邁巴赫開進星湖莊園私人車道的時候,唐柚整個人趴在車窗上。
兩邊是修剪整齊的法國梧桐,枝葉在十月初的陽光里投下一路碎金。
再往裡是一望無際的草坪。
有園丁在遠處推著割草機,人小得跟螞蟻似的。
車在莊園裡面已經開了將近十分鐘,甚至還沒看到主樓的影子。
唐柚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。
從虹橋站出站口到現在,她的世界觀被刷新了大概七八次。
「曉曉。」
她的聲音都有些發虛,手指還緊緊扒著車窗邊緣。
「你姐夫,他是哪國王子?」
慕曉曉搖了搖頭。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她現在也是真的有點懵了,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塞進水晶鞋的灰姑娘。
車終於停在主樓門口。
慕長歌已經站在台階上等著了。
穿著一條米色的針織長裙,長發隨意的披在肩上,整個人在午後的光線里溫柔得不像話。
看到妹妹下車,她臉上露出笑容,快步走下來。
「曉曉。」
「姐!」
慕曉曉撲過去抱住姐姐,臉在姐姐懷裡蹭了蹭,聲音悶悶的。
唐柚站在旁邊,看著這對姐妹抱在一起,再扭頭看了看身後的莊園主樓。
三層法式建築,石階,銅門,爬山虎爬了半面牆。
她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古早偶像劇的片場。
而且還是那種女主角有兩個的。
慕長歌把兩個人領進門。
沈知意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一切。
慕曉曉的房間在二樓主臥旁邊。
唐柚的房間在一樓客房區,唐柚對這個安排完全沒有任何意見。
一樓客房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,比她家客廳都大,還帶獨立衛浴和一個小陽台。
她已經徹底麻了。
果然,跟著曉曉混,三天吃九頓。
慕曉曉進了自己的房間,關上門。
房間很大床很軟,看著像是睡三個人都綽綽有餘的樣子。
窗簾是那種一看就很貴的絲絨材質,拉開之後能看到莊園後面一大片湖面。
獨立衛浴里有按摩浴缸,洗漱台上擺著全套高端護膚品。
她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,拉開拉鏈。
手伸進去翻了翻,看到最底層那條粉色HelloKitty內褲。
臉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趕緊把它連同那條黑色吊帶裙一起掏出來,塞進衣櫃最裡面的抽屜,還拿了兩件T恤蓋在上面。
「應該用不上吧?」
她小聲跟自己說,關抽屜的時候手速快得跟銷毀證據似的。
整理完行李,慕曉曉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,本來打算找姐姐或者閨蜜聊聊天。
結果發現唐柚在樓下跟男朋友打視頻。
是那種捂著手機搞得好像很小聲,但實際上聲音隔了一層樓都能聽見的那種。
什麼邁巴赫,什麼黑珍珠,什麼莊園比你家整個小區都大。
慕曉曉覺得有點無聊,就在二樓的走廊晃悠,想要看看姐姐還有姐夫平時生活的地方。
走廊很長,鋪著深色的木地板,兩邊有好幾扇門。
大部分都關著,但有一扇門虛掩著,裡面透出光。
她走過去,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。
是一間很大的房間,三面牆上都裝著掛衣杆。
上面密密麻麻掛滿了衣服,很多還套著黑色防塵袋,沒拆封。
好奇心這種東西,對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來說是最難控制的。
慕曉曉左右看了看,確認走廊里沒人,然後側身溜了進去,腳步輕得像偷吃零食的貓。
她隨手拉開了幾個防塵袋。
第一件,一條深藍色的高定晚禮服,面料摸著像水一樣滑。
第二件,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外套,領口有手工刺繡。
第三件。
慕曉曉的手停住了。
她拉開的這個區域,掛的東西畫風突變。
極致收腰的黑白女僕裝,裙擺短得過分。
半透的深色襯衫裙,裡面什麼都能看見。
還有一套白色的帶貓耳朵的連體衣,毛茸茸的那種。
慕曉曉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。
她的腦子裡瘋狂閃過各種畫面,每一幅都讓她的耳朵更紅一度。
這些衣服是誰穿的?
姐姐?
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件白色貓耳毛衣取下來,在身前比了比。
鏡子裡的自己,臉紅得跟番茄似的,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。
「喜歡這件?」
慕曉曉手裡的衣服差點飛出去。
她猛地轉身。
蘇牧靠在門框上,雙手環胸,表情帶著點玩味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「姐,姐夫!」
慕曉曉的聲音都劈叉了,貓耳毛衣在手裡攥成一團又不敢扔。
「我,我沒有!我就是路過看到門開著,然後,然後就。」
蘇牧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視線從她手裡的貓耳毛衣移到她燒紅的臉上。
那種目光讓慕曉曉覺得自己像是被老師抓到抄作業的學生。
而且是抄的還不是學校作業,是那種不能說出口的課外讀物。
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」
蘇牧從門框上直起身,走進來。
步子不快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聲一聲的,每一步都讓慕曉曉的心跳加速一拍。
他走到她面前,伸手把她手裡那件貓耳毛衣拿過去。
指尖在交接的時候擦過她的手背,慕曉曉整條手臂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蘇牧轉身在旁邊的衣架上抽了另外一件出來。
是一套改良版的旗袍,看著挺正經的,但腰線收得很緊,裙擺也短。
「這件你要不要試試?」
慕曉曉瞪大了眼睛。
「啊?」
「來都來了。」
蘇牧把衣服遞到她面前。
「試試看合不合身。」
慕曉曉接過衣服,手指都在抖。
她覺得自己應該拒絕,畢竟小姨子在姐夫面前試衣服什麼的,總感覺怪怪的。
但是看著蘇牧那雙眼睛,拒絕的話在嗓子眼裡轉了三圈,一個字都沒出來。
「那,那我去裡面換。」
衣帽間最裡面有個更衣室,慕曉曉抱著衣服鑽了進去。
更衣室裡面,慕曉曉的手抖得連盤扣都扣了兩次才扣上。
她對著鏡子看自己,旗袍的面料貼著皮膚,涼絲絲的。
每一寸曲線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三分鐘後,帘子被慢慢拉開一條縫。
慕曉曉從裡面走出來。
那套改良旗袍穿在她身上,布料緊緊貼著少女纖細的腰線和剛開始發育的曲線。
裙擺剛好蓋住大腿中段,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小腿。
她低著頭,兩隻手絞著裙角,耳朵紅得能滴血。
蘇牧把手機收進口袋,站起來走到她面前。
他伸手,幫她把領口歪掉的盤扣正了正。
手指擦過鎖骨的時候,慕曉曉的肩膀抖了一下,脖子往後縮了縮,但腳沒有退。
那一小截鎖骨上方的皮膚,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層薄粉。
「衣服挺合身的。」
蘇牧收回手,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。
「不過這種顯身材的款式,你還得再長兩年才能撐起來。」
慕曉曉抬起頭看他。
臉雖然還是紅的,但眼睛裡多了點別的東西。
是那種被人小看了之後,不服氣的勁兒。
原本因為今天種種震驚帶來的和姐夫之間的一絲隔閡,也隨著這句調侃都消散掉了。
慕曉曉咬了咬嘴唇,轉身又鑽進了更衣室。
帘子拉上的聲音比剛才利落了很多。
蘇牧挑了一下眉,覺得這小丫頭還挺倔。
更衣室里傳來衣料窸窣的聲音,持續了大概只有兩分鐘。
然後帘子從裡面被一把拉開。
慕曉曉站在更衣室門口,穿著那套黑白女僕裝。
裙擺短得過分,領口低得過分,腰線收得也更加過分。
黑色蕾絲邊貼著少女還帶嬰兒肥的鎖骨,白色圍裙系帶在腰間勒出一個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弧度。
她的臉燙得能煎蛋,睫毛在抖,手指在裙角的蕾絲邊上絞了又松,鬆了又絞。
但她帶著點倔強的仰頭看著蘇牧。
「姐夫。」
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「現在這件,能撐起來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