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帶著它身後的十萬里冰原。
也被這一劍劈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。
做完這一切。
葉玄還劍入鞘。
「真不禁打。」
他搖了搖頭。
轉身往大殿裡走。
柳如煙和蕭清月跑了出來。
「大師兄最厲害！」
蕭清月興奮地蹦蹦跳跳。
柳如煙玉手叉腰。
冷哼一聲。
「本宮就知道。」
「區區一頭死屍，在大師兄面前就是個笑話。」
遠處的散修老怪們。
已經徹底麻木了。
他們齊刷刷地五體投地。
把腦袋死死貼在冰冷的雲層上。
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仙人秒殺。
仙王也是秒殺。
還把仙王的屍丹拿去泡酒。
這是人幹的事？
葉玄帶著兩女。
重新回到大殿中央。
那口炸碎的青銅棺材底下。
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洞。
地洞裡。
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金色霧氣。
一股極其精純的遠古靈氣。
從裡面飄了出來。
「咦？」
葉玄停下腳步。
探頭往地洞裡看去。
地洞深處。
隱隱傳來一陣有規律的跳動聲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蕭清月探出小腦袋。
「大師兄，裡面有東西在跳呀。」
葉玄摸了摸下巴。
來了興致。
「走。」
「下去看看。」
三人順著地洞的台階。
一路往下走。
台階是用一種極其罕見的白玉鋪成。
越往下走。
金色的霧氣就越濃郁。
走了大概半個時辰。
前方豁然開朗。
一個巨大的地底空間出現在三人眼前。
空間中央。
懸浮著一顆磨盤大小的金色心臟。
心臟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。
每一次跳動。
都會噴湧出海量的精純靈氣。
而在金色心臟的正下方。
盤腿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。
老頭渾身被九條粗壯的黑鐵鎖鏈穿透琵琶骨。
死死釘在地面上。
聽到腳步聲。
乾瘦老頭緩緩抬起頭。
亂發下。
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。
「幾十萬年了……」
「終於有活人來到這裡了……」
老頭劇烈掙紮起來。
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。
「救老夫出去！」
「老夫乃是遠古天庭的九劫仙帝！」
「只要你們救老夫出去，老夫收你們為親傳弟子，傳你們無上仙法！」
柳如煙拔出仙鳳凰劍。
警惕地盯著這個自稱仙帝的老頭。
葉玄卻連看都沒看那老頭一眼。
他的注意力。
全被那顆金色的心臟吸引了。
他走上前。
伸出手。
直接拍在金色心臟上。
乾瘦老頭大驚失色。
劇烈掙扎扯得鐵鏈嘩啦作響。
「住手！」
「那是天道之心！」
「凡人觸碰必遭天譴——」
話音未落。
葉玄五指猛地收緊。
一把掐住了那顆跳動的金色心臟。
乾瘦老頭瘋狂大笑。
鐵鏈被他扯得嘩啦啦作響。
「蠢貨！」
「凡人之軀也敢觸碰天道本源！」
「馬上你就會被天道業火燒成一灘血水！」
「現在跪下求老夫，老夫還能傳你一門龜息大法，保你留個全屍！」
柳如煙玉手按住劍柄，擋在蕭清月身前。
「大師兄小心！」
蕭清月急得直跺腳。
雙手掄起混沌帝火尺。
「大壞蛋！不許詛咒我大師兄！」
葉玄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金色心臟在他手裡劇烈跳動。
金色的符文瘋狂閃爍，順著葉玄的手臂往上爬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過去。
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沒有天譴，沒有業火。
連葉玄青衫上的一根線頭都沒燒斷。
乾瘦老頭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死死盯著葉玄的手。
「不可能！」
「絕不可能！」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？為什麼天道沒有反噬你？」
老頭急了，掙扎得更厲害。
「年輕人，你天賦異稟！」
「只要你幫老夫斬斷這九條鎖鏈。」
「老夫立刻收你為關門弟子！」
「老夫的九劫仙帝傳承，還有這極寒仙宮裡的所有仙器，全都是你的！」
「整個靈界，你將是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！」
葉玄打了個酒嗝。
舉起那顆金色心臟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衝腦門。
「呸。」
「真臭。」
葉玄嫌棄地把心臟拿遠了點。
「拿個豬腰子刷點金漆，就敢冒充天道之心？」
「你這老東西騙鬼呢。」
乾瘦老頭渾身一顫。
「你胡說八道什麼！」
「老夫乃九劫仙帝！這便是老夫守護了百萬年的天道本源！」
「快放下！否則整個靈界都要給你陪葬！」
葉玄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。
「行了。」
「別裝了。」
「這裡沒外人。」
他指了指腳下的陣法。
「九條伏魔鎖，八十一根困龍釘。」
「加上這太上誅邪大陣。」
「這是封印遠古大妖魔的陣仗。」
「你一個仙帝，被人家當妖魔栓在這兒當狗？」
「騙三歲小孩還差不多。」
「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」
「本座天天躺在樹底下睡覺，不比給你當徒弟舒服？」
乾瘦老頭猛地僵住。
亂發下的雙眼爆出駭人的凶光。
周身的金色靈氣瞬間變得一片漆黑。
「你竟能看破本尊的偽裝！」
「既然如此，那就更留不得你了！」
老頭猛地張開大嘴。
噴出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黑色魔氣。
魔氣化作千萬把黑色利刃，鋪天蓋地射向葉玄。
「本宮來教訓你！」
柳如煙嬌喝一聲。
仙鳳凰劍出鞘，赤紅色的鳳凰真火化作一道火牆。
嗤嗤嗤！
黑色利刃撞在火牆上，竟將鳳凰真火打得節節敗退。
柳如煙悶哼一聲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好強的魔氣！」
「比日源境強太多了！」
「大師兄，這老怪物有古怪！」
葉玄連頭都沒回。
只是看著手裡那顆所謂的「天道之心」。
「妖魔之心。」
「留著也沒用。」
「爆了吧。」
五指陡然發力。
咔嚓！
堅不可摧的金色心臟，表面出現無數道裂紋。
「住手！」
乾瘦老頭髮出悽厲的慘叫。
「不要——」
砰！
金色心臟當場炸碎。
爆成漫天黑色的血雨，濺落一地。
大殿內的金色霧氣瞬間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刺骨的冰冷與無盡的邪惡。
「啊啊啊啊！」
乾瘦老頭仰天狂嘯。
插在身上的九根黑鐵鎖鏈根根崩斷。
他乾癟的身軀開始瘋狂膨脹。
三丈。
十丈。
百丈！
眨眼間。
一尊高達幾百丈的恐怖妖魔，硬生生撐破了地底空間。
轟隆隆！
整個極寒仙宮劇烈搖晃。
白玉台階層層塌陷。
巨大的青銅穹頂直接被妖魔的腦袋頂穿。
碎石夾雜著冰塊，轟隆隆砸落。
妖魔渾身長滿黑色的鱗片，背上生出八條粗壯的魔臂。
腦袋上頂著三根彎曲的沖天獨角。
血盆大口裡，噴吐著綠色的毒焰。
大帝境！
這是一頭被封印了百萬年的大帝級妖魔！
雖然被鎮壓了這麼久，又被葉玄捏爆了魔心。
修為跌落到了仙王境巔峰。
但那股純正的遠古魔威，依舊足以碾碎整個北域！
冰原上空。
剛剛從仙王屍煞的恐懼中緩過神來的散修老怪們。
還沒來得及擦乾褲襠里的尿。
就感覺腳底下的冰原猛地炸開。
一股比剛才恐怖十倍的黑色魔氣，直衝雲霄。
把方圓十萬里的天空染成了純黑色。
咔嚓！
萬里冰原裂開一條條巨大的峽谷。
「這……這又是什麼東西！」
一個天源境老怪嚇得當場跪在雲層上，瘋狂磕頭。
「魔氣！」
「好純粹的遠古魔氣！」
「極寒仙宮底下，居然鎮壓著一頭遠古大妖魔！」
「仙王境巔峰的妖魔！」
「比剛才那個紅毛屍煞還要強橫百倍！」
所有老怪面如土色，渾身抖成了篩子。
完了。
這回是真的完了。
那青衣小子雖然能秒殺仙王屍煞。
但這可是遠古大妖魔啊！
妖魔的肉身和神通，遠不是一具死屍能比的！
「天亡我北域啊！」
一群老怪絕望地嚎啕大哭。
甚至有人直接抽出飛劍，準備抹脖子自我了斷，免得落入妖魔手裡受折磨。
地底深淵。
八臂妖魔居高臨下，死死盯著葉玄。
「卑賤的螻蟻！」
「竟敢毀本尊魔心！」
「本尊要將你的靈魂抽出，放在九幽魔火中炙烤百萬年！」
妖魔八條手臂同時舉起。
每一隻手裡，都凝聚出一團毀天滅地的黑色雷球。
雷球周圍的空間寸寸碎裂。
暴躁的雷霆之力，把地底岩石電成齏粉。
柳如煙擋在葉玄身前。
玉手翻轉，鳳凰帝印祭出。
「大師兄退後！」
「這頭妖魔交給本宮！」
蕭清月也舉起混沌帝火尺。
蔚藍色的深海帝炎和赤紅色的古獸帝炎同時爆發。
化作一冰一火兩條巨龍，盤旋在半空。
「大壞蛋休想傷害我大師兄！」
葉玄伸出雙手，一左一右按住兩個師妹的腦袋。
把她們往後撥了撥。
「行了。」
「別搶戲。」
「乖乖站後面看戲。」
葉玄往嘴裡灌了一口酒。
打了個響亮的酒嗝。
「幾百萬年沒刷牙的嘴。」
「就別在這兒噴糞了。」
八臂妖魔大怒。
「死！」
八團黑色雷球帶著毀滅一切的威能，狠狠砸向葉玄。
每一團雷球，都能輕易抹平一座大陸。
轟轟轟轟轟！
雷球在葉玄頭頂轟然炸開。
無盡的黑色雷光吞沒了葉玄三人的身影。
整個地底空間被炸成了一片虛無。
狂暴的衝擊波順著地洞沖天而起，把上方的雲層都撕成了碎片。
「哈哈哈！」
「化為灰燼了吧！」
「這就是觸怒本尊的下場！」
八臂妖魔狂笑不止。
八條手臂瘋狂錘擊著胸口，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。
雷光散去。
笑聲驟停。
八臂妖魔巨大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。
葉玄站在原地。
體外三尺，一層淡淡的無形屏障流轉。
別說灰燼了。
連落下來的灰塵，都被那層帝氣擋在外面。
柳如煙和蕭清月躲在葉玄身後，安然無恙。
「這怎麼可能！」
八臂妖魔失聲尖叫。
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踩碎了大片白玉台階。
「本尊的滅世魔雷，連仙器都能炸碎！」
「你區區一個凡人，憑什麼擋得住！」
葉玄掏了掏耳朵。
「太吵了。」
他摘下腰間的混沌酒葫蘆。
隨手往前一拋。
巴掌大的酒葫蘆飛到半空。
迎風暴漲。
瞬間變成一座萬丈高的大山。
葫蘆口朝下，爆發出一股無法抗拒的混沌吞噬之力。
「收。」
葉玄淡淡吐出一個字。
八臂妖魔頓覺周圍的空間徹底凝固。
一股連靈魂都能扯碎的力量，死死吸住了它龐大的身軀。
「不！」
「這是什麼法寶！」
「本尊不甘心！本尊被鎮壓了百萬年，今日才重見天日——」
妖魔拼命掙扎，八條手臂死死扒住地縫。
指甲在岩壁上抓出深深的溝壑。
但在混沌酒葫蘆的吞噬之力面前，一切都是徒勞。
咔嚓！
岩壁崩塌。
嗖！
幾百丈高的八臂妖魔，直接被吸成了麵條。
順著葫蘆口，一溜煙鑽了進去。
連一滴魔血都沒留下。
半空中的混沌酒葫蘆迅速縮小，飛回葉玄腰間。
葉玄拍了拍葫蘆肚子。
裡面傳出幾聲沉悶的慘叫，隨後徹底沒了動靜。
「痛快痛快。」
葉玄滿意地拍了拍手。
整個地底深淵徹底死寂。
柳如煙收起仙鳳凰劍。
玉手叉腰，揚起下巴。
「本宮就說吧。」
「什麼遠古妖魔，在大師兄面前連提鞋都不配。」
蕭清月蹦蹦跳跳地湊過來。
抱住葉玄的胳膊晃了晃。
「大師兄最無敵啦！」
「大壞蛋都被大師兄裝進酒葫蘆里了！」
「大師兄，那大壞蛋泡酒好喝嗎？」
葉玄敲了敲蕭清月的腦門。
「小孩子懂什麼酒。」
「走吧。」
「這破地方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，回宗睡覺。」
葉玄轉過身。
背著雙手。
順著塌陷了一半的白玉台階，慢悠悠地往上走。
冰原上空。
那群散修老怪正準備迎接北域毀滅的末日。
結果。
滿天的黑色魔氣，突然潮水般退散得乾乾淨淨。
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。
連一絲風都沒有。
老怪們大眼瞪小眼。
「妖魔呢？」
「那麼大一頭遠古妖魔呢？」
「怎麼突然沒動靜了？」
就在這時。
下方炸裂的冰原廢墟中。
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男子，腰間掛著個破酒葫蘆，雙手背在身後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。
身後跟著兩個美若天仙的少女。
男子打了個酒嗝。
轉頭看了眼天上的雲層。
只是一眼。
雲層上的幾十個散修老怪，只覺得心臟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。
砰！
所有人整齊劃一地從雲端栽了下去。
重重砸在冰原上，砸出幾十個人形大坑。
全場死寂。
葉玄踩在碎裂的青銅大門上。
解下腰間的酒葫蘆。
拔開塞子。
仰起頭。
晶瑩剔透的酒水順著喉嚨灌下。
「痛快。」
葉玄擦了擦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