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哀嚎一片。
蘇震天趴在九樓角落,剛醒過來。
感受到這股毀天滅地的氣息。
雙眼一翻,又暈了過去。
包廂里。
蕭清月抱著混沌帝火尺,歪著腦袋。
「大師兄,這個老頭比剛才那個胖子還要吵。」
柳如煙坐在軟榻上,紅袍鋪展。
她玉手叉腰,冷哼一聲。
「半步神王也敢在本宮面前大呼小叫。」
「大師兄,拔劍砍了他。」
葉玄打了個哈欠。
「砍他?」
「髒了我的劍。」
錢無極怒極反笑。
「狂妄小兒!」
「老夫倒要看看,你的烏龜殼能撐多久!」
他雙手瘋狂結印。
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匯聚。
包廂上空,凝聚出一片百丈龐大的血色火海。
萬寶閣禁術,血海浮屠!
血色火海中,成千上萬把血色氣劍凝聚成型。
每一把劍都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。
鎖定了葉玄周身所有死角。
「殺!」
錢無極一指點出。
萬千血劍暴雨般傾瀉而下。
整座海皇閣在血劍的衝擊下,徹底轟塌。
煙塵沖天。
錢多多躲在角落,興奮得手舞足蹈。
「死定了!」
「太上長老出手,他連渣都不會剩下!」
血色劍雨瘋狂轟擊著葉玄。
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密集如雷。
葉玄站在原地。
連躲都懶得躲。
一層淡淡的無形帝氣,貼著他的皮膚流轉。
那些足以秒殺真神境巔峰的血劍。
連葉玄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斬斷。
撞在帝氣上,全部崩碎成紅色的靈氣光點。
葉玄甚至還有閒情逸緻,仰頭又喝了一口酒。
錢無極懸在半空,下巴快掉到地上了。
他活了八百年。
從未見過如此驚悚的畫面。
半步神王境的全力一擊。
打在一個凡人身上,全被彈開了?
「這到底是什麼怪物!」
錢無極頭皮發麻,轉身就想跑。
葉玄放下酒葫蘆。
「打完就想跑?」
「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」
他抬起右手,隔空一抓。
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憑空產生。
錢無極剛飛出十幾米遠。
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回來。
啪嗒。
直接砸在葉玄腳邊。
錢無極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拼命催動體內的靈氣。
卻驚恐地發現,自己半步神王境的修為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封死。
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。
葉玄蹲下身。
揪住錢無極花白的鬍子。
啪!
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抽了過去。
錢無極半邊臉瞬間塌陷。
幾顆帶血的老牙飛了出去。
「啊——」
錢無極發出悽厲的慘叫。
「半步神王是吧。」
啪!
「閉關百年是吧。」
啪!
「要殺我是吧。」
啪!啪!啪!
葉玄左右開弓。
清脆的巴掌聲在廢墟中迴蕩。
錢無極被打得腦瓜子嗡嗡作響。
他引以為傲的半步神王肉身,在葉玄的巴掌下,脆弱得不如一張紙。
骨頭斷裂的聲音接連響起。
遠處的街道上。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所有修士張大嘴巴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那可是半步神王啊!
東海金字塔尖的無敵存在!
現在居然被人揪著鬍子,狂扇大耳刮子?
背著大刀的散修瘋狂扇自己巴掌。
「一定是我瘋了!」
「半步神王被人當狗打!」
大宗門長老一屁股跌坐在地,道心當場崩塌。
「神王……不,絕對是聖人!」
「東海什麼時候出了這等通天大能!」
中立商會的掌柜們瘋狂撕毀剛剛發出的傳訊符。
「快!準備厚禮!」
「明日一早,去拜見那位青衫前輩!」
廢墟中。
錢通天和錢多多父子倆抱在一起。
瑟瑟發抖。
褲襠里一片溫熱。
他們最大的底牌,萬寶閣的守護神。
正被人當孫子一樣抽。
錢多多雙手抓著頭髮,徹底崩潰了。
「爹……太上長老也被打了……」
「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……」
錢通天一巴掌拍在錢多多腦袋上。
「閉嘴!」
「趕緊裝死!」
「別打了……」
「前輩饒命……」
錢無極含糊不清地求饒。
整張臉腫得比錢通天還要大一圈。
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流。
葉玄停下手。
在錢無極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。
「大半夜跑來送人頭。」
「真夠閒的。」
他伸出手。
「賠錢。」
錢無極哆嗦著手,從懷裡掏出一枚血紅色的儲物戒。
「前……前輩……」
「這是老朽畢生積蓄……」
「裡面有一千萬極品靈石,還有三件聖階法寶……」
「都給您……」
「求您當個屁,把老朽放了吧……」
葉玄接過儲物戒。
拿在手裡拋了拋。
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錢通天。
錢多多嚇得嗷一嗓子,直接翻白眼暈了過去。
葉玄踢了踢地上的錢通天。
「胖子。」
「你爹賠了。」
「你家太上長老也賠了。」
「你是不是還差我點精神損失費?」
錢通天嚇得渾身肥肉亂顫。
「前輩……我……我真沒錢了……」
「萬寶閣的寶庫鑰匙都給您了……」
葉玄摸了摸下巴。
「沒錢?」
「那就拿命抵吧。」
他抬起腳,準備踩下去。
「慢著!」
錢無極猛地尖叫出聲。
「前輩!」
「萬寶閣在東海有一條極品靈脈!」
「那條靈脈每年能產出上千萬極品靈石!」
「老朽願意把靈脈的地契雙手奉上!」
「只求前輩饒我們一命!」
為了活命,錢無極把萬寶閣的老底都掀了。
葉玄收回腳。
「極品靈脈?」
「聽起來還湊合。」
「拿來。」
錢無極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散發著金光的捲軸。
雙手捧著,高高舉起。
葉玄接過捲軸,隨手丟給柳如煙。
「師妹,收著。」
「以後咱們仙劍宗買酒的錢有了。」
柳如煙接住捲軸,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一抹驚訝。
極品靈脈!
哪怕是她前世巔峰時期,極品靈脈也是不可多得的戰略資源。
這酒鬼大師兄,隨便敲個竹槓,就弄來了一條?
她將捲軸收進儲物戒。
玉手叉腰,高傲地揚起下巴。
「算你這老骨頭識相。」
「本宮的酒鬼大師兄,也是你們能惹的?」
蕭清月湊過來,拉著葉玄的衣袖。
「大師兄好厲害!」
「把壞蛋全打趴下了!」
葉玄打了個哈欠。
「行了。」
「滾吧。」
「以後再敢來煩我。」
「我親自去你們萬寶閣總部走一趟。」
錢無極如蒙大赦。
堂堂半步神王,此刻連御劍飛行的勇氣都沒有。
他一把抓起錢通天。
錢通天又一把抓起暈倒的錢多多。
三人完全成了喪家之犬。
連滾帶爬地衝出廢墟。
頭都不敢回。
遠處的街道上,上萬名修士死死盯著這一幕。
萬寶閣閣主,萬寶閣太上長老。
東海最頂尖的兩位大能。
此刻正撅著屁股,手腳並用地在大街上狂奔。
錢無極跑得太急,左腳的靴子飛了出去。
砸在一個大宗門長老的臉上。
全場死寂。
那隻破爛的左腳靴子順著大宗門長老的臉頰滑落。
啪嗒。
掉在滿是裂紋的青石板上。
這聲微弱的輕響,徹底點燃了整條長街的火藥桶。
短暫的停滯後,震天動地的喧譁聲轟然炸開。
「臥槽!」
「牛逼!」
「太特麼牛逼了!」
一個滿臉橫肉的散修直接把背上的大刀扔出老遠,雙膝發軟,「撲通」一聲跪在地上。
他瘋狂拿頭磕著青石板。
「活久見!老子這輩子值了!」
「半步神王啊!東海橫著走的老祖宗,被人揪著鬍子抽大耳刮子!」
「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!」
「這特麼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絕世狠人!」
旁邊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年輕修士,激動得原地連翻了十幾個跟頭。
「什么半步神王!」
「在那位青衫前輩面前,連個屁都不是!」
「你們沒看見嗎?那位前輩連手都沒動,萬千血劍直接崩碎!」
「這絕對是聖人境的大能下凡!」
「東海要變天了!徹底變天了!」
長街另一頭。
幾個大宗門的長老聚在一起,渾身哆嗦,牙齒瘋狂打架。
他們平日裡高高在上,此刻卻連站都站不穩,只能互相攙扶著。
「錢無極閉關百年,出關第一戰,被人當狗一樣打跑了?」
「連極品靈脈的地契都賠了出去!」
「萬寶閣在東海的根基,被這年輕人一腳踩了個稀巴爛!」
「快!立刻傳訊回宗門!」
一個白須長老瘋狂翻找儲物戒,掏出一把傳訊符。
「通知宗主!備上宗門寶庫里最頂級的厚禮!」
「明日一早……不!現在就去拜見那位前輩!」
「誰敢慢一步,老夫扒了他的皮!」
中立商會的掌柜們更是急得直跳腳。
他們最擅長見風使舵,此刻腦子轉得飛快。
「快去查!」
「查清楚這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來頭!」
「還有那個蘇家!蘇震天那個老東西,到底是怎麼攀上這根通天大腿的?」
「傳令下去,商會所有涉及蘇家的生意,利潤全部讓給蘇家!」
「倒貼錢也要和蘇家拉上關係!」
廢墟角落裡。
蘇震天悠悠轉醒。
他晃了晃滿是灰塵的腦袋,迷茫地睜開眼。
還沒等他看清周圍的狀況。
呼啦一下。
十幾道人影瘋狂撲了過來。
直接把蘇震天圍得水泄不通。
「蘇老弟!蘇家主!」
一個大宗門的宗主滿臉堆笑,硬生生擠到最前面。
他手裡捧著一個紫金玉盒。
「這是我宗門珍藏了五百年的八品紫金龍虎丹!」
「特意拿來給蘇老弟補補身子!」
「剛才受驚了吧?快收下!」
蘇震天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懵了。
他還沒來得及說話。
另一個商會大掌柜直接把那宗主擠開。
「滾一邊去!八品丹藥也拿得出手?」
大掌柜雙手捧著一枚散發著濃郁靈氣的寶珠,硬塞進蘇震天懷裡。
「蘇家主!這是東海深淵出產的避水神珠!」
「我商會願意把城東那三條靈石礦脈,無償贈予蘇家!」
「只求蘇家主能在青衫前輩面前,替我們美言幾句!」
蘇震天傻眼了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堆成小山的頂級寶物。
再看看周圍這些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大佬們,此刻一個個諂媚得恨不得給他當孫子。
腦海中閃過剛才葉玄吊打錢通天和錢無極的畫面。
蘇震天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狂喜直衝腦門。
蘇家發達了!
徹底發達了!
有這位活祖宗在,別說東海,整個東域誰敢動蘇家一根汗毛!
蘇震天激動得老淚縱橫,抱著那堆寶物,嘴巴咧到了耳根子。
此時。
廢墟中央。
葉玄掏了掏耳朵。
外面的喧鬧聲吵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。
「大半夜的,不睡覺在街上鬼叫什麼。」
他解下腰間的混沌酒葫蘆。
仰起脖子。
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。
濃烈的酒香瞬間在廢墟中瀰漫開來,甚至蓋過了空氣中的血腥味。
「哈——」
葉玄砸吧砸吧嘴。
「快哉快哉!」
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,青色衣衫在夜風中微微飄動。
帥氣逼人,灑脫到了極點。
柳如煙坐在殘破的軟榻上。
鮮艷的紅袍鋪展在廢墟中,一塵不染。
她玉手叉腰,絕美的臉龐上滿是高傲。
「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。」
「本宮的酒鬼大師兄出手,收拾兩個廢物而已,也值得大驚小怪?」
柳如煙心裡卻在瘋狂復盤剛才的戰鬥。
錢無極那招血海浮屠,威力已經摸到了神王境的門檻。
就算她前世巔峰時期,也要稍微費點手腳才能破開。
可這酒鬼大師兄。
連根手指頭都沒動。
那些血劍就自動崩碎了!
那層無形的護體氣息,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力量?
這酒鬼到底瞞了本宮多少事情!
蕭清月舉著丈許龐大的混沌帝火尺,在廢墟里蹦蹦跳跳。
青衣靈動,青春活力四射。
「大師兄太厲害啦!」
她跑到葉玄身邊,一把抱住葉玄的胳膊,用力搖晃。
「那個壞老頭被打得滿地找牙!」
「大師兄天下第一!」
葉玄被搖得直晃悠。
「行了行了,別搖了,酒都要吐出來了。」
他打了個酒嗝。
轉頭看向滿地狼藉的海皇閣。
「屋頂沒了。」
「床也沒了。」
「這破地方沒法睡了。」
葉玄把混沌酒葫蘆重新掛回腰間。
「師妹們,走了。」
「回宗門。」
柳如煙站起身,理了理紅袍。
「早該回去了,這東海的靈氣渾濁不堪,本宮待得渾身難受。」
蕭清月乖巧地點頭。
「聽大師兄的!」
葉玄雙手背在腦後,慢悠悠地踩著廢墟往外走。
原始帝劍安靜地背在身後。
蘇震天見狀,嚇得趕緊推開周圍的大佬。
連滾帶爬地衝到葉玄面前。
「前輩!您這就要走?」
「蘇家已經備好了最頂級的別苑,還有十個絕色侍女……」
葉玄擺了擺手。
「不去。」
「吵死了。」
他看都沒看那些跪在地上瘋狂磕頭的大佬。
徑直穿過長街。
柳如煙和蕭清月緊緊跟在後面。
長街上的上萬名修士,自發地向兩邊退開。
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。
所有人低著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只能用敬畏到極點的餘光,偷偷打量著那個拎著酒葫蘆的青衫背影。
直到葉玄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。
整條長街才再次沸騰起來。
徹底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