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搞定!」
蕭清月蹦蹦跳跳地落回甲板,跑到葉玄身邊邀功。
「大師兄,清月燒得干不乾淨?」
葉玄豎起大拇指。
「乾淨。」
「就是下次注意點火候,別把下酒菜也烤糊了。」
柳如煙飄然落下。
紅袍不染一絲塵埃。
她高冷地揚起下巴,瞥了蘇震天一眼。
「胖子,還愣著幹什麼。」
「滾下去找酒。」
蘇震天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「是是是!小人這就去!」
他直接從靈舟上跳下去,砸在焦黑的島嶼上。
燙得他嗷嗷直叫,雙腳瘋狂倒騰。
海盜的老巢雖然被燒平了,但地下寶庫通常有特殊陣法保護。
蘇震天在廢墟里瘋狂扒拉。
一炷香後。
他灰頭土臉地從地底鑽出來。
手裡舉著一個儲物戒指。
「前輩!找到了!」
「這群王八蛋搶了不少好東西,裡面有整整三百壇八品海魂釀!」
葉玄猛地坐起身。
眼睛大亮。
「三百壇?」
「快哉快哉!」
他一招手。
儲物戒指飛入手中。
神識一掃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堆泥封酒罈。
葉玄迫不及待地取出一壇。
拍開泥封。
一股濃郁的靈酒香氣,瞬間瀰漫全場。
蘇震天狂咽唾沫,卻不敢多看一眼。
他繼續在廢墟里翻找,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。
突然。
他的手碰到了一塊冰冷刺骨的金屬。
在周圍幾千度的高溫下,這塊金屬竟然冒著森森寒氣。
蘇震天用力一拽。
從焦土裡扯出一個半尺長的青銅方盒。
盒子上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,嚴絲合縫,沒有鎖眼。
「前輩,這有個怪盒子,燒不壞!」
蘇震天舉起青銅方盒,邀功似的往靈舟上跑。
葉玄正仰頭灌酒。
柳如煙轉頭看向那個青銅方盒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青銅方盒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,突然活了過來。
一條條黑色的細線,瘋狂遊動。
咔嚓。
嚴絲合縫的青銅方盒,裂開一條縫隙。
一股極其恐怖、古老、邪惡的氣息。
從縫隙中轟然爆發。
這股氣息,超越了神王境,甚至超越了聖人境。
帶著令萬物臣服的死寂。
直接鎖定了舉著盒子的蘇震天。
蘇震天渾身肥肉瞬間僵硬,連慘叫都發不出來。
他身上的皮膚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灰白色。
「什麼東西!」
柳如煙俏臉驟變,玉手瞬間握住仙鳳凰劍。
就在這時。
葉玄放下酒罈,打了個響亮的酒嗝。
「嗝——」
一圈肉眼不可見的無形帝氣,隨著酒氣擴散而出。
精準撞在青銅方盒上。
砰!
方盒猛地合攏。
那些詭異的符文瞬間死寂。
那股恐怖的氣息,嗖的一下縮回了盒子裡。
蘇震天癱倒在地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褲襠又濕了一大片。
葉玄伸了個懶腰,重新躺回太師椅。
「胖子,拿個破盒子瞎晃悠什麼。」
「上來倒酒。」
蘇震天連滾帶爬地抓起盒子,衝上靈舟。
把盒子往甲板上一扔,哆哆嗦嗦地跑去抱酒罈。
柳如煙死死盯著甲板上的青銅方盒。
前世身為女帝的直覺告訴她。
這盒子裡裝的東西,絕對能讓整個掀起腥風血雨。
她轉頭看向葉玄。
這酒鬼大師兄,剛才只是打了個嗝,就把那股恐怖的氣息鎮壓了?
巧合?
還是……
柳如煙玉手捏得咔咔作響,死死咬住下唇。
「酒鬼大師兄。」
「你到底瞞了本宮多少事!」
青銅方盒靜靜躺在甲板上。
就在眾人沒注意的背面。
一條極其細微的裂紋,正在緩慢蔓延。
一絲肉眼難辨的黑氣,順著裂紋鑽出,悄無聲息地飄向遙遠的東方。
靈舟調轉船頭。
破開沸騰的海水,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。
葉玄端著酒碗,看著天邊的火燒雲。
「快哉快哉!」
「這海魂釀,夠勁!」
他一碗飲盡。
反手將空酒碗往後一拋。
當!
酒碗精準砸在青銅方盒上,砸得方盒在甲板上滾了三圈。
那一絲正在往外冒的黑氣,被酒碗上殘留的酒氣一衝,當場潰散。
裂紋瞬間閉合。
方盒徹底沒了動靜。
柳如煙看著這一幕,倒吸一口涼氣。
絕美的臉龐上,寫滿了震撼。
葉玄四仰八叉地躺著。
呼嚕聲震天響。
手裡的空酒碗還掛在手指上晃蕩。
「巧合!」
「絕對是巧合!」
柳如煙咬著銀牙。
她絕不相信,一個連靈氣都沒有的酒鬼,能輕描淡寫地鎮壓這種級別的邪物!
本宮倒要看看,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!
她邁開長腿。
走到青銅方盒前。
蹲下身。
玉手泛起一層赤紅色的鳳凰真火,小心翼翼地探向方盒。
就在指尖觸碰到青銅表面的剎那。
異變突生!
嗡!
方盒表面那些死寂的扭曲符文,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螞蟥。
瞬間活了!
原本被葉玄一碗砸合的裂縫,轟然炸開!
極其濃郁的黑色霧氣,宛如實質般的墨汁,瘋狂噴涌而出。
「桀桀桀……」
刺耳的怪笑聲從盒子裡傳出。
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。
甲板上結出一層厚厚的黑冰。
柳如煙俏臉驟變。
「九幽冥氣!」
「這盒子裡封印的,是上古邪靈!」
她猛地抽回手。
但晚了。
黑氣化作十幾條粗壯的觸手,閃電般纏向柳如煙的手腕。
速度快到不可思議。
連地源境五階的修為都反應不過來。
「滾開!」
柳如煙嬌喝一聲。
仙鳳凰劍猛然斬下。
鳳凰真火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劍芒,狠狠切在黑色觸手上。
當!
金鐵交鳴聲炸響。
號稱焚毀一切的鳳凰真火,竟然只在觸手上留下一道白印。
反震之力順著劍柄湧入。
柳如煙虎口崩裂。
鮮血飛濺。
整個人被震得連退十幾步,後背重重撞在靈舟的護欄上。
「師姐!」
蕭清月嚇了一跳。
舉起混沌帝火尺就沖了過來。
「大壞蛋,放開我師姐!」
火尺揮動。
古獸帝炎和深海帝炎同時爆發。
一紅一藍兩條火龍咆哮著撞向黑氣。
嗤嗤嗤!
異火與冥氣瘋狂對抗。
但黑氣實在太濃郁了。
方盒裡的邪靈徹底被異火激怒。
「區區凡火,也敢擋本尊!」
轟!
黑氣猛地膨脹十倍。
直接將兩條火龍碾碎。
餘波撞在蕭清月胸口。
小丫頭悶哼一聲,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。
在甲板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。
「媽呀!」
蘇震天嚇得連滾帶爬,鑽進一堆空酒罈里。
肥碩的屁股露在外面,抖得像個篩子。
「完了完了!」
「這下全完了!」
「前輩快醒醒啊!」
青銅方盒懸浮在半空。
黑氣遮天蔽日。
將整艘靈舟完全籠罩。
一個巨大的猙獰鬼臉,在黑氣中浮現。
「多少年了……」
「終於聞到了新鮮血肉的味道!」
「兩個極品爐鼎!」
「還有一個先天火靈體!」
「吞了你們,本尊就能重塑金身!」
鬼臉張開血盆大口。
恐怖的吸力爆發。
柳如煙和蕭清月體內的靈氣,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失。
連靈魂都傳來陣陣撕裂感。
柳如煙玉手死死抓著護欄。
指甲摳進木頭裡。
絕望的情緒在心底蔓延。
這邪靈的實力,絕對達到了聖王境!
哪怕是她前世全盛時期,對付起來也要費一番手腳。
現在?
死路一條!
「吵死了。」
一個慵懶的聲音,突然在黑氣中響起。
聲音不大。
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朵里。
漫天狂舞的黑氣,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瞬間僵住。
太師椅上。
葉玄翻了個身。
揉了揉惺忪的睡眼。
滿臉不爽地坐了起來。
他手裡還拎著半壇沒喝完的海魂釀。
「大半夜的,鬼叫什麼?」
「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」
葉玄打了個哈欠。
慢吞吞地站起身。
半空中的鬼臉猛地轉向葉玄。
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幽綠色的鬼火。
「一個凡人?」
「連塞牙縫都不夠!」
「給本尊死!」
一條水桶粗的黑色觸手,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,狠狠抽向葉玄的腦袋。
柳如煙瞳孔驟縮。
「大師兄快躲開!」
她不顧一切地催動體內剩餘的靈氣,想要衝過去救援。
但根本來不及。
啪。
一聲輕響。
黑色觸手停在了葉玄面前三寸的地方。
再也無法寸進分毫。
葉玄連看都沒看那觸手一眼。
他正低頭找酒碗。
「奇了怪了,我碗呢?」
「胖子,你看到我碗沒?」
鬼臉愣住了。
它引以為傲的九幽冥氣,竟然破不開一個凡人的防禦?
「裝神弄鬼!」
「給本尊碎!」
鬼臉咆哮。
十幾條觸手同時出動。
從四面八方砸向葉玄。
砰砰砰砰!
密集的撞擊聲響徹甲板。
每一擊都足以將一座山嶽拍成齏粉。
但打在葉玄身邊三寸的空氣上,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。
護體帝氣。
萬法不侵!
葉玄終於找到了那個滾到青銅方盒旁邊的空酒碗。
他走過去。
彎腰。
無視了周圍瘋狂亂砸的黑色觸手。
一把抓起酒碗。
順手拿起了那個懸浮在半空的青銅方盒。
「放肆!」
「卑微的螻蟻,竟敢觸碰本尊的寄宿之體!」
鬼臉徹底怒了。
所有黑氣猛地收縮,順著葉玄的手臂,瘋狂鑽入他的體內。
「本尊要奪舍了你!」
「讓你嘗嘗萬鬼噬魂的滋味!」
柳如煙心沉到了谷底。
被九幽邪靈入體,就算是聖人也得當場暴斃!
這下徹底完了!
一秒鐘。
兩秒鐘。
三秒鐘過去了。
葉玄站在原地。
拿著青銅方盒,左看右看。
「這盒子……」
「長得挺別致啊。」
鑽進他體內的黑氣,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。
剛碰到葉玄的經脈。
就被那股浩瀚無垠的先天原始劍體氣息,瞬間碾成了虛無。
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青銅方盒劇烈顫抖起來。
剛剛還囂張不可一世的鬼臉,再次從盒子裡浮現。
但這次。
鬼臉扭曲成了極度恐懼的形狀。
「你……」
「你體內是什麼東西!」
「不可能!」
「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力量!」
「大帝?不!這是仙……」
鬼臉的話還沒說完。
葉玄顛了顛手裡的青銅方盒。
重量還挺沉。
他拿著方盒,走到那半壇海魂釀前。
「這酒罈子的泥封太硬了。」
「剛好拿這破盒子砸開。」
砰!
葉玄舉起青銅方盒。
對著酒罈子的泥封,狠狠砸了下去。
咔嚓!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。
不是泥封碎了。
是青銅方盒碎了。
號稱連大帝都無法摧毀的上古禁忌材質,九幽冥金。
在葉玄手裡,脆得像塊豆腐。
直接炸成了一團粉末。
「啊——!」
極其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。
方盒裡的邪靈。
連同那團遮天蔽日的黑氣。
在方盒碎裂的瞬間,被一股無形的帝氣直接抹殺。
魂飛魄散。
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
不復存在。
甲板上的黑冰瞬間融化。
陰冷的氣息一掃而空。
海風重新吹拂過來。
帶著淡淡的鹹味。
葉玄看著手裡僅剩的一把青銅粉末。
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甩手扔進海里。
「什麼破爛玩意兒。」
「連個泥封都砸不開。」
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。
轉身走到蘇震天藏身的酒罈堆前。
一腳踢在胖子的屁股上。
「別裝死了。」
「起來開酒。」
蘇震天連滾帶爬地鑽出來。
滿臉呆滯。
看看葉玄。
再看看乾乾淨淨的甲板。
腦子徹底宕機了。
「前……前輩……」
「那個……那個怪物呢?」
葉玄打了個酒嗝。
「什麼怪物?」
「我就看到個破盒子,一敲就碎了。」
「質量太差。」
「以後少撿這種垃圾回來。」
蘇震天狂咽唾沫。
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對著葉玄連磕了三個響頭。
「前輩神威!」
「小人對前輩的敬仰,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!」
他手腳麻利地拍開酒罈泥封。
恭恭敬敬地給葉玄倒滿一大碗。
蕭清月從甲板上爬起來。
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。
興奮地跑過去,抱住葉玄的胳膊。
「大師兄太厲害啦!」
「連那麼可怕的大壞蛋,都被大師兄一巴掌拍死了!」
葉玄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。
端起酒碗,一飲而盡。
「快哉快哉!」
「這酒不錯。」
「再來一碗。」
不遠處。
柳如煙還保持著後背貼著護欄的姿勢。
整個人像石化了一樣。
絕美的臉龐上,毫無血色。
腦海里瘋狂回放著剛才那一幕。
上古邪靈。
九幽冥氣。
聖王境級別的恐怖存在。
就這麼……
被當成砸開酒罈子的磚頭。
一巴掌拍碎了?
甚至連渣都沒剩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