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不由自主地豎起耳朵。
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蕭清月也瞪大眼睛,滿臉好奇。
葉玄猛地一拍大腿。
「本座最大的秘密就是,我千杯不醉!」
「哈哈哈哈!」
「快哉!快哉!」
葉玄仰頭大笑。
笑聲在夜空中迴蕩。
柳如煙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她捏緊粉拳,恨不得一劍劈在這張欠揍的臉上。
混蛋!
爛泥扶不上牆!
本宮真是瘋了,才會指望從他嘴裡聽到什麼真話!
「仙長!酒來了!」
老鎮長帶著幾個後生,哼哧哼哧地抬著四個大酒罈跑過來。
泥封剛一拍開。
一股極其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全場。
葉玄猛地吸了吸鼻子。
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柳如煙。
「讓讓,別擋著本座喝酒。」
柳如煙被推得倒退兩步,險些摔倒。
她氣得渾身發抖,死死瞪著那個撲向酒罈的青衫背影。
這酒鬼!
本宮可是鳳凰聖體!
他居然為了幾壇破酒推本宮!
葉玄抱起一個大酒罈。
足有幾十斤重。
他單手托著壇底,仰起脖子。
「咕咚!咕咚!咕咚!」
清澈醇厚的酒水直接傾瀉而下。
大半落進嘴裡,小半順著脖頸流進衣襟。
「好酒!」
「夠勁!」
葉玄一口氣灌下半壇。
他重重把酒罈砸在地上。
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。
「痛快!」
「這百年花雕,比剛才那什么女兒紅強多了。」
葉玄轉頭看向老鎮長。
「老頭,你這人不錯。」
「這酒本座收了。」
老鎮長喜極而泣,連連作揖。
「仙長喜歡就好!喜歡就好!」
葉玄拍了拍腰間的混沌酒葫蘆。
拔開塞子。
他對著剩下的三個大酒罈一指。
「收。」
嗖!
三道酒泉沖天而起,精準地鑽進那小小的葫蘆口中。
眨眼間。
三大壇酒被吸得一乾二淨。
連一滴都沒灑出來。
老鎮長和鎮民們看呆了。
這葫蘆看著不大,居然能裝下幾百斤的酒!
果然是仙家法寶!
柳如煙站在一旁,冷眼旁觀。
空間法器而已。
有什麼大驚小怪的。
但她心裡那股邪火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她絕對不相信,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,能僅憑一件法寶就抹殺天源境。
天地間根本不存在這種不講道理的法寶。
除非……
這法寶是傳說中的帝兵!
而且是誕生了完整器靈、能夠自主護主的無上帝兵!
柳如煙腦海中閃過這個瘋狂的念頭。
她再次看向葉玄腰間的混沌酒葫蘆。
灰撲撲的。
怎麼看都像個破爛。
但越是這樣,越說明它大有來頭。
這酒鬼,運氣倒是逆天。
柳如煙暗自咬牙。
居然能撿到這種級別的至寶。
難怪他整天躺平擺爛,有這種底牌,確實可以在東域橫著走。
她自動在腦海里完成了邏輯閉環。
把葉玄剛才的戰績,全部歸結於那個酒葫蘆。
至於葉玄本人?
依舊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大師兄。
蕭清月湊到酒罈邊,聞了聞空罈子里的酒味。
她皺起小巧的鼻子,打了個噴嚏。
「好辣的味道。」
「大師兄,這酒有什麼好喝的。」
葉玄塞好葫蘆塞子。
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。
「小丫頭懂什麼。」
「酒是,越喝越年輕。」
「等你們長大就明白了。」
葉玄晃了晃身子。
酒勁有些上頭。
葉玄腳下一軟,直接四仰八叉倒在青石板上。
震起一圈灰塵。
「呼——嚕——」
震天響的呼嚕聲瞬間傳出。
蕭清月嚇了一跳,趕緊扔下火尺跑過去。
「大師兄!你沒事吧!」
她蹲下身,使勁拽葉玄的胳膊。
拽不動。
葉玄翻了個身,砸砸嘴。
「好酒……再來一壇……」
柳如煙站在一旁,雙手抱胸。
冷笑出聲。
「爛泥。」
「本宮怎麼會攤上這種廢物師兄。」
老鎮長嚇得不輕,連連招呼幾個壯漢。
「快!快把仙長抬進客房!」
「去把鎮東頭那座最大的四合院騰出來!」
幾個壯漢七手八腳,把呼呼大睡的葉玄抬走了。
柳如煙盯著那個灰不溜秋的酒葫蘆在葉玄腰間晃蕩。
暗自咬牙。
總有一天,本宮要把那葫蘆搶過來研究透徹!
接下來的幾日。
青石鎮恢復了平靜。
葉玄三人順理成章地在鎮東頭的四合院住了下來。
院子很大,中間有棵百年的大榕樹。
枝繁葉茂,遮天蔽日。
簡直是量身定製的躺平聖地。
葉玄非常滿意。
他讓人在樹下搬了張竹藤椅。
每天除了睡覺,就是喝酒。
連院門都不出一步。
「大哥哥!大哥哥!」
一群扎著沖天辮的小屁孩,呼啦啦跑進院子。
圍在藤椅邊上。
葉玄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。
「幹嘛?」
「大哥哥,你再給我們變個戲法唄!」
一個流著鼻涕的小胖墩,扯著葉玄的青衫下擺。
「昨天那個會噴火的小鳥,我還想看!」
葉玄打了個哈欠。
坐起身,抓起腰間的混沌酒葫蘆。
拔開塞子。
「看好了啊。」
他屈指在葫蘆底部輕輕一彈。
「啵。」
幾滴清澈的酒液飛出。
在半空中瞬間化作幾隻晶瑩剔透的靈氣小鳥。
繞著小屁孩們嘰嘰喳喳飛舞。
「哇!」
「好厲害!」
小屁孩們又蹦又跳,追著小鳥滿院子跑。
二樓的雕花窗後。
柳如煙一襲華麗紅袍,斜倚在窗框上。
她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幾隻靈氣小鳥。
玉手死死扣住窗沿。
木屑簌簌掉落。
果然是那葫蘆的威力!
她看得很清楚。
葉玄身上沒有任何靈氣波動。
全靠那隻葫蘆!
能把普通的酒水瞬間轉化為純粹的靈氣化物。
還能精準控制形態。
這絕對不是一般的法器!
至少也是聖階,甚至是帝兵!
柳如煙心頭火熱。
前世她身為女帝,什麼好東西沒見過。
但這種能讓凡人隨手施展術法的至寶,聞所未聞!
她轉身下樓。
走到院子裡,一腳踢開擋路的小胖墩。
「滾一邊去。」
小屁孩們嚇得一鬨而散。
柳如煙走到藤椅前,居高臨下看著葉玄。
「大師兄好興致。」
「拿這種絕世至寶逗小孩玩。」
「就不怕懷璧其罪,惹來殺身之禍?」
葉玄拿起葫蘆灌了一口。
「哈——」
「痛快!」
他抹了抹嘴,壓根沒搭理柳如煙的試探。
「什麼至寶不至寶的。」
「能裝酒就是好葫蘆。」
柳如煙氣結。
胸口劇烈起伏。
這混蛋!
簡直暴殄天物!
本宮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!
她猛地轉身,走到院子另一邊。
其實這幾天待在小鎮。
柳如煙覺得還不錯。
沒有仙劍宗那些繁文縟節。
也沒有師傅雲芝天天催著修煉。
最重要的是,能近距離觀察這個神秘的酒葫蘆。
「大師兄!」
蕭清月端著個大盤子,從廚房跑出來。
青衣飛舞,青春活潑。
她跑到葉玄跟前,獻寶似的把盤子遞過去。
「快嘗嘗!」
「我剛烤的叫花雞!」
盤子裡,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肥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葉玄眼睛一亮。
直接伸手撕下一條雞腿。
一口咬下去。
滿嘴流油。
「唔!」
「好吃!」
「清月啊,你這手藝絕了!」
葉玄大口咀嚼,含糊不清地誇讚。
蕭清月玉臉微紅,開心得直搓手。
「大師兄喜歡就好!」
「我可是用深海帝炎烤的呢!」
她伸出白皙的手指。
一團蔚藍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躍。
化作一條迷你的小巨鯨,吐著泡泡。
異火榜排名十六的深海帝炎!
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火焰。
居然被她用來烤雞!
遠處的柳如煙看得直翻白眼。
暴殄天物!
真是有什麼樣的大師兄,就有什麼樣的師妹!
一個拿絕世法寶逗小孩。
一個拿天地異火烤燒雞。
這仙劍宗,遲早要完!
不過。
柳如煙走到石桌旁坐下。
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在小鎮的日子,確實比在宗門舒服。
不用整天端著女帝的架子。
就當是體驗凡人生活了。
她抿了一口茶,自我安慰。
第四天。
正午。
日頭毒辣。
葉玄照舊躺在藤椅上打呼嚕。
蕭清月在旁邊給他扇風。
柳如煙在屋裡打坐。
突然。
「轟!」
一聲巨響從鎮口傳來。
地面劇烈震動。
樹上的葉子簌簌掉落。
葉玄翻了個身,撓了撓肚子,繼續睡。
蕭清月猛地站起身。
手裡的蒲扇瞬間化作一團赤紅色的火焰消散。
「出什麼事了?」
她提著裙擺,快步朝院外跑去。
柳如煙也推開房門,化作一道紅影衝出院子。
青石鎮入口。
那座刻著「青石」二字的百年石牌坊。
此刻已經碎成了一地殘渣。
煙塵瀰漫中。
三頭體型龐大的妖狼踏著碎石走進來。
妖狼通體灰黑,背生雙翼。
獠牙外翻,滴落著腥臭的涎水。
三階妖獸,疾風魔狼!
堪比星源境修士!
中間那頭魔狼背上,端坐著一個獨眼青年。
穿著一身黑底金邊的勁裝。
手裡拎著一把滴血的九環大刀。
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散修。
「老東西,給臉不要臉是吧?」
獨眼青年一甩刀上的血跡。
冷笑連連。
前方十幾米外。
老鎮長倒在血泊中。
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。
幾個鎮民大著膽子去扶他,被嚇得瑟瑟發抖。
「我們青石鎮……一直按時給黑風寨交例錢……」
老鎮長一邊咳血,一邊哀求。
「各位大爺……為何還要趕盡殺絕……」
獨眼青年啐了一口唾沫。
「呸!」
「黑風寨算個什麼東西!」
「老子是血煞宗的!」
「這一帶,以後歸我們血煞宗管!」
「例錢翻十倍!」
「交不出來,今天就把你們全鎮屠了,男的餵狼,女的帶回去採補!」
此話一出。
幾百個鎮民嚇得癱軟在地。
絕望的哭喊聲響成一片。
血煞宗!
方圓千里最惡名昭彰的魔修宗門!
殺人不眨眼!
獨眼青年驅使魔狼上前兩步。
大刀指著人群中幾個年輕姑娘。
「把那幾個水靈的,先給老子綁了!」
幾個手下獰笑著撲上去。
「住手!」
一聲嬌喝炸響。
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從天而降。
「轟!」
砸在那幾個手下面前。
恐怖的高溫瞬間將地面燒出一個大坑。
幾個手下慘叫著連連後退。
衣服鬚髮全被烤焦。
蕭清月踩著青石板,大步走來。
青衣隨風舞動。
手裡倒提著一柄丈許龐大的赤紅火尺。
混沌帝火尺!
尺身火紋流轉,周圍的空間都被高溫燒得扭曲。
她玉臉含煞,死死盯著獨眼青年。
「光天化日,強盜行徑!」
「真當沒人治得了你們?」
獨眼青年先是一愣。
看清蕭清月的容貌後。
倒吸一口涼氣。
美!
太美了!
那盈盈一握的小柳腰。
那筆直雪白的大玉腿。
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!
「哈哈哈!」
獨眼青年狂笑起來。
「沒想到這破鎮子,還藏著這麼個小仙女!」
「兄弟們,今天賺大發了!」
他貪婪地掃視著蕭清月。
「小美人,你這火玩得挺溜啊。」
「不過才日源境五階。」
「老子可是地源境一階!」
「乖乖扔了武器,跟老子回宗門雙修。」
「包你欲仙欲死!」
污言穢語不堪入耳。
蕭清月氣得渾身發抖。
「無恥!」
她舉起混沌帝火尺,就要衝上去。
「慢著。」
一句清冷的呵斥從後方傳來。
柳如煙踩著紅色長靴,不緊不慢地走上前。
華麗的紅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高貴。
不可一世。
她雙手抱胸,下巴微抬。
睥睨著獨眼青年。
「哪來的野狗,也敢在本宮面前狂吠。」
獨眼青年看到柳如煙。
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又是一個極品!
而且氣質如此尊貴!
「好!好!好!」
獨眼青年激動得直搓手。
「今天老子齊人之福!」
他猛地爆發出地源境一階的恐怖威壓。
狂風驟起。
壓得周圍的鎮民喘不過氣來。
「兩個小娘皮,敬酒不吃吃罰酒!」
「老子親自動手擒了你們!」
他雙腿一夾狼腹。
疾風魔狼怒吼一聲,振翅撲向柳如煙和蕭清月。
速度快如閃電。
腥風撲面。
蕭清月舉起火尺,體內古獸帝炎瘋狂運轉。
柳如煙冷哼一聲,右手搭在腰間的仙鳳凰劍劍柄上。
地源境一階。
對她們來說,有些棘手。
但並非不能一戰!
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瞬間。
「嗖——」
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。
聲音太小。
完全被魔狼的嘶吼聲掩蓋。
一顆吃剩的桃核。
帶著幾絲晶瑩的口水。
從鎮東頭那個四合院的參天大樹上。
跨越了半個小鎮的距離。
直直砸向獨眼青年的天靈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