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的時候。
韓舒窈已經在廚房忙活了將近四十分鐘。
只穿著一件寬鬆的奶白色毛衣,
袖子挽到小臂中間,頭髮隨意扎了個丸子。
沒有昨晚那套攻擊性拉滿的減法穿搭,但該有的味道一點沒少。
蘇牧坐在餐桌前,面前擺著一碗粥,兩碟小菜,一杯鮮榨橙汁。
粥熬得濃稠適中,小菜的鹹淡度也調得剛好。
蘇牧吃了兩口粥,拿出手機給晏清嫵發了條消息。
「十點,莊園書房。」
晏清嫵秒回:「收到。」
蘇牧把手機放下繼續吃早飯,
韓舒窈偷偷看了他一眼,沒問男人的正事。
這也是課上教的。
「該問的問,不該問的永遠別開口,好奇心不值錢,懂事才值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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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瑤的原話。
吃完早餐,蘇牧換了件衣服準備出門。
韓舒窈站在玄關,給他蹲下換鞋,同時把車鑰匙遞到他手裡。
「路上小心。」
從湯臣一品到崇明島星湖莊園,四十分鐘的車程。
上午十點整,晏清嫵的車準時停在了莊園門口。
蘇牧站在書房窗邊看到她下車。
一身深灰色高定職業套裝,裙擺卡在膝蓋上方兩指的位置,踩著一雙黑色尖頭高跟。
頭髮扎了一個低髻,露出整條頸線。
晏清嫵走進書房的時候,蘇牧已經坐在沙發上了。
茶几上擺著兩杯黑咖啡,一杯已經喝了兩口。
「老闆,早。」
晏清嫵在對面坐下,腰背筆直,兩條腿往右側自然併攏。
標準到可以拿去當職場禮儀教材。
她剛準備把秦家酒局之後的幾件掃尾工作匯報一下。
「先說個別的。」
蘇牧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小盒子,推到她面前。
晏清嫵低頭一看。
是一把車鑰匙。
盾牌標誌,保時捷。
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「這是……」
「帕拉梅拉,剛從原廠修好的。」
蘇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「之前說了的,好好干有好處。這台車放我這也用不上了,給你開吧。」
晏清嫵盯著那把鑰匙看了三秒鐘。
她在投行幹了那麼多年,見過甲方砸錢的姿勢千千萬萬種。
有送表的,有送包的,有轉帳的,也有年終直接塞信封的。
但像蘇牧這種,八十萬的車鑰匙往桌上一丟,語氣跟遞一瓶礦泉水似的。
這是她第一次遇到。
「階段性獎勵,拿著。」
晏清嫵在心裡瘋狂吐槽。
階段性獎勵。
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。
落地少說也得兩百萬往上。
這就是階段性獎勵?
那年終獎是什麼,送一棟樓嗎?
資本家偶爾當起人來,砸錢的姿勢讓人連推辭的念頭都生不出來。
她深呼吸了一下,把那把鑰匙拿起來握在手裡。
「謝謝老闆。」
「別急著謝。」蘇牧把茶杯放下,看著她。
「今天叫你來,有個新任務。」
晏清嫵立刻切換到工作狀態,背挺得更直了。
他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,屏幕上顯示著一份產權信息。
「雲頂大廈。這棟樓的完整產權在我名下,之前一直沒去走過正式的交接手續。「
「你去對接一下物業和租戶那邊,把流程理順了。」
晏清嫵正端著咖啡杯往嘴邊送。
聽到「雲頂大廈」四個字的時候,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黑咖啡的液面晃了兩圈,差點灑在她那條剛從乾洗店取回來的高定套裝裙上。
她趕緊把杯子放下。
雲頂大廈。
整個魔都做商業地產的人沒有不知道這棟樓的。
甲級寫字樓,滿租率常年百分之九十五以上。
年租金收入兩個多億的現金奶牛。
光是這一棟樓的產權價值,就夠在魔都富豪榜上排個位子了。
晏清嫵抬頭看著蘇牧。
眼前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大一男生,
此時翹著腿靠在沙發上喝咖啡的樣子,
跟那些在宿舍樓下等外賣的大學生看著好像沒什麼區別。
但他嘴裡隨隨便便蹦出來的東西,一個比一個離譜。
湯臣一品,星湖莊園,星光廣場,現在又加一個雲頂大廈。
他名下到底還藏了多少這種級別的隱形炸彈?
晏清嫵深呼了一口氣,把車鑰匙攥得更緊了一些。
相比起這把車鑰匙。
蘇牧肯讓她去做雲頂大廈的產權交接,
願意讓她開始接觸他真正的核心資產版圖。
這才是今天最大的獎勵。
再好的車也就是一次性的獎金,老闆的信任才算真正入股。
「明白,我今天下午就去。」
蘇牧合上電腦,往後靠了靠。
「對了,還有一件事。」
晏清嫵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,覺得不管蘇牧再說出什麼來,她都不會再被砸到了。
「你之前不是註冊有一家離岸基金會的帳戶嗎?」
「嗯,之前給星光廣場走資金通道用的那個。」
「從裡面撥兩筆錢出來,去我老家那個街道,暗中贊助兩場民間比賽。」
晏清嫵愣了一下。
「民間比賽?」
「第一場,街道麻將雀神大賽。「
「通過居委會或者當地的什麼棋牌協會,特等獎五萬現金。」
晏清嫵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跳。
「第二場,水庫釣魚王爭霸賽,特等獎一輛代步車。」
蘇牧說到這頓了一下,補充道。
「對了,釣魚什麼的全場免費,釣竿也由賽事方提供。」
他也是為老爹操碎了心,生怕老爹連報名資格都撈不著。
晏清嫵的職業偽裝終於繃不住了。
嘴角的弧度壓了三次,第三次直接放棄了。
她靠在沙發背上,肩膀微微發顫。
她剛開始聽到老家的安排。
還以為老闆是要在老家拿地皮建別墅。
或者搞個什麼面子工程人前顯聖。
結果居然是給自己爸媽專門定製比賽。
「老闆……」晏清嫵忍著笑,故意說道。
「這種事讓我一個搞投行出身的來執行,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。」
蘇牧瞥了她一眼。
「讓你干你就干,又欠教訓了?」
晏清嫵起身來到蘇牧身邊,微微傾下身子。
領口那道弧線在這個角度剛好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鎖骨。
「老闆,那你想怎麼教訓我呢?」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點不屬於職場匯報的溫度。
「老闆,我還記得你上次說的話哦,今天可是坦誠相待。」
蘇牧瞥了一眼她胸前的輪廓,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來,往椅背上一靠。
「那你忘了上次匯報要用什麼姿勢了嗎??」
晏清嫵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書房的門被帶上了。
外面莊園的花園裡,園丁正在修剪一排水杉。
修剪機的聲音嗡嗡響著,什麼也聽不見。
半個多小時後。
晏清嫵從書房出來的時候,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節奏比進去時慢了不少。
低髻有幾縷碎發落了下來,耳朵根的顏色跟她那身深灰色套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她走到停車場,拉開新到手的帕拉梅拉車門坐進去。
發動引擎之前,先對著後視鏡把碎發別回去,又補了一下口紅。
然後拿出手機,打開備忘錄,手指飛快地敲了兩行字。
「上億的雲頂大廈產權交接。」
「幾萬塊的小區爭霸賽。」
晏清嫵盯著這兩個畫風迥異的任務,嘴角又開始往上走。
這個老闆,真的是她這輩子遇到過最特別的甲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