘴唇微張。
呼。
一口夾雜著濃烈酒氣的白霧吐出。
那團看似普通的白色酒氣。
在離開葉玄嘴唇的瞬間。
迎風暴漲。
直接炸裂開來。
化作無數道細密到極點的無形劍氣。
劍氣在空氣中縱橫穿梭。
發出令人牙酸的切割聲。
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星源境五階壯漢。
手裡的精鋼大刀剛舉過頭頂。
身體猛地一僵。
緊接著。
他的脖頸、胸膛、四肢,同時出現數十道極細的血線。
砰!
壯漢的身體直接崩碎成漫天血塊。
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噗噗噗噗的悶響連成一片。
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那數十個氣勢洶洶的城主府精銳。
在接觸到酒氣劍網的剎那。
連人帶兵器。
被瞬間切割成無數塊碎肉。
漫天血霧轟然炸開。
濃烈的血腥味,瞬間蓋過了桃花釀的酒香。
碎肉混合著內臟,劈頭蓋臉地砸落在青石板上。
整條寬闊的街道,瞬間鋪滿了猩紅的碎肉。
全場死寂。
只剩下鮮血滴答滴答落地的聲音。
雷囂孤零零地站在血泊中央。
左手還保持著向前指的姿勢。
溫熱的血水濺了一臉。
他呆呆地看著滿地碎肉。
雙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倒在混合著內臟的血水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