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整。
湯臣一品,頂層複式。
韓舒窈穿著蘇牧衣帽間裡的一件白色長襯衫,
扣子只扣了中間三顆,
下面套了一條打底短褲。
她之前那套衣服被蘇牧撕得沒法穿了,
也只能從衣帽間裡找替代品。
她晃著手裡半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著整個黃浦江的夜景。
江面上的燈光倒映在水面上,
遊輪來來往往拖著長長的光尾。
要是三天前有人告訴她,
有一天能站在湯臣一品的落地窗前喝酒看夜景,
她一定覺得對方腦子有病。
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是顧念的號碼。
韓舒窈按下接聽。
「韓舒窈,你終於接電話了。」
「我以為你死在富貴鄉里了。」
韓舒窈抿了一口紅酒。
「別瞎說。」
顧念問。
「你現在在哪?」
「湯臣一品。」
「靠。」
顧念那邊傳來打火機聲。
「你真的住進去了?」
「算是吧。」
「多大?我是問房子多大。」
韓舒窈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。
「很大。」
顧念罵了一句。
「你這形容跟沒文化一樣。」
「打視頻!」
韓舒窈切到視頻。
鏡頭掃過客廳,江景,開放式廚房,旋轉樓梯,衣帽間......
顧念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「窈窈。」
「嗯?」
「你這輩子都別回來了。」
韓舒窈笑了一下。
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。」
「我都窮成那樣了,還要什麼出息。」
顧念叼著煙,坐在出租屋小陽台上,
背景是堆得亂七八糟的衣服和頭盔。
她看著屏幕里的豪宅,語氣酸得很真實。
「以前我覺得你去賣車做銷售已經夠卷了。」
「現在看來,你這是直接卷進上層社會床底下了。」
韓舒窈臉一紅。
「顧念!」
「怎麼,還害羞上了?」
「別以為我沒看到,剛剛鏡頭裡面那個黑色的是什麼?」
韓舒窈端著紅酒的手停了下沒有好意思回答。
「我其實,是有事想找你商量。」
「你說我昨天這樣會不會讓他覺得我很廉價,很快就膩了啊。」
顧念翻了個白眼。
「傻。」
「你真傻。」
韓舒窈皺眉。
「我又怎麼了?」
顧念坐直身體。
「這種級別的有錢人,身邊會缺女人嗎?」
「清純的,漂亮的,高學歷的,溫柔的,家世好的,排隊都不一定排得上。」
「你還想跟他玩拉扯?」
「你要是豁不出去,只會更快讓他膩味。」
韓舒窈沉默了。
「我只是想他別那麼快就把我忘了。」
顧念指著屏幕。
「所以你更得有記憶點。」
「你昨晚怎麼讓他記住你的?」
韓舒窈臉一下熱起來。
「你別問這麼細。」
顧念罵她。
「你跟我還裝什麼。」
「我跟你住了兩年,你最喜歡的小電影是哪幾部我都知道。」
「你現在給我端著,端給誰看?」
韓舒窈被她說得沒脾氣。
「那你說怎麼辦。」
顧念眯著眼。
「衣帽間有沒有特別一點的衣服?」
韓舒窈想了想。
「有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有一套貓耳的......」
顧念拍了一下大腿。
「就它了。」
韓舒窈咬唇。
「會不會太誇張?」
「誇張才對。」
顧念恨鐵不成鋼。
「你現在的定位不是女朋友。」
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」
「既然你選擇留下來,就別拿普通女朋友那套去賭。」
「人家喜歡你什麼,你就把什麼做到最好。」
韓舒窈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拖鞋。
「我怕他覺得我太,太賤了。」
顧念聽到這句,安靜了一下。
她把煙按滅。
「窈窈。」
「你聽我一句。」
「你現在最不值錢的東西,就是你那點自尊。」
韓舒窈眼圈紅了一點。
顧念繼續說。
「我不是罵你。」
「我知道你以前過得不容易。」
「我也知道你想往上爬。」
「這個城市就是這樣。」
「有人出生就住江景房。」
「有人送一輩子外賣也買不起廁所。」
「你遇到他,其實是機會。」
「但機會不會因為你可憐就一直等你。」
韓舒窈小聲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
顧念放緩語氣。
「你別想著跟那些校花拼清高。」
「你拼不過。」
「你就做你最懂的事。」
「放低姿態。」
「給足情緒價值。」
「讓他一推開門就知道,這個家裡有個女人在等他。」
韓舒窈看向門口。
顧念繼續指揮。
「把東西都穿上。」
「把門禁卡也掛在脖子上。」
韓舒窈臉紅得厲害。
「啊?這是幹什麼。」
「廢話。」
「那是你的通行證。」
「也是你現在最重要的東西。」
「你就讓他一眼看到,你知道自己靠誰留下來。」
韓舒窈咬著唇。
「這也太賤了吧,有你這麼當軍師的嗎?」
顧念哼了一聲。
「呵,哪個男人不喜歡這種。」
「每次老娘穿著超短炸街,路上男人的眼珠子恨不得都鑽我裙底下去。」
「那些沒女朋友在旁邊的,恨不得趴地上去看。」
韓舒窈被她逗笑了。
「什麼亂七八糟的。」
顧念看著她。
「別笑。」
「認真點。」
「你今晚要是把蘇少伺候開心了,明天記得給我轉兩千。」
韓舒窈無語。
「你前面說得那麼感人,最後還是為了錢。」
顧念理直氣壯。
「廢話。」
「我又沒住湯臣一品。」
「我還得交房租。」
韓舒窈笑著罵她。
「財迷。」
顧念說。
「少廢話。」
「去換。」
掛了電話。
韓舒窈把紅酒一口喝乾,放在茶几上。
她走進衣帽間,
翻到了角落裡那套還掛著標籤的貓耳黑絲套裝。
她把那套衣服拿出來在身前比了比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把身上那件白襯衫解開扣子脫了下來。
二十分鐘後,韓舒窈看著穿衣鏡里的自己。
又看了看客廳大門的方向。
把所有的大燈都關掉。
整個客廳只剩下落地窗外黃浦江的夜色透進來,把地面和家具染上一層曖昧的暗光。
她從柜子里拿出蘇牧的男士拖鞋,
提前放在地毯旁邊。
然後就那麼跪坐在了玄關的地毯上。
等著。
晚上十點。
門鎖發出嘀的一聲電子提示音。
密碼鎖轉動了一下。
大門被推開。
蘇牧一腳邁進來的時候,客廳里黑漆漆的一片。
他剛要伸手去按燈。
突然感覺到腳邊有什麼東西。
他低頭看過去。
韓舒窈脖子上的門禁卡在夜色微光里晃了一下。
「喵~歡迎回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