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牧駕駛著那輛保時捷行駛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。
車廂里放著舒緩的車載音樂,把剛才那種緊張壓抑的氣氛沖淡了不少。
慕長歌把身體往座椅深處縮了縮,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夜景,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。
她那顆常年緊繃的心臟,在身邊這個男人剛才放出的狠話里找到了罕見的安穩。
蘇牧腦子裡卻在盤算著另一筆帳。
他剛才大包大攬地說要把那個極品二嬸告得傾家蕩產,話是說得很爽。
可是他轉念一想,這就遇到一個非常現實的尷尬問題。
他手裡除了那張每天雷打不動進帳一億的銀行卡,根本就沒有半點法務圈子裡的人脈。
這種大半夜的時間點,讓他去大街上隨便抓一個律師過來也不現實。
魔都那些真正的知名大所合伙人,他以前連對方所在辦公樓的門禁都進不去。
系統這個東西就這點不好,只負責下發實打實的現金,一點活生生的社會關係都不給配。
蘇牧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在真皮座椅邊緣敲擊著節拍。
就在他考慮要不要花幾百萬去懸賞一個接單律師的時候,腦子裡突然跳出一個人。
就是那個剛剛被他很不客氣地掐斷通話的湯臣一品專屬管家沈知意。
這些能在國內頂級豪宅里做專屬服務的人,手裡握著的資源網絡絕對是非常恐怖的。
有錢人的社交鏈條就是用錢堆出來的,只要有錢就不怕沒人辦事。
蘇牧直接騰出一隻手拿起手機,翻出剛才那個通話記錄撥了回去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秒接了,連一點過渡時間都沒有。
「蘇先生您好,您有什麼吩咐。」
沈知意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驚喜和極度的恭敬。
蘇牧把車子開過一個彎道,眼睛看著前方的反光路標。
「沈管家,你剛才不是說想要彌補你們工作上的失職嗎。」
「我現在需要一個靠譜的律師團隊,主要業務方向是處理民事糾紛和惡性敲詐的。」
「我要求他們現在就帶上人連夜出發去外地辦事。」
電話那頭的沈知意明顯愣住了。
她以為這個脾氣不太好的頂級富豪會要求免除幾年物業費,或者直接辭退幾個員工。
但她能做到頂層管家這個位置,靠的就是極高的雙商和極強的執行力。
她根本不去問蘇牧為什麼大半夜要去搞這種基層民事糾紛,這也不是她該問的。
「蘇先生您放心,我馬上為您安排業內最頂級的團隊。」
掛斷電話的沈知意正站在自己租住的高級公寓客廳里。
她剛才還在為得罪了頂級業主而心神不寧,現在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。
對她這種底層爬上來的打工人來說,蘇牧這個看似刁鑽的需求根本就不是麻煩。
這簡直就是財神爺親手送上門的將功贖罪機會。
只要這次把事情辦漂亮了,把這個神秘的百億大佬伺候舒服了,她在物業公司的地位就再也沒人能撼動。
沈知意連腳上的拖鞋都沒穿,光著腳踩在地板上,一陣風似的沖向隔壁那間臥室。
她一把推開房門,直接把床上的真絲夏涼被給掀開了。
臥室床上躺著她的合租閨蜜樓薇。
這女人是魔都紅圈律所里公認的實習律政俏佳人。
她睡覺喜歡穿那種布料很少的真絲吊帶,臉上還貼著一張黑乎乎的修復面膜。
沈知意粗暴地扯掉樓薇臉上的面膜紙,把她從枕頭上拉了起來。
樓薇被這通折騰搞得火冒三丈,一頭精緻的大波浪捲髮現在像個鳥窩。
她摸過床頭柜上的金絲眼鏡戴在鼻樑上,滿臉都寫著起床氣這三個字。
「沈知意你大半夜發什麼瘋,明天我還要去所里整理卷宗呢。」
沈知意用力按著樓薇裸露的肩膀。
「整理個屁的卷宗,趕緊換衣服,我這裡有個能讓你少奮鬥十年的大案子。」
樓薇聽完沈知意簡單轉述的案件內容,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。
她往後一倒重新砸在枕頭上。
「你大半夜把我叫起來,就是為了去幾百公里外的窮鄉僻壤處理兩個村婦吵架。」
樓薇拉過被子蓋住大半個身子。
「我可是馬上就要拿到紅圈所執業資格的高級人才,你讓我去接這種掉價的爛攤子,你是在侮辱我的專業。」
沈知意也不生氣,只是冷笑著站在床邊看她表演。
她在這個虛榮的圈子裡混得太久了,太知道怎麼拿捏這些自詡清高的高級白領。
「我剛才話還沒說完呢。」
沈知意故意清了清嗓子。
「需要請律師的這位金主,是我們湯臣一品那套帶停機坪的頂層複式的新業主。」
這句話一出來,整個臥室的空氣都安靜了兩秒。
樓薇剛剛閉上的眼睛瞬間睜開,整個人就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。
肩膀上的真絲吊帶滑到了胳膊肘,她都顧不上去拉一把。
在魔都這種現實到骨子裡的地方,沒有人能拒絕湯臣一品頂層業主這個光環。
什麼紅圈所的高級感,什麼令人髮指的起床氣,在幾千萬上億的資產面前連個屁都不是。
「臥槽,你居然能搭上那種級別的大神。」
樓薇連拖鞋都顧不上找,赤著腳跳下床跑到衣櫃前面翻找職業裝。
「別說去鄉下打村婦官司,只要錢到位,讓我去幫他在村口挑大糞我都接。」
樓薇一邊穿衣服一邊拿出手機翻看通訊錄。
她知道自己一個實習生壓不住場子,直接撥通了帶教老師周德芳的號碼。
周德芳可是魔都司法界裡出了名的老狐狸,外號老饕。
平時這人眼睛長在頭頂上,低於五百萬標底的經濟糾紛看都不看一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,裡面傳來老周含糊不清的叫罵聲。
樓薇根本不給他發脾氣的機會,直接用一句話就封住了他的嘴。
「老師你別睡了,湯臣一品頂層住戶的活兒。」
電話那頭的老周沉默了足足三秒鐘。
緊接著就是一陣掀被子和穿衣服的稀里嘩啦聲。
「你這死丫頭現在運氣這麼好,地址發我,半小時後我們在路口匯合。」
老周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見了血的興奮。
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,兩輛黑色商務車,直接開進了夜幕中。
沈知意坐在車廂後排,拿著手機給蘇牧發了一條行程確認的簡訊。
這就是現實世界裡的摺疊空間。
很多時候錢不只是數字,更是調動資源的能力,是一種吸引力。
蘇牧只需要坐在保時捷的駕駛座上隨口說一句話,就有無數人願意為了巴結他而拼盡全力去跑腿辦事。
慕長歌坐在副駕駛上,全程聽完了蘇牧剛才打電話的過程。
她一直以為很麻煩的事情,在這個男人手裡連一個哈欠的功夫都不用。
慕長歌偷偷看著蘇牧握著方向盤的手背。
那種被絕對強權籠罩的安全感,讓她的心跳變得亂七八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