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酒鬼……」
「到底用了什麼妖術!」
柳如煙咬牙切齒。
心裡一萬個不服氣。
砰!
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千丈飛劍直接撞破空間壁壘。
沖入天源秘境。
刺目的血光瞬間充斥視野。
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葉玄坐直身體。
收起酒葫蘆。
視線穿透前方的血霧。
下方是一片廣袤的血色平原。
數以萬計的妖獸匯聚成黑壓壓的獸潮。
將數百名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年輕弟子死死圍在中央。
包圍圈正在急速縮小。
最外圍的弟子已經開始自爆靈力。
血肉橫飛。
慘叫聲直衝雲霄。
一隻體型足有百丈大小的暗金雙頭血蟒。
盤踞在獸潮後方。
兩顆碩大的頭顱高高揚起。
張開血盆大口。
噴出兩道漆黑的毒柱。
直逼人群中心的一名白衣女弟子。
那女弟子渾身是血。
手握長劍。
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蕭清月嚇得捂住嘴巴。
「大師兄!」
「好多妖獸!」
「他們在吃人!」
葉玄站起身。
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塵。
伸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「吵死了。」
「還讓不讓人好好喝酒了。」
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與中指併攏。
隨意地向下一划。
一道百丈長的青色劍氣脫手而出。
撕裂血色蒼穹。
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。
徑直斬向那隻暗金雙頭血蟒的頭顱。
百丈青色劍氣撕裂血霧。
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。
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靈氣波動。
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划。
暗金雙頭血蟒的兩顆碩大頭顱瞬間定格在半空。
張開的血盆大口裡。
漆黑的毒柱硬生生卡在喉嚨。
下一秒。
一條細細的血線從它兩個頭顱中間蔓延而下。
貫穿整個百丈長的龐大身軀。
「嗤——」
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響起。
暗金雙頭血蟒直接裂成兩半!
腥臭的蛇血匯聚成瀑布。
傾瀉而下。
將下方的血色平原染得更加暗紅。
兩半巨大的蛇軀轟然砸落在地。
砸出兩個深不見底的巨坑。
碎石飛濺。
塵土飛揚。
大片大片的低階妖獸被這股衝擊波掀飛。
在半空中被震成一團團血霧。
整個血色平原都在劇烈震顫。
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。
柳如煙站在千丈飛劍的尾部。
紅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她死死盯著下方那斷成兩截的血蟒屍體。
玉手猛地收攏。
指甲深深陷入肉里。
她前世是統治億萬世界的女帝。
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但此刻。
她那顆高傲的心,卻在瘋狂顫抖。
這隻暗金雙頭血蟒。
那是擁有遠古異獸血脈的凶物!
成年期足以匹敵天源境強者!
就算這隻還沒完全成年。
那也是實打實的地源境巔峰!
她引以為傲的鳳凰聖體。
加上日源境五階的修為。
對上這頭畜生。
連破防都做不到!
只有落荒而逃的份!
可現在。
就這麼死了?
被那個爛酒鬼隨手一划,劈成了兩半?
她猛地轉頭。
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躺在劍首、翹著二郎腿喝酒的青衫背影。
胸口劇烈起伏。
不可能!
這絕對不可能!
他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!
怎麼可能斬出這種威力的劍氣!
她貝齒緊咬下唇。
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。
一定是這把飛劍!
對!
這把劍絕對是一件無上帝兵!
他只是借用了帝兵的力量!
本宮絕不相信。
一個連修煉都不願意的爛酒鬼。
會是絕世強者!
她玉手叉腰。
揚起精緻的下巴。
在心裡瘋狂說服自己。
被包圍的數百名各宗弟子。
此刻全都僵在原地。
一動不動。
那個正準備自爆的白衣女弟子。
體內的靈力已經逆轉到了極限。
結果血蟒死了。
她一口鮮血噴出。
雙腿一軟。
癱坐在地。
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那柄遮天蔽日的青色巨劍。
活下來了?
旁邊一名光頭壯漢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疼得直抽冷氣。
「一劍!」
「就一劍!」
「那可是半步天源境的妖王啊!」
「我特麼不是在做夢吧!」
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所有人的視線。
全都聚焦在劍首那個喝酒的青衫男子身上。
葉玄打了個酒嗝。
隨手將一滴濺到衣角的蛇血彈飛。
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。
「吵死了。」
「趕緊把剩下的清理乾淨。」
「別耽誤本座喝酒。」
蕭清月歡呼一聲。
「好耶!」
「大師兄最厲害了!」
「清月這就去烤肉!」
她從葉玄身後跳出。
一躍跳下千丈高空。
半空中。
她反手抽出背後的混沌帝火尺。
丈許長的赤紅火尺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火弧。
「古獸帝炎!」
「出!」
赤紅色的火焰從她體內狂涌而出。
瞬間包裹住整個火尺。
周圍的溫度急劇攀升。
空氣被燒得扭曲變形。
地面上的血水瞬間蒸發。
火焰在半空中迅速凝聚。
化作一頭五十丈大小的赤炎火獅。
火獅仰天咆哮。
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焰。
帶著焚天滅地的威勢。
一頭扎進下方密集的獸潮之中。
轟!
一團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。
方圓百丈內的數百隻妖獸。
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瞬間氣化!
連骨渣都沒剩下!
柳如煙站在劍尾。
看著蕭清月大發神威。
冷哼一聲。
一個小丫頭,也敢在本宮面前賣弄!
她拔出腰間的仙鳳凰劍。
清脆的劍鳴穿透雲霄。
她腳尖輕點劍身。
整個人拉出一道紅色殘影。
俯衝而下。
「鳳凰真火!」
赤紅色的火焰從她體內爆發。
在身後凝聚出一雙巨大的火焰羽翼。
清脆的鳳鳴聲響徹蒼穹。
一隻百丈大小的火鳳凰虛影在她頭頂浮現。
高貴。
華麗。
不可一世。
「死!」
她一劍揮出。
火鳳凰雙翅猛地一振。
漫天火雨傾盆而下。
每一滴火雨落地,都會炸開一團赤紅色的火海。
砸入獸潮之中。
轟轟轟!
連環爆炸聲不絕於耳。
鳳凰真火霸道無比。
沾之即燃。
大片大片的妖獸被燒成焦炭。
兩女一左一右。
在數以萬計的獸潮中橫衝直撞。
日源境的修為。
加上頂級的異火。
對付這些失去首領的低階妖獸。
完全是單方面的降維打擊。
不到半柱香的時間。
原本黑壓壓的獸潮。
被清理得一乾二淨。
廣袤的血色平原上。
到處都是焦黑的深坑和散落的妖獸殘骸。
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蕭清月扛著混沌帝火尺。
擦了擦額頭的汗水。
小臉紅撲撲的。
「真沒意思。」
「都不夠清月熱身的。」
柳如煙收起仙鳳凰劍。
火焰羽翼消散。
她緩緩降落在地面。
雙手抱胸。
高傲地揚起下巴。
「一群螻蟻。」
「也敢在本宮面前放肆。」
被救下的數百名弟子。
此刻才徹底回過神來。
紫雲閣的那名領頭弟子。
整理了一下破爛的道袍。
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朝著半空中的千丈巨劍重重磕頭。
「多謝仙劍宗前輩救命之恩!」
他這一跪。
身後的數百名弟子齊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「多謝前輩救命之恩!」
「大恩大德,沒齒難忘!」
聲音整齊劃一。
直衝雲霄。
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狂熱和崇拜。
太強了!
不僅那位青衫前輩強得離譜。
連這兩個年輕的女弟子。
也全都是日源境的超級天才!
而且還掌握著如此恐怖的異火!
旁邊一名散修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。
「我特麼以前還嘲笑仙劍宗是個破落戶!」
「我真該死啊!」
「這特麼說是一流大宗門都有人信啊!」
「這次出去,一定要稟明宗主,不惜一切代價交好仙劍宗!」
葉玄躺在劍首。
單手撐著下巴。
搖了搖手中的混沌酒葫蘆。
聽著裡面傳來的水聲。
滿意地砸吧了一下嘴。
「咕咚。」
又灌了一大口。
烈酒入喉。
「快哉快哉。」
他俯視著下方跪了一地的弟子。
「行了。」
「本座沒空聽你們拍馬屁。」
「本座問你們。」
「可知我仙劍宗弟子,被困在何處?」
紫雲閣那名領頭弟子連忙抬起頭。
大聲回應。
「回前輩的話!」
「晚輩等人進入秘境不久,便遭遇了這股詭異的獸潮。」
「逃亡途中,曾遇到過貴宗的隊伍!」
「帶隊的是貴宗的林長老!」
「他們當時正被一群鐵甲狂犀追殺!」
「退往了西北方向的黃風谷!」
「黃風谷?」
葉玄隨口念了一句。
「聽著就不像個好地方。」
他抬起手。
打了個響指。
「清月,如煙,上來。」
蕭清月立刻蹦蹦跳跳地躍上半空。
穩穩落在劍首。
跑到葉玄身後。
兩隻小手繼續給他捏腿。
「大師兄,我們現在去救林長老他們嗎?」
葉玄點點頭。
「嗯。」
「早點幹完活,早點回去睡覺。」
柳如煙腳尖輕點地面。
化作一道紅光。
落回劍尾。
她玉手叉腰。
冷冷地看著前方的青衫背影。
「黃風谷是天源秘境的絕地之一!」
「裡面常年刮著蝕骨罡風!」
「師兄你確定要帶著我們去?」
「本宮可不想陪你瘋!」
葉玄懶得理她。
併攏食指與中指。
在劍首隨意敲擊了一下。
「咚!」
千丈青色巨劍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劍鳴。
龐大的劍身猛地一轉。
掀起一陣狂暴的颶風。
拉出一道青色流光。
瞬間撕裂長空。
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。
只留下下方數百名弟子。
跪在原地。
呆呆地望著巨劍消失的方向。
久久無法回神。
千丈巨劍撕裂長空。
狂暴的氣流在劍身兩側刮出刺耳的音爆。
葉玄躺在劍首。
拔開酒葫蘆的塞子。
仰起頭。
晶瑩的酒液連成一線,落入喉中。
…………
黃風谷。
狂暴的青色罡風撕裂空氣,發出尖銳的呼嘯。
谷外。
一百多頭體型龐大的鐵甲狂犀踩踏地面。
地面震顫,碎石亂飛。
這些狂犀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黑色鱗甲,頭頂長著一根三尺長的暗紅色獨角。
它們體型足有小山大小,把黃風谷唯一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刺鼻的腥臭味順著風向飄進谷內。
妖獸群發出陣陣狂躁的嘶吼。
前排的幾頭狂犀低著頭,前蹄不斷刨動泥土,躍躍欲試。
但剛往前邁出一步。
一道青色罡風席捲而過。
打頭的那隻狂犀堅硬的鱗甲瞬間裂開,鮮血狂噴。
它哀嚎著連連後退,退回安全地帶。
妖獸群只能在谷外徘徊,無一敢踏入黃風谷半步。
谷內深處。
仙劍宗林長老高舉右手。
一顆拳頭大小的乳白色珠子懸浮在半空。
避風珠散發著一圈柔和的白光,形成一個直徑三丈的半圓形護罩。
將他和身後的十五名仙劍宗弟子牢牢護在中間。
護罩外。
恐怖的罡風瘋狂切割著白光。
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白光劇烈閃爍,明滅不定。
林長老衣衫破爛,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染紅了半邊袖子。
他催動體內靈力,源源不斷地注入避風珠。
額頭上布滿豆大的汗珠,順著臉頰滑落。
十五名弟子擠在護罩里。
一個個灰頭土臉,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。
幾名女弟子抱在一起,渾身發抖。
外面的狂犀群越來越狂躁。
「林長老,避風珠的光芒變暗了!」
一名短髮男弟子指著頭頂,嗓門發顫。
「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?」
旁邊一名受了重傷的胖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「外面一百多頭鐵甲狂犀,全都是月源境巔峰的妖獸!」
「領頭的那隻還是日源境!」
「就算沒有這要命的罡風,我們衝出去也是死路一條!」
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。
林長老咬破舌尖,強行提振精神。
「都給我閉嘴!」
他厲喝一聲。
「哭哭啼啼成何體統!」
「我們還沒到絕境!」
林長老環視一圈,穩住眾人的情緒。
「我已經用萬里傳音符,把這裡的情況稟報給了大長老!」
「大長老回信了!」
「他已經指派葉玄大師兄,趕來天源秘境救我們!」
這話一出。
十五名弟子齊刷刷抬起頭。
原本灰暗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芒。
「大師兄要來?!」
短髮弟子猛地站起來,激動得手舞足蹈。
「太好了!有救了!」
胖弟子一抹臉上的泥土,猛拍大腿。
「大長老居然把大師兄派出來了!」
「這把穩了!」
幾名女弟子破涕為笑,互相拉扯著衣袖。
「我就知道宗門不會放棄我們的!」
「大師兄出馬,外面那些大笨犀牛算個屁啊!」
氣氛瞬間反轉。
絕望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狂熱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