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玄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。
酒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青衫上。
「快哉快哉!」
「師妹們,這個初聖魔宗,都已經滅了。」
「咱們師兄妹,也該離開此地了。」
葉玄單手拎著混沌酒葫蘆。
右手併攏食指與中指。
朝著前方虛空隨意一划。
「嗡!」
刺耳的劍鳴撕裂夜空。
一抹青色的原始劍氣從指尖迸發。
劍氣迎風暴漲。
眨眼間。
化作一柄長達千丈的青色巨劍。
巨劍懸浮在半空。
劍身周圍的空間寸寸崩裂,露出漆黑的虛無。
凌厲的劍威壓得下方殘存的黑山再次下沉數十丈。
赤紅色的岩漿被劍氣劈開,朝兩邊倒灌。
葉玄打了個酒嗝。
身形一閃。
直接出現在千丈飛劍的劍首。
他順勢躺在寬闊的劍面上。
換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繼續往嘴裡倒酒。
柳如煙紅袍翻飛。
她腳尖輕點虛空。
身姿輕盈地落在飛劍中段。
玉手習慣性地叉在腰間。
下巴微揚。
帶著幾分高傲審視著下方的廢墟。
蕭清月踩著火虎躍上半空。
她收起混沌帝火尺。
白皙的大長腿邁開。
直接跑到葉玄身邊。
她一屁股坐在葉玄旁邊。
雙手直接抱住葉玄的右胳膊。
腦袋順勢蹭了蹭葉玄的肩膀。
「師兄師兄,人家都聽你的話。」
「只是。」
「人家有些恐高,抱著師兄,好不好?」
她抬起頭。
馬尾辮在腦後晃動。
清純俏麗的臉上滿是怯生生的模樣。
柳如煙站在後方。
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她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。
裝!
太會裝了!
這個小丫頭片子簡直是個裝貨!
剛剛拎著尺子追著幾十個日源境長老砸的時候,怎麼不見恐高?
放火燒死上萬魔修的時候,怎麼不見害怕?
現在倒好。
跑到大師兄面前裝起柔弱來了。
真是不要臉。
柳如煙偏過頭。
懶得看蕭清月那副做派。
心裡暗自盤算。
本宮可是前世女帝。
絕不能學這種低劣的手段去討好一個酒鬼。
葉玄躺在劍面上。
任由蕭清月挽著自己的手臂。
少女柔軟的嬌軀貼著胳膊。
帶著淡淡的幽香。
他毫不在意。
左手舉起酒葫蘆。
「咕咚,咕咚。」
又喝了兩口。
「好說好說。」
「小師妹抓緊了,師兄帶你們飛。」
葉玄心念一動。
千丈飛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劍鳴。
「轟!」
氣浪排空。
飛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留下。
只在蒼穹之上,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恐怖劍痕。
戒指里。
炎姬虛幻的身體瘋狂顫抖。
她死死盯著那道殘留在天際的劍痕。
頭皮發麻。
那是什麼級別的劍氣?
隨意一指。
就能撕裂虛空,凝聚千丈飛劍。
這根本不是日源境能做到的!
連天源境都不可能!
這個整天醉醺醺的酒鬼大師兄。
到底是什麼修為?
炎姬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瘋狂碾壓。
她本以為那兩個擁有頂級神火的師妹已經是怪物了。
現在看來。
這個大師兄,才是真正的深淵。
仙劍宗。
這個在東域默默無聞的門派,到底藏著多少恐怖的存在?
黑山上空。
夜風呼嘯。
吹散了瀰漫的焦糊味。
原本高聳入雲的初聖魔宗駐地。
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岩漿湖泊。
連一塊完整的磚瓦都找不出來。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過了足足半個時辰。
虛空中。
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空間漣漪。
「撕啦!」
空間被人強行撕開。
幾十道身影從虛無中接連跨出。
這些人穿著各異。
有穿著華麗錦服的世家家主。
有披著星辰道袍的宗門長老。
有戴著斗笠的散修巨擘。
無一例外。
全都是東域赫赫有名的大人物。
最低修為都在地源境以上。
他們站在半空。
低頭俯視著下方翻滾的岩漿湖。
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。
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星辰閣的副閣主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抬起手,指著下方的廢墟。
手指哆嗦得厲害。
「沒、沒了……」
「傳承了三千年的初聖魔宗,東域魔道第一大宗。」
「真的被滅門了!」
旁邊。
天雷宗的大長老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猛地轉頭,看向剛才飛劍離去的方向。
「三個人。」
「老夫親眼所見!」
「只有三個人!」
「兩女一男。」
「那個穿青衣的少女,放出了古獸帝炎。」
「那個穿紅袍的女子,施展了鳳凰真火。」
「上萬魔修,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,直接被燒成了灰!」
大長老越說越激動。
唾沫星子亂飛。
「還有那個男的。」
「那個拎著酒葫蘆的男的。」
「他把初聖魔宗的老祖,活生生釀成了酒!」
「什麼?!」
周圍的幾個世家家主齊齊驚呼出聲。
初聖魔宗的老祖。
那可是地源境巔峰的老怪物!
距離天源境只有半步之遙。
居然被人釀成了酒?
這得多恐怖的實力才能辦到?
紫雲世家的家主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「仙劍宗。」
「這三個人,全都穿著仙劍宗的服飾。」
「那個男的,老夫認得。」
「他是仙劍宗的大師兄,葉玄。」
「出了名的擺爛酒鬼。」
「放屁!」
一個散修巨擘直接爆了粗口。
「你管一指頭劃出千丈飛劍的人叫擺爛酒鬼?」
「你管把地源境巔峰老怪釀酒的人叫廢柴?」
「紫雲老鬼,你的眼珠子是不是瞎了!」
紫雲家主被罵得滿臉通紅。
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。
他自己也覺得荒謬。
一個在東域傳聞中爛泥扶不上牆的酒鬼。
今天卻當著他們這些暗中觀察的勢力的面。
展現出了碾壓一切的恐怖實力。
「變天了。」
星辰閣副閣主長嘆一聲。
他雙手攏在袖子裡。
「初聖魔宗一滅。」
「東域的勢力格局要徹底洗牌了。」
「魔宗占據的那些靈脈、礦山、秘境。」
「現在全成了無主之物。」
這句話一出。
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。
幾十個大人物互相打量著。
剛才的恐懼和震撼。
迅速被貪婪和算計取代。
利益。
巨大的利益。
初聖魔宗雖然被燒成了平地。
但他們分布在東域各處的外圍產業和資源產地,可都還完好無損。
這是一塊巨大無比的肥肉。
「諸位。」
天雷宗大長老冷笑一聲。
「仙劍宗這三個人,只管殺,不管埋。」
「他們走得這麼幹脆,顯然是看不上那些世俗資源。」
「既然如此。」
「那我們天雷宗,就不客氣了。」
他猛地轉身。
朝著身後的虛空大吼。
「傳令下去!」
「天雷宗所有內門弟子出動!」
「立刻接管初聖魔宗在北陵城的所有靈石礦!」
「誰敢阻攔,殺無赦!」
「天雷老鬼,你休想獨吞!」
紫雲家主急了。
他一把扯下腰間的玉簡。
直接捏碎。
「紫雲衛聽令!」
「立刻前往落日谷,封鎖魔宗的藥園!」
「星辰閣弟子,隨本座去搶占玄鐵礦!」
「快快快!」
半空中瞬間亂作一團。
剛才還聚在一起感嘆的巨擘們。
此刻為了搶奪魔宗留下的地盤,直接撕破了臉皮。
甚至有人當場抽出了法寶,互相劈砍起來。
靈力碰撞的轟鳴聲在黑山上空炸響。
這就是東域的殘酷。
弱肉強食。
初聖魔宗仗著勢大,欺壓別人幾千年。
現在一朝覆滅。
屍骨未寒。
就被這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名門正派瘋狂瓜分。
…………
千丈青色飛劍撕裂夜空。
狂風在劍身周圍呼嘯,卻被一層無形的劍氣屏障隔絕在外。
葉玄仰躺在寬闊的劍面上。
左手舉著混沌酒葫蘆。
往嘴裡倒酒。
酒水順著喉嚨灌下,發出「咕咚咕咚」的響動。
「快哉快哉!」
葉玄打了個酒嗝,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蕭清月整個人快貼到葉玄身上了。
她雙手死死抱著葉玄的右胳膊。
腦袋埋在葉玄肩膀處。
白皙的大玉腿緊緊併攏。
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幾聲嬌滴滴的驚呼。
「哎呀,師兄,好高呀,人家怕掉下去。」
「師兄你這劍飛得太快了,人家頭暈。」
柳如煙站在飛劍中段。
雙手抱胸。
冷冷地看著前面的蕭清月。
裝。
繼續裝。
剛才拎著尺子砸人的時候,那股子狠勁兒去哪了?
燒死上萬人的時候,怎麼不喊頭暈?
現在跑來大師兄面前發嗲。
簡直不知廉恥。
本宮前世統御億萬世界,什麼綠茶沒見過。
這種低級手段,本宮根本不屑一顧。
柳如煙偏過頭,玉手叉腰,看向劍外的夜空。
戒指里。
炎姬虛幻的身體蜷縮在角落。
她還沒有從剛才的震撼中緩過神來。
古獸帝炎。
鳳凰真火。
千丈飛劍。
這三個詞在她腦海里瘋狂盤旋。
她本以為自己是個見識廣博的前輩。
現在卻覺得自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。
這仙劍宗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地方?
隨便拉出來兩個弟子,都是身懷頂級神火的怪物。
這個整天醉醺醺的大師兄,更是深不可測。
一指頭劃出千丈飛劍,把地源境巔峰的老怪物釀成酒。
這特麼是日源境能幹出來的事?
炎姬甚至開始懷疑,自己是不是沉睡太久,外面的世界已經變天了。
就在這時。
前方原本平靜的虛空,突然劇烈扭曲起來。
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蕩漾開來。
「徒兒!」
「且慢!」
「還請留步!!!」
一道溫婉卻帶著不容抗拒威嚴的女子嗓音,從虛無中傳出。
話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飛劍上三人的耳中。
葉玄喝酒的動作頓住。
他放下混沌酒葫蘆。
右手食指輕輕一點劍面。
「錚!」
千丈青色飛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。
從極動瞬間轉為極靜。
硬生生懸停在半空中。
連一絲慣性都沒有產生。
前方的虛空漣漪越來越大。
一道曼妙的身影在漣漪中心緩緩凝實。
那是一個女子的投影。
她穿著一襲素雅的白裙,裙擺隨風輕舞。
雖然只是一個投影,卻散發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氣息。
周圍的空間在她的虛影旁微微扭曲,承受不住這股跨越空間而來的力量。
戒指里。
炎姬猛地站起身。
虛幻的雙手死死抓著戒指邊緣。
跨界投影!
這是相隔千萬里,直接以大法力凝聚分身投影的手段!
這等神通,至少也要天源境以上的修為才能施展!
而且看這投影的凝實程度。
施法者的實力絕對遠超普通天源境!
仙劍宗的宗主,竟然也是個老怪物!
炎姬只覺自己的三觀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這到底是個什麼變態宗門啊!
葉玄從劍面上坐起身。
拍了拍青衫上的酒漬。
「師尊好。」
葉玄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。
柳如煙立刻放下叉腰的雙手。
身姿站得筆挺。
微微低頭。
「師尊好。」
蕭清月也趕緊鬆開葉玄的胳膊。
站直身體。
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青色衣衫。
「見過師尊。」
三人齊聲向前方虛空中的白裙女子行禮。
這道投影,正是仙劍宗的宗主,雲芝。
雲芝看著面前的三個徒弟。
溫柔地笑了笑。
「你們三個,把初聖魔宗給滅了。」
雲芝的話語很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「你們三個,可真是厲害。」
「比為師想像中的,還要厲害。」
葉玄撓了撓頭。
拎起酒葫蘆又喝了一口。
「師尊,你都知道了。」
雲芝輕輕點頭。
「自然知曉。」
「你們幹的事情,動靜可大。」
「我身為你們的師尊,怎會不知呢?」
柳如煙上前一步。
下巴微揚。
「師尊。」
「那初聖魔宗,危害東域多年。」
「本宮和師兄師妹滅了,也算是替天行道。」
她頓了頓,補充道。
「區區一個魔宗,滅了便滅了,根本不費吹灰之力。」
蕭清月在旁邊連連點頭。
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。
「就是就是。」
「那些魔修太壞了,抓了好多無辜的人。」
「清月只是放了點火,他們就全沒了。」
她眨了眨大眼睛,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。
雲芝看著兩個女徒弟。
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「那你們,都沒有事情吧?」
葉玄擺了擺手。
「自然沒有事情。」
「一個小小的初聖魔宗,滅了能有什麼事情?」
他打了個哈欠。
「師尊,你大老遠弄個投影過來,不會就是為了問我們有沒有受傷吧?」
雲芝收起笑容。
神態變得嚴肅起來。
她環視了三個徒弟一圈。
「其實,為師此次,投影過來。」
「是有事情,要告訴你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