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玄挑了挑眉。
「看海?」
「聽起來不錯。」
他在仙劍宗那破地方待了二十年,除了山就是樹。
還沒見過真正的海。
蕭清月指尖跳動著一團蔚藍色的深海帝炎。
小臉興奮得通紅。
「大師兄!」
「清月的深海帝炎,遇到海水會變得更厲害!」
「我要去海里給大師兄抓大螃蟹烤著吃!」
柳如煙抬起下巴。
冷哼一聲。
「海鮮有什麼好吃的。」
「不過大師兄既然想去,本宮便陪著去一趟。」
「權當散心了。」
葉玄拍了拍大腿,站起身。
「行。」
「那就去滄海。」
「搞個大點的船,我要躺在甲板上喝酒。」
蘇震天激動得直拍胸脯。
「恩公放心!」
「蘇家有一艘鎮族之寶,星海破浪舟!」
「長達千丈,上面亭台樓閣應有盡有!」
「我這就讓人開過來!」
半個時辰後。
一艘龐然大物懸浮在半空中。
通體由萬年沉水木打造,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。
船頭雕刻著一顆巨大的猙獰獸頭。
葉玄直接飛上甲板。
找了張最軟的白虎皮躺椅,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。
「走吧。」
蘇震天站在船舵前,親自掌舵。
老頭雙手抱胸,活脫脫一個保鏢,站在葉玄身後。
轟!
星海破浪舟尾部噴出耀眼的靈光。
瞬間撕裂虛空,朝著東方疾馳而去。
中州疆域遼闊。
哪怕是蘇家的鎮族飛舟,也足足飛了三個時辰。
空氣中逐漸多了一股鹹濕的海風味。
葉玄翻了個身,趴在船舷上往下看。
前方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蔚藍。
海浪翻滾,拍打著礁石,捲起千堆雪。
成群結隊的銀色飛魚躍出水面,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。
「真大啊。」
葉玄灌了一口酒,忍不住感嘆。
蕭清月趴在葉玄旁邊。
兩隻小腳丫在半空中晃蕩。
「大師兄快看!」
「那邊有頭好大的鯨魚噴水!」
她指著遠處海面上的一道沖天水柱,咯咯直笑。
柳如煙倒了杯靈茶,遞給葉玄。
「大師兄喝茶解解酒。」
「這海風吹得人粘糊糊的,本宮不太喜歡。」
葉玄接過茶杯,一飲而盡。
「既來之則安之。」
「把船開下去,貼著海面走。」
「在天上飛,算什麼看海。」
蘇震天得令。
猛地一打船舵。
千丈長的星海破浪舟轟然下墜。
穩穩地砸在海面上。
掀起百丈高的巨浪。
飛舟破開海浪,平穩地向前航行。
就在這時。
前方的海面上,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水牆。
水牆高達千丈,連綿不絕,把整片海域一分為二。
水牆前方,停著十幾艘通體漆黑的戰船。
每一艘戰船上,都掛著一面滴血的三叉戟旗幟。
蘇震天看清那面旗幟,嚇得雙手一抖。
飛舟猛地晃了一下。
「恩……恩公!」
「是覆海宗的人!」
「他們在封鎖海域!」
老頭冷哼一聲,一腳踹在蘇震天屁股上。
「沒出息的東西!」
「什麼狗屁覆海宗,也敢擋祖宗的路?」
蘇震天趴在甲板上,急得直拍大腿。
「狂血前輩,您有所不知啊!」
「覆海宗是這滄海的霸主!」
「宗主覆海聖王,那可是貨真價實的聖王境強者!」
「他們封鎖海域,肯定是在捕殺深海巨獸!」
「咱們要是硬闖,會惹大麻煩的!」
葉玄躺在白虎皮椅上。
連眼皮都沒抬。
「麻煩?」
「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煩。」
「撞過去。」
蘇震天咽了口唾沫。
咬了咬牙。
「拼了!」
他猛地推滿動力槓桿。
星海破浪舟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。
速度暴增,直挺挺地朝著那十幾艘漆黑戰船撞了過去。
對面戰船上的覆海宗弟子,很快發現了衝過來的飛舟。
一個穿著黑鱗戰甲的光頭壯漢跳上船頭。
手裡拎著一把巨大的三叉戟。
半步神王境的威壓轟然爆發。
「放肆!」
「覆海宗辦事,閒雜人等滾開!」
「再敢靠近十里,殺無赦!」
光頭壯漢咆哮出聲,震得海面劇烈翻滾。
星海破浪舟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。
十里。
五里。
三里。
光頭壯漢勃然大怒。
「找死!」
「給我開陣!」
「轟碎這艘破船!」
十幾艘黑色戰船同時亮起刺眼的藍光。
無數海水被抽離,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顆直徑百丈的超高壓水球。
水球內部蘊含著毀天滅地的狂暴能量。
連周圍的虛空都被擠壓得寸寸崩裂。
「去!」
光頭壯漢猛地揮動三叉戟。
百丈水球化作一顆藍色隕石,朝著星海破浪舟狠狠砸來。
蘇震天嚇得閉上眼睛,抱住了腦袋。
老頭渾身氣血翻滾,準備硬抗。
柳如煙拔出仙鳳凰劍,鳳凰真火沖天而起。
蕭清月舉起混沌帝火尺。
葉玄打了個哈欠。
翻了個身。
「吵死了。」
百丈水球帶著恐怖的毀滅之力,狠狠砸在星海破浪舟的防禦陣法上。
陣法連一秒都沒撐住,瞬間破碎。
水球長驅直入,直奔甲板上的葉玄砸去。
就在水球距離葉玄還有不到一寸的瞬間。
一股無形的氣流從葉玄體內迸發。
十品仙帝境的帝氣護體,自動觸發。
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沒有任何絢麗的光芒。
那顆足以轟殺神王境強者的超高壓水球,在接觸到帝氣的瞬間,直接反彈。
速度比來時快了十倍不止。
轟!
水球原路返回,狠狠砸在覆海宗的戰船陣列中。
十幾艘堅不可摧的黑色戰船,瞬間化作漫天木屑。
光頭壯漢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,直接被恐怖的水壓碾成了一團血霧。
海面上炸開一個巨大的旋渦。
海水倒灌。
就在這時。
海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。
那道千丈高的黑色水牆轟然倒塌。
一個龐大無比的恐怖陰影,正從海底急速上浮。
海水瞬間變成了漆黑色。
巨大的水泡咕嚕嚕地往上冒。
轟隆!
整片海域劇烈震盪。
黑色的海水瘋狂倒卷。
一頭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深海玄水魔鯨破開水面。
體長足足有五千丈。
宛如一座移動的海上山脈。
漆黑的鱗片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。
上面布滿了古老晦澀的天然陣紋。
魔鯨頭頂長著一根百丈長的螺旋獨角。
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藍色雷光。
嘩啦啦!
海水從它背上傾瀉而下。
形成一片壯觀的瀑布。
蘇震天雙腿一軟。
直接跪在甲板上。
雙手死死抱住船舷。
褲襠瞬間濕透。
一股騷味瀰漫開來。
「完了!」
「全完了!」
「恩公啊!」
「這是覆海宗的鎮宗神獸!」
「活了三萬年的玄水魔鯨!」
「半步聖人境的絕世大妖啊!」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老頭一腳重重踹在蘇震天肩膀上。
將他踹翻在地。
「沒出息的孬種!」
「閉上你的臭嘴!」
「有祖宗在這裡坐鎮,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哭!」
老頭渾身肌肉緊繃。
狂血老祖的兇悍之氣徹底爆發。
但他那雙粗糙的大手,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半步聖人境的壓迫感。
對於他這個半步神王境來說。
簡直就是降維打擊。
體內氣血翻騰,險些一口逆血噴出來。
就在這時。
天際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空聲。
十幾艘更加龐大、更加奢華的藍金戰船撕裂虛空。
穩穩懸停在玄水魔鯨的頭頂上方。
戰船四周環繞著密密麻麻的防禦陣法。
每一艘船上都站滿了全副武裝的覆海宗精銳。
主船的船頭上。
站著一個身穿藍金長袍的白髮老者。
老者身材幹瘦。
手裡拄著一根鑲嵌著拳頭大小避水珠的龍頭拐杖。
他沒有刻意釋放氣息。
但周遭的空間卻在他腳下不斷扭曲碎裂。
貨真價實的聖王境威壓。
鋪天蓋地般席捲而出。
壓得方圓百里的海面硬生生下沉了三尺。
「宗主!」
「前鋒艦隊全軍覆沒!」
「光頭護法他們連屍骨都沒留下!」
一個滿身是血的長老連滾帶爬地衝到白髮老者腳邊。
連連磕頭。
覆海聖王勃然大怒。
手中龍頭拐杖重重杵在甲板上。
轟!
一道狂暴的海浪沖天而起。
化作漫天水箭四下飛射。
「放肆!」
「好大的膽子!」
「敢在滄海殺我覆海宗的人!」
「真當本座這聖王境是擺設不成!」
他猛地轉頭。
死死盯著下方那艘孤零零的星海破浪舟。
視線掃過甲板上的四人。
柳如煙玉手叉腰。
紅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。
絕美的臉蛋上滿是不屑。
「老東西,叫喚什麼。」
「本宮的大師兄要看海。」
「你們這些瞎了眼的狗東西非要擋路。」
「死不足惜。」
她下巴微抬。
高高在上。
完全沒把這位聖王境強者放在眼裡。
蕭清月揮舞著手裡的混沌帝火尺。
指尖跳動著蔚藍色的深海帝炎。
火苗迎風暴漲。
化作一頭小巧的火鯨在半空中遊動。
「就是就是!」
「再敢吵大師兄睡覺。」
「清月把你們連人帶船全烤了!」
「正好給大師兄加餐!」
覆海聖王氣極反笑。
笑聲震得海面掀起驚濤駭浪。
「好!」
「好得很!」
「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!」
「一個地源境五階,一個地源境一階。」
「連給本座提鞋都不配的螻蟻!」
「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!」
他舉起龍頭拐杖。
直指星海破浪舟。
「真以為靠著什麼護體法寶擋住一擊,就能橫行滄海了?」
「魔鯨!」
「給本座吞了他們!」
「男的直接嚼碎!」
「女的留一口氣,本座要將她們剝皮抽筋,點天燈!」
吼!
玄水魔鯨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。
五千丈長的龐大身軀猛地躍出水面。
遮天蔽日。
陽光被徹底擋住。
海面上投下大片陰影。
它張開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血盆大口。
口中布滿了鋸齒般的獠牙。
腥臭的海風夾雜著恐怖的吞噬之力。
朝著星海破浪舟狠狠罩了下來。
蘇震天兩眼一翻。
直挺挺地暈死過去。
老頭狂吼一聲。
渾身氣血瘋狂燃燒。
皮膚表面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珠。
準備拼死擋下這一擊。
葉玄躺在白虎皮椅上。
翻了個身。
掏了掏耳朵。
「吵死了。」
他坐起身。
抓起腰間的混沌酒葫蘆。
拔開塞子。
仰起脖子。
咕咚咕咚。
灌了兩大口祖龍霸天釀。
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。
「快哉。」
葉玄打了個酒嗝。
隨手把酒葫蘆扔到一旁。
他連背後的原始帝劍都沒拔。
看都沒看頭頂那頭巨大的魔鯨。
只是抬起右手。
輕飄飄地隔空扇了一巴掌。
轟!
十品仙帝境的靈氣瞬間爆發。
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。
沒有任何繁瑣的招式。
就是一個純粹由靈氣凝聚而成的透明巴掌。
迎風暴漲。
一丈。
百丈。
千丈。
萬丈!
萬丈大小的靈氣巴掌。
瞬間填滿了整片天空。
連周圍的虛空都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擠壓得寸寸崩塌。
啪!
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滄海。
萬丈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玄水魔鯨的腦袋上。
砰!
五千丈長的半步聖人境巨獸。
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龐大的身軀在接觸到巴掌的瞬間。
直接解體。
當場被拍成了一團巨大的血霧。
連一塊完整的骨頭渣子都沒留下。
巴掌去勢不減。
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。
直奔半空中的覆海宗戰船陣列而去。
覆海聖王臉皮狂抽。
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。
他引以為傲的聖王境修為。
在這萬丈巴掌面前。
脆弱得連一張紙都不如。
「不!」
「這絕對不可能!」
「你到底是誰!」
他瘋狂催動體內所有靈氣。
龍頭拐杖爆發出刺眼的光芒。
試圖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防禦屏障。
啪嘰。
靈氣巴掌掃過。
十幾艘堅不可摧的藍金戰船。
連同覆海聖王在內的所有覆海宗高層。
瞬間炸裂。
漫天血雨傾盆而下。
染紅了方圓百里的海域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狂風停了。
海浪也平息了。
老頭保持著燃燒氣血的姿勢。
僵在原地。
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鴕鳥蛋。
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疼得直哆嗦。
這不是做夢。
半步聖人境的魔鯨。
聖王境的覆海宗主。
被祖宗一巴掌。
全拍沒了。
老頭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。
對著葉玄的背影瘋狂磕頭。
地面被磕得砰砰作響。
信仰在這一刻徹底重塑。
遠處幾艘負責外圍警戒的覆海宗小船上。
剩下的弟子嚇得肝膽俱裂。
撲通撲通。
全跳進海里。
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。
瘋狂往遠處游。
連頭都不敢回。
生怕慢一步就被那恐怖的巴掌拍成肉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