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蘇牧已經站起來了。
慕曉曉的腦子還是糊的。
她不知道蘇牧想要帶她看什麼,但是她知道姐夫肯定不可能害她。
慕曉曉跟著蘇牧走出影廳,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VIP專屬電梯直達八十八樓。
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,慕曉曉的腳步定在了原地。
整個頂層是一個全透明的玻璃穹頂空間。
沒有牆壁,沒有遮擋。
三百六十度的視野,腳下到視線盡頭全是城市。
密密麻麻的高樓在這個高度全部變成了模型。
車流變成了流動的光點,黃浦江像一條銀灰色的綢帶從城市中間穿過去。
而夕陽正好卡在西邊雲層的缺口裡,橙紅色的光從那個缺口傾瀉下來,把整座城市澆了一層蜜。
風從玻璃幕牆的通風口灌進來一點,吹得慕曉曉的頭髮飄了起來。
她走到落地窗前面。
嘴張著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久到夕陽從雲層的上緣一點一點往下沉,橙色在城市表面慢慢褪去,最後只剩下天邊一條燒紅的線。
蘇牧走到她旁邊,也沒說話。
兩個人就這麼並排站著,看著一座城市從白天切換到黃昏。
過了一會兒,慕曉曉小聲開口了。
「姐夫。」
「嗯?」
「站在這裡往下看,感覺不太真實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點發飄的味道。
「你站在這裡看下面的時候,心裡在想什麼啊。」
蘇牧沉默了一會,看著遠處那條被最後一點光染成金色的黃浦江。
「有的人奮鬥一輩子,就是為了在這棟樓裡面有一個位置。」
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。
「而有的人一出生,這棟樓就寫著他的名字。」
慕曉曉偏頭看他。
蘇牧的目光還落在遠處。
「我不算那個一出生就很幸運的人。」
「但索性後面運氣還不錯,如今也成了這棟樓的主人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,慕曉曉能感受到蘇牧並非是想要炫耀,而是一種自然的感嘆。
「你姐姐前半輩子同樣不算幸運,還有蘇蘇也是。」
蘇牧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,低頭看著旁邊的慕曉曉。
夕陽最後那點餘光映在她臉上,把她的輪廓染成了一圈柔軟的暖色。
「但後半生,我會和她們共享我的這份幸運。」
「你姐,蘇蘇。」
他停了兩秒。
「還有你。」
慕曉曉站在那裡,嘴唇抿得很緊。
風從通風口灌進來,吹得她裙擺輕輕晃。
她沒接話,但她的耳朵紅得快要發光。
沒人知道後來在樓頂又待了多久,也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。
只是等兩個人坐電梯下來的時候,慕曉曉的耳朵紅得簡直能當紅燈用。
臉上那層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脖子根。
一樓大堂里,慕長歌她們已經從商場回來了。
唐柚也在。
四五個人站在大堂等著,看到電梯門開,目光齊刷刷地落了過來。
慕曉曉低著頭快步走出電梯,恨不得把臉埋進地板縫裡。
唐柚瞥了一眼她那副模樣,又瞥了一眼後面不緊不慢走出來的蘇牧。
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默默在心裡給自己的助攻操作點了個贊。
到了車庫。
唐柚很上道地往後面那輛車走,邁巴赫里只剩蘇牧和慕曉曉。
車啟動了。
車載音響放著很輕的曲子,像是某首英文老歌的純音樂版本。
車窗外面,魔都傍晚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,路燈從暖黃變成冷白再變回暖黃。
慕曉曉靠在副駕的椅背上,眼睛看著窗外。
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她鼓了半天的氣,嘴唇張了合,合了張。
最後在某個紅燈停下來的間隙,終於把那句在心裡翻來覆去滾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說了出來。
「姐夫。」
「嗯?」
「遇到你,也是我的幸運。」
說完她趕緊靠回椅背上,側過身子閉上了眼睛。
只不過嘴角的那一抹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車從紅燈起步,重新匯入車流。
蘇牧偏頭看了她一眼,沒有再進一步的撩撥這個小丫頭。
有些話不用接,接了反而破壞那個味道。
另外再逗下去蘇牧怕她明天不敢下樓吃飯了。
車快到莊園的時候,慕曉曉靠在椅背上,呼吸變得均勻了。
眼睛閉著,也不知道是真睡了還是在裝。
車停穩,蘇牧繞到副駕那邊拉開門。
慕曉曉腦袋歪著,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。
呼吸綿長,睫毛一動不動。
蘇牧沒有深究是真睡假睡,直接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。
小丫頭比她姐輕不少,還沒張開的身板,抱在手裡沒什麼分量。
走向主樓的路上,慕曉曉的手指緊緊揪著他的衣領。
慕長歌站在後面,安靜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。
蘇半夏走到她身邊,輕聲說了句什麼。
慕長歌笑了一下。
「他高興就好。」
蘇牧把慕曉曉放到二樓的床上。
小丫頭的手指頭摳著他衣領不撒手,費了點勁才掰開。
掰開的那一瞬間,慕曉曉順勢翻了個身,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,把被子拽過來裹了個嚴嚴實實。
蘇牧看了她兩秒,輕手輕腳退出去,帶上了門。
夜深了。
主臥那張據說能抗八級地震的實木大床,終於結束了它長達兩個小時的悲鳴。
慕長歌這會兒已經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。
她側著身子沉沉睡去,大半個雪白的後背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。
哪怕是在睡夢中,那道從肩胛骨一路滑入真絲夏被邊緣的腰臀曲線,依然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殺傷力。
蘇牧靠在床頭,神清氣爽地吐出一口長氣。
視線掃過那截光潔惹眼的背影,他有些沒忍住,伸手過去虛虛地丈量了一下。
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傍晚把慕曉曉抱回房間時的手感。
蘇牧在心裡暗暗嘖了一聲。
姐姐果然還是姐姐啊。
不是那個剛長出點模樣的青澀小蘋果能碰瓷的。
過足了手癮,蘇牧順手扯過被角,把那片引人犯罪的春光蓋了個嚴實.
這才拿起手機刷了一遍微信消息。
陳桂琴又發了兩段語音,內容大概是她今天練了三把麻將贏了兩把,覺得冠軍有戲。
蘇牧回了個「加油」,心裡想著要不要給老媽安排幾場天選局。
繼續往下翻的時候,他手指停住了。
是一條來自葉知秋的消息。
照片裡,葉知秋穿著那件白色狐耳連帽斗篷。
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一樣,可憐巴巴地蜷在宿舍的床角。
昏暗的檯燈光下,帽子上兩隻毛茸茸的狐耳高高豎起。
那雙平時總是藏在寬鬆斗篷里的大腿,就這麼大剌剌地白在空氣里。
這麼一副小模樣,真是又純又欲。
蘇牧剛被安撫下去的火氣,硬是被這張照片撩得又有了抬頭的趨勢。
與此同時,復交大學的女生宿舍里。
葉知秋整個人連頭帶腳縮在被子裡,活像一條剛被撈出鍋的熟透皮皮蝦。
就在十分鐘前,她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。
鬼使神差地換上那件衣服,還拍了張照片腦子一抽給那個人發了過去。
等她回過神來想要撤回的時候,微信那冰冷無情的倒計時已經超了兩分鐘。
「要死要死要死……」
葉知秋在被窩裡瘋狂哀嚎,腳趾已經在床單上硬生生摳出了一套三室一廳。
他會不會覺得我太隨便了?
他會不會在忙沒看到?
還是說……他已經看了覺得不好看?
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在她腦子裡瘋狂打架。
就在她打算重新把12306下載回來,連夜買硬座逃回老家的時候,枕頭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「嗡。」
這聲音在寂靜的宿舍里,簡直比平地驚雷還響。
葉知秋像是觸電一樣猛地彈了起來,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,連劃了好幾下才解開屏幕。
隨著進入微信界面,看到果然是蘇牧的消息。
小狐娘又是緊張又有點竊喜,但是隨著點開對話框,她整個人直接呆住了。
因為蘇牧發的不是對照片的評價,而是:
【穿上這身衣服的時候,你該叫我什麼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