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間。
葉玄和蕭清月停留在原地上。
葉玄抬起手,朝著半空中那道迅速遠去的紅色驚鴻用力揮了揮。
「如煙師妹!」
「你別誤會啊!」
「本座就是隨口一夸!」
「真沒別的意思!」
「你快回來!」
半空中沒有任何回應,紅光徹底隱沒在濃密的雲霧深處。
連一絲衣角都看不見了。
葉玄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女人就是麻煩。
一言不合就生氣飛走。
還是喝酒最實在。
他拿起那個破舊的混沌酒葫蘆,拔開木塞。
仰起頭,猛灌了一大口烈酒。
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滾落進腹中。
化作一團火熱的暖流。
「爽啊!!!」
他大笑一聲。
抬起寬大的衣袖,胡亂擦去下巴上殘留的酒漬。
站在一旁的蕭清月低下頭。
她盯著自己腳上的青色鞋子,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。
心裡早就樂開了花。
太好了!
如煙師姐終於走了!
回她自己的天仙洞府去了!
這下沒人跟自己搶大師兄了!
接下來,就只剩下自己和大師兄兩個人了!
蕭清月往前邁了半步。
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她伸出兩根白嫩的手指,輕輕捏住葉玄青衫的衣角。
左右輕輕晃了晃。
「大師兄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
她嗓音軟糯,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「是人家不好。」
「是人家不懂事。」
「是人家讓如煙師姐誤會了。」
「都是人家的錯。」
「是人家把如煙師姐給氣走的。」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眼眶迅速泛紅,晶瑩的水汽在裡面不停打轉。
「嚶嚶嚶。」
「人家好自責。」
「人家剛來仙劍宗第一天,就惹出這麼大的麻煩。」
「居然讓師姐生這麼大的氣。」
「大師兄,你怪人家吧!」
「你打人家罵人家都可以的!」
「只要大師兄能消氣,人家絕不還口!」
說著,她閉上眼睛,把白皙的臉蛋往前湊了湊。
一副任由葉玄處置的乖巧模樣。
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。
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讓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摟進懷裡好好安慰一番。
葉玄放下混沌酒葫蘆。
他看著面前這丫頭委屈巴巴的模樣,抬起手。
寬大的手掌直接落在蕭清月的腦袋上。
輕輕揉了兩下。
把她梳得整齊的髮絲揉得有些凌亂。
「小師妹。」
「這和你有什麼關係。」
「你別太自責了。」
他把手收回來,拍了拍酒葫蘆的肚子。
「如煙師妹那脾氣,一直都這樣。」
「動不動就愛發火。」
「一點小事就能氣得跳腳。」
「等本座先給你安頓好洞府。」
「師兄我再親自去找如煙師妹,給她好好解釋解釋就行了。」
「多大點事。」
蕭清月聽到這話,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「嗯嗯!」
「大師兄最好了!」
她順勢往前一貼。
整個腦袋直接靠在了葉玄寬厚的肩膀上。
兩隻手緊緊抱住葉玄的右胳膊。
臉頰在青衫上用力蹭了蹭。
「大師兄,有你真好。」
「清月遇見大師兄,真的真的好幸運哦!」
她抬起頭。
下巴抵在葉玄的胳膊上。
「大師兄。」
「你會一直伴隨清月左右,對吧?」
「永遠都不離開清月,對不對?」
葉玄被她抱得嚴嚴實實。
胳膊上傳來驚人的柔軟觸感。
這丫頭,看著瘦瘦小小的。
沒想到居然這麼有料。
他偏過頭。
這清月小師妹,今天怎麼這麼粘人?
而且這話聽著,怎麼透著一股別樣的情愫?
不會是看上本座了吧???
葉玄沒有立刻接話。
蕭清月見狀,把胳膊抱得更緊了。
大半個身子都掛在了葉玄身上。
「大師兄。」
「你怎麼不回答人家的話呀?」
「是不是嫌棄人家煩了?」
「是不是覺得人家是個累贅?」
葉玄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「小師妹。」
「你這腦袋瓜里一天天都在想什麼呢。」
「師兄自然會伴隨你左右。」
「你既然拜入了仙劍宗,又是本座的小師妹。」
「本座自然會罩著你。」
「在這東域,沒人能動你一根頭髮。」
他動了動右胳膊。
完全抽不出來。
這丫頭力氣還挺大。
「只是。」
「小師妹,你先鬆開。」
「別挽著本座的手臂了。」
「都給本座挽麻痹了。」
說真的。
小師妹挽著葉玄的手臂,給葉玄挽的手臂快粉碎了。
猶如蟒蛇般的纏繞感!!!
纏繞葉玄手臂!
蕭清月嘟起嘴。
滿臉不情願。
「不嘛。」
「人家就想挽著大師兄。」
葉玄直接發力。
強行把右胳膊從那片柔軟中抽了出來。
他往旁邊退開半步。
拉開兩人的距離。
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。
隨後抬起手,指著前方雲霧繚繞的一座龐大山頭。
「小師妹。」
「看到前面那座洞府沒有?」
「那就是本座給你安排的真火洞府。」
蕭清月順著葉玄的手指看過去。
巨大的青石門嵌在山壁上。
門縫裡不斷往外溢出熾熱的紅光。
周圍的溫度明顯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。
連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。
葉玄大步往前走。
「這地方地下有真火翻動。」
「火屬性靈氣極其濃郁。」
「你體內有古獸帝炎。」
「在這地方修煉,絕對事半功倍。」
「以後,這座真火洞府,就是你的居住和修煉地了。」
兩人順著台階,來到青石門前。
葉玄手掌一翻。
一枚通體赤紅、表面刻滿火焰紋路的古樸令牌憑空出現在手心。
他把令牌遞給蕭清月。
「拿著。」
「這是真火洞府的專屬開啟令牌。」
「收好了。」
「丟了可進不去。」
蕭清月伸出雙手。
恭恭敬敬地把令牌接過來。
令牌沉甸甸的,透著一股溫熱的氣息。
「謝謝大師兄的安排!」
「人家好喜歡大師兄安排的洞府!」
她把令牌收進食指上的儲物戒指。
然後張開雙臂。
直接朝著葉玄撲了過去。
「大師兄對人家好好哇!」
眼看著那具嬌軀就要撞進懷裡。
葉玄心念一動。
整個人瞬間在原地消失。
下一秒。
他憑空出現在三米開外的地方。
手裡還舉著混沌酒葫蘆,保持著喝酒的姿勢。
蕭清月撲了個空。
由於慣性,她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。
她轉過身。
看著站在遠處的葉玄。
心裡頓時生出一股小小的幽怨。
大師兄幹嘛躲著自己!
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!
真是不解風情!
很不開心!
蕭清月眼珠一轉。
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小計謀。
她轉過身,蓮步輕移。
走到厚重的青石門前。
將令牌貼在門上的凹槽處。
伴隨著一陣轟隆隆的巨響。
厚重的青石門緩緩朝著兩側滑開。
一股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。
洞府內部空間極大。
石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火靈石,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。
正中央的一口石井裡,赤紅色的地底真火正在不斷翻滾。
散發著驚人的高溫。
旁邊還有一張巨大的白玉冰床。
用來中和火毒。
蕭清月直接邁步走進去。
她在洞府里轉了一圈。
摸了摸白玉冰床,又看了看那口石井。
心裡滿意極了。
然後轉過身,衝著門外的葉玄招了招手。
「大師兄!」
「你快過來呀!」
葉玄站在門外。
「怎麼了?」
蕭清月指著敞開的青石門。
「人家不知道這個洞府的石門如何關閉。」
「這門太重了,人家推不動。」
「大師兄,你進來教教人家好不好?」
葉玄沒有多想。
收起酒葫蘆,邁開步子走進了真火洞府。
他來到石門內側。
指著牆壁上的一個陣法核心。
「小師妹。」
「關閉洞府石門,其實非常簡單。」
「不用你用手去推。」
「你只需要把一絲靈氣,注入你手裡的令牌當中。」
「然後心念一動。」
「洞府石門就會自動關閉。」
蕭清月拿出令牌。
「是這樣嗎?」
葉玄點頭。
「對。」
「本座給你演示一下。」
他抬起手。
指尖凝聚出一抹微弱的靈氣,屈指一彈。
靈氣精準地沒入蕭清月手中的令牌。
下一刻。
轟隆隆!
厚重的青石門再次滑動。
嚴絲合縫地閉合在一起。
將外面的光線徹底隔絕。
整個真火洞府內,只剩下石井裡真火跳躍的光芒。
孤男寡女。
共處一室。
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。
蕭清月收起令牌。
她快步走到葉玄身邊。
兩隻手再次挽住葉玄的胳膊。
身子緊緊貼上去。
「原來是這樣啊!」
「人家謝謝大師兄的教導。」
「人家學會了!」
葉玄看著緊閉的石門。
又看了看死死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師妹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鼻子。
「小師妹。」
「這門也關上了。」
「咱們男女共處一室,實在有些不合適。」
「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。」
「師兄我還有事,這就離開了。」
他作勢就要往外走。
蕭清月立刻用力抱住他。
死活不撒手。
「大師兄!」
「你別走!」
葉玄停下腳步。
「什麼話?」
蕭清月抬起頭。
火光映照在她的臉頰上,顯得越發嬌艷欲滴。
「人家,真的很謝謝大師兄。」
「要是沒有大師兄。」
「人家現在肯定還是廢人一個。」
「還在外面到處受人欺負。」
「更不可能奪回那強大的古獸帝炎。」
「更不可能這麼快就晉升到日源境。」
她咬了咬嘴唇。
鼓起勇氣,直直地盯著葉玄。
「大師兄。」
「人家想說……」
「人家對大師兄你……」
葉玄聽到這裡。
頭皮猛地一炸。
這丫頭要幹什麼!
這架勢,這台詞,分明就是要表白啊!
他堂堂仙劍宗大師兄,只想安安靜靜地喝酒擺爛。
可不想捲入這種麻煩的情感糾葛里。
更何況如煙師妹那邊還沒解釋清楚呢。
這要是再惹上一個。
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!
還怎麼安安靜靜地躺平!
根本不給蕭清月把話說完的機會。
葉玄直接心念一動。
嗡!
空間微微扭曲。
他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虛影。
憑空消失在真火洞府內。
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留下。
只剩下一縷淡淡的酒香,還在空氣中飄蕩。
蕭清月愣在原地。
她兩隻手還保持著挽住胳膊的姿勢。
懷裡卻已經空空如也。
她呆呆地看著葉玄消失的地方。
滿臉的沮喪。
就差一點點!
就差最後幾個字!
差點就能和大師兄告白了!
結果竟然被大師兄給逃走了!
大師兄跑得也太快了吧!
蕭清月氣鼓鼓地跺了跺腳。
青石地面被她踩得發出一聲悶響。
震得石井裡的真火都跟著晃動了一下。
她走到白玉冰床前。
一屁股坐了上去。
雙手托著下巴。
腦子裡全都是大師兄那張帥氣灑脫的臉龐。
不過。
很快。
她又重新站起身。
她雙手叉腰。
看著空蕩蕩的洞府。
沒關係!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!
這仙劍宗就這麼大。
大師兄平時除了喝酒就是睡覺。
根本跑不到哪裡去。
咱們,來日方長。
大師兄,遲早是自己的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