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哪來的野船!」
領頭的白袍人勃然大怒。
「冰神宮辦事!」
「閒雜人等滾開!」
「否則連你們一起剁了!」
紫金靈舟內。
葉玄坐在溫玉榻上。
手裡拋著那個青色的混沌酒葫蘆。
他連頭都沒抬。
「冰神宮?」
「什麼破名字。」
「比煉屍宗還難聽。」
他屈指在葫蘆上輕輕一彈。
「清月。」
「砸。」
蕭清月脆生生地應了一句。
「好嘞!」
她左手猛地一揮。
一團蔚藍色的深海帝炎呼嘯而出。
在半空中化作一頭十丈長的藍色巨鯊。
張開血盆大口。
朝著下方那三個白袍人狠狠咬了下去。
極致的高溫瞬間將漫天飛雪蒸發成虛無。
三個白袍人嚇得魂飛魄散。
「異火!」
「這是異火!」
他們拼命催動體內的寒冰真氣試圖抵擋。
但在異火榜排名十六的深海帝炎面前。
那點寒氣連個屁都算不上。
藍色巨鯊一口將三人吞入腹中。
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直接燒成了三縷黑煙。
連手裡的骨刀都化成了鐵水,滴落在冰原上。
滋滋作響。
斷臂修士趴在雪地里,徹底看傻了。
他呆呆地望著半空中的紫金靈舟。
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天源境巔峰的冰神宮護法。
被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,一招秒了?
這船上到底是一群什麼怪物!
蕭清月拍了拍小手。
轉身跑到葉玄面前。
獻寶似的把手裡的雪花遞過去。
「大師兄!」
「雪接來啦!」
「蒼蠅也拍死啦!」
葉玄滿意地點點頭。
拔開酒葫蘆的塞子。
將清月手裡的雪花盡數吸入葫蘆里。
晃了兩下。
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冰涼刺骨的雪水混合著濃烈的酒香。
在口腔里炸開。
「爽!」
「快哉!」
他抹了一把嘴巴。
提著葫蘆晃晃悠悠走到窗邊。
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個趴在冰窟窿里的斷臂修士。
「餵。」
「那個斷手的。」
斷臂修士渾身一顫。
拼命仰起頭。
看著窗戶里那個滿身酒氣、懶散至極的青衫青年。
「前……前輩……」
葉玄打了個酒嗝。
指了指他懷裡那個冰玉盒子。
「那玩意兒。」
「下酒不?」
斷臂修士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散發著濃郁靈氣的萬年雪骨參。
這可是能讓人起死回生、重塑肉身的無上神藥。
下酒?
還沒等他回話。
極遠處的冰霜城方向。
突然爆發出十幾道恐怖至極的氣息。
每一道都不弱於真神境!
最中間那道氣息,更是直接撕裂了蒼穹。
赫然達到了神王境的層次!
漫天風雪瞬間靜止。
一個巨大無比的寒冰陣法,在紫金靈舟的四面八方快速成型。
將整片空間徹底封鎖。
一道夾雜著無盡怒火的咆哮聲,從冰霜城方向滾滾而來。
「敢殺我冰神宮護法!」
「無論你是誰!」
「今日都要把你抽筋扒皮,鎮壓在極寒深淵之下!」
柳如煙玉手叉腰。
冷冷地看著四周迅速合攏的寒冰陣法。
「打了三隻狗。」
「惹出一群老狗。」
「這北域的蠻子,還真是煩人。」
蕭清月手裡已經攥緊了混沌帝火尺。
赤紅色的古獸帝炎在尺身上瘋狂跳躍。
「大師兄!」
「咱們把這破冰城也烤了吧!」
葉玄靠在窗框上。
仰頭又灌了一口酒。
他看著遠處那道急速衝來的神王境氣息。
青色的酒葫蘆在手裡滴溜溜地轉著。
「烤什麼烤。」
「雪都化了。」
他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出一縷微不可察的青色帝氣,輕輕點在面前的空氣上。
指尖那一縷青色帝氣,輕飄飄點在封鎖靈舟的巨大寒冰陣法上。
「咔嚓。」
一聲脆響。
那座號稱能困住神王境大能的護宗大陣。
連半息都沒撐住。
直接炸成漫天冰晶。
冰霜城方向。
十五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。
簇擁著一道撕裂蒼穹的神王境威壓,轟然砸落在紫金靈舟前方。
漫天風雪被狂暴的氣場強行震散。
領頭的白髮老者,身披冰蠶絲袍,腳踏虛空。
手裡拄著一根散發著極寒之氣的冰龍拐杖。
正是冰神宮宮主!
他身後,十五名真神境長老一字排開。
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把散發著森寒鬼氣的極品道器骨刀。
殺意鋪天蓋地,將方圓百里的空間徹底封死。
冰神宮宮主死死盯著紫金靈舟。
怒火直衝腦門。
「何方狂徒!」
「敢殺我冰神宮護法,破我護城大陣!」
「不管你們是東域哪個宗門的雜碎!」
「今日全得死!」
他猛地抬手。
方圓萬里的風雪瘋狂倒卷。
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千丈高的寒冰法相。
巨掌遮天蔽日,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,朝著靈舟狠狠拍下。
空間寸寸碎裂。
躲在甲板角落裡的斷臂修士,嚇得肝膽俱裂。
他死死摳住身下的木板。
指甲劈裂流血都沒發覺。
「完了!」
「那是冰神宮絕學,玄冰寂滅掌!」
「神王境大能親自出手!」
「這下全得死在這裡!」
他絕望地閉上眼。
等待粉身碎骨的結局。
紫金靈舟內。
葉玄靠在窗框上。
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「真吵。」
「喝個酒都不讓人安生。」
他反手抓住背後的原始帝劍劍柄。
往外一抽。
古樸無華的劍身脫離劍鞘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爆發。
也沒有刺眼奪目的光芒閃爍。
他甚至連身子都沒站直。
只是隨手朝著窗外揮了一劍。
一道灰濛濛的細線從劍刃上甩了出去。
輕飄飄的。
速度慢得連凡人都能看清。
細線撞上那尊千丈高的寒冰法相。
沒有任何對撞的轟鳴傳出。
龐大無比的法相瞬間崩塌。
連一滴水汽都沒留下。
直接從世間蒸發得乾乾淨淨。
細線繼續往前飄。
划過那十五名真神境長老。
十五具強橫的肉身連帶神魂。
當場化作飛灰。
連他們手裡的極品道器骨刀,都變成了滿天鐵鏽。
隨風飄散。
細線最後划過冰神宮宮主。
白髮老者高舉著冰龍拐杖。
嘴巴張得老大。
連半個音節都沒來得及吐出。
整個人從中間裂開兩半。
徹底消散在暴風雪中。
劍氣去勢不減。
直奔極遠處的冰霜城。
轟!
整座綿延千里的巨大冰城。
被這一劍生生劈成兩半。
中間多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恐怖劍淵。
城內數百萬修士全嚇癱在地。
瘋狂磕頭求饒。
全場死寂。
只有風雪的呼嘯。
趴在甲板上的斷臂修士,整個人抖成篩糠。
他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。
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。
神王境!
那可是統治北域三千萬里冰原的神王境大能!
就這麼沒啦?
一劍?
連人帶城,全被劈沒了?
這青衫青年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怪物!
蕭清月在船艙里拍著小手,原地蹦躂。
「大師兄威武!」
「這破城早就該劈了!」
「黑壓壓的一大片,擋著我看雪景!」
柳如煙雙手抱胸。
傲嬌地揚起雪白的下巴。
「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北域蠻子。」
「也敢在本宮的酒鬼大師兄面前賣弄。」
「簡直找死。」
葉玄收起原始帝劍。
把劍往背後一扔。
抓起混沌酒葫蘆,仰頭又灌了一大口。
「清月。」
「去抓幾頭肉質好的妖獸。」
「這大冷天的,不吃頓烤肉說不過去。」
蕭清月歡呼一聲。
嬌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衝出靈舟。
不到半柱香。
她拖著兩頭體型堪比山嶽的雪晶白玉象飛了回來。
「大師兄!」
「這象肉看著就緊實!」
她左手快速掐訣。
赤紅色的古獸帝炎呼嘯而出。
在半空中化作一條十丈長的火蟒。
火蟒張開血盆大口。
一口咬住兩頭雪晶白玉象。
極致的高溫瞬間將象皮烤化。
火蟒尾巴一掃。
將巨大的象骨完整剔除。
只留下最肥美的精肉。
緊接著。
蔚藍色的深海帝炎湧出。
化作一頭巨鯨。
噴出漫天水浪,將象肉上的血水沖洗得乾乾淨淨。
大塊的象肉在半空中翻滾。
被異火烤得滋滋冒油。
濃郁的肉香蓋過了漫天風雪的味道。
葉玄盤腿坐在溫玉榻上。
用劍氣削了根木籤。
串起一塊烤得金黃酥脆的象肉。
咬了一口。
滿嘴流油。
「爽!」
「快哉!」
「配上這雪花釀,絕了。」
他大笑著又灌了一口酒。
柳如煙坐在紫檀木椅上。
玉手叉腰。
滿臉嫌棄。
「本宮前世統治億萬世界。」
「吃的是九天龍肝,喝的是鳳髓瓊漿。」
「這種下等妖獸的糙肉,狗都不吃。」
葉玄懶得理她。
用木籤串起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裡脊肉。
隨手扔了過去。
柳如煙下意識接住木籤。
烤肉還在滴著金黃的油脂。
香氣直往鼻腔里鑽。
她咽了口唾沫。
左右看了看。
發現蕭清月正忙著翻烤大塊象肉。
葉玄正仰頭喝酒。
沒人注意她。
她偷偷張開紅唇。
輕輕咬了一小口。
動作瞬間僵住。
外酥里嫩,肉汁在口腔里炸開。
三兩口就把那塊肉吃得乾乾淨淨。
甚至連木籤上的油星子都舔了舔。
「咳……」
她清了清嗓子。
「火候勉勉強強。」
「再給本宮來一塊。」
紫金靈舟繼續朝著北域深處飛去。
風雪越來越大。
氣溫低得連空間都出現了凍結的裂紋。
斷臂修士死皮賴臉地縮在甲板角落裡。
他捧著那株萬年雪骨參。
獻寶似的遞給正在吃肉的蕭清月。
「仙子……」
「這株神藥給您……」
「求您收留小人幾天,小人願意做牛做馬!」
蕭清月嫌棄地擺擺手。
「拿走拿走。」
「還沒我烤肉的香料值錢。」
斷臂修士備受打擊。
灰溜溜地縮回角落。
靈舟飛躍一片巨大的冰川峽谷。
下方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。
整座冰川從中間炸開。
一道刺眼的九彩霞光沖天而起。
直接撞在紫金靈舟的防禦陣法上。
砰!
靈舟劇烈晃動。
柳如煙猛地站起身。
死死盯著那道九彩霞光。
「九轉冰凰果!」
「這鳥不拉屎的地方,居然能結出這種極品帝藥!」
葉玄打了個酒嗝。
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。
霞光散去。
一個渾身赤裸、皮膚布滿冰藍詭異魔紋的絕美女子。
正懸浮在半空。
她手裡攥著那顆九彩果實。
背後一對巨大的冰霜骨翼緩緩展開。
女子猛地抬頭。
死死盯著靈舟上的葉玄。
她張開嘴,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。
「滾下來。」
「做我的血食。」
葉玄晃了晃手裡的青色酒葫蘆。
裡頭空空蕩蕩。
一滴酒都沒了。
他隨手把葫蘆往腰間一掛。
反手拔出背後的原始帝劍。
劍尖直指下方那個長著冰霜骨翼的絕美女子。
「找死!」
長著冰霜骨翼的絕美女子勃然大怒。
她背後的巨大骨翼猛地一扇。
方圓百里的冰川轟然崩塌。
無數巨大的冰塊倒卷上天。
一股遠超神王境的恐怖威壓,化成實質的冰藍色風暴,朝著紫金靈舟狠狠撞去。
空間寸寸崩裂,露出黑漆漆的虛空裂縫。
縮在甲板角落的斷臂修士,連滾帶爬地往船艙里鑽。
他死死抱住一根柱子,褲襠下面濕了一大片。
「深淵魔凰!」
「這是活了三萬年的深淵魔凰!」
「半步聖人境的絕世大凶啊!」
「快跑啊!」
他扯著嗓子嚎叫,嗓子全劈了。
這可是連冰神宮宮主見了都得繞道走的恐怖存在。
這北域三千萬里冰原,誰不清楚極寒深淵的魔凰有多可怕?
她睡一覺,整個北域都要下三年暴雪。
她要是發怒,真神境的老祖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。
專吃高階修士的神魂!
葉玄掏了掏耳朵。
「真特麼吵。」
他連頭都沒低一下。
右手握著原始帝劍,隨隨便便往下劃了一道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沒有刺眼的光華。
一道灰濛濛的細線,晃晃悠悠地飄出靈舟。
迎面撞上那毀天滅地的冰藍色風暴。
「區區凡鐵,也敢……」
深淵魔凰冷笑連連,剛吐出半句話。
話頭戛然而止。
那道灰濛濛的細線,輕而易舉地切開了冰藍色風暴。
連一絲停頓都沒有。
直接划過深淵魔凰的脖頸。
她臉上還維持著嘲諷的冷笑。
腦袋卻已經骨碌碌地從脖子上滾了下來。
無頭屍體噴出漫天藍色的魔血。
還沒等落到地上。
連帶著那顆絕美的腦袋,全都在半空中化成一團白色的冰霧。
風一吹。
散得乾乾淨淨。
連渣都沒剩下。
半步聖人境的絕世大凶。
沒了。
那顆散發著九彩霞光的九轉冰凰果,滴溜溜地往下掉。
葉玄伸出左手,隔空一抓。
果子穩穩落進他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