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這誰啊,求婚嗎?這場面也太炸了。】
【曉曉是誰?出來挨羨慕。】
【有錢人的世界我不理解,但我大受震撼。】
【沿江大道實拍,全是玫瑰,真花,剛才我還摸了一下,被安保大哥看了三眼。】
【雲頂大廈那幾個字我拍到了,曉曉一路生花,誰懂啊,我一個路人看哭了。】
唐柚看著手機裡面的一條條評論,回頭看了慕曉曉一眼。
慕曉曉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她的目光從上車之後就一直黏在蘇牧的側臉上,到現在都沒挪開過。
火車站這邊,站前廣場已經被清出了一條專屬車道。
安保人員拉了上百米的隔離帶,兩側站了一排穿制服的工作人員。
廣場外圍的幾塊巨型LED屏,全部換成了粉色底色的同一行字。
曉曉,一路生花。
這個時間點,火車站人流量正處在高峰期。
廣場上烏泱泱全是拖著行李趕車的旅客,不少人都掏出了手機對著那幾塊屏幕拍。
站前廣場的角落裡,林宇正拖著一隻破了皮的旅行箱排隊進站。
這幾天對他來說,簡直就是人生滑鐵盧現場觀摩。
本來他還想著來魔都見世面,順便在慕曉曉面前刷點存在感。
結果存在感沒刷到,臉倒是被現實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幾遍。
現在他只想早點回去。
回到老家,回到熟悉的教室,回到他年級前十的位置上去。
林宇給自己做了一路心理建設。
沒事的,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,此一時彼一時。
大家都是年輕人,未來的路還長,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。
他嘴裡嘟囔著這些話,腳步拖沓地往進站口走。
然後他一抬頭,看到了廣場上那幾塊大屏。
粉色底色的六個大字。
曉曉,一路生花。
林宇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難看。
他心裡有種很不好的預感。
不會吧。
不可能吧。
這個曉曉,應該不是慕曉曉吧?
世界上叫曉曉的人那麼多。
肯定不是她。
但他的智商不允許他騙自己,腦海中早已有了答案。
引擎的聲音從廣場入口傳過來。
三輛車順著專屬車道穩穩停下,車輪碾過地面上灑滿的粉色花瓣,緩緩剎住。
前方的邁巴赫GLS車門打開,蘇牧先下了車。
緊接著,他轉身,朝車裡伸出手。
慕曉曉穿著淺色外套,從車裡下來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,但努力繃著沒哭,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,鼻尖上還帶著剛才在車裡忍了一路的那點紅。
蘇牧伸出手,慕曉曉的手搭了上去。
兩個人從車旁邊走出來的那個畫面,讓廣場上不少舉著手機的路人又按了好幾次快門。
林宇站在二十米開外,箱子的拉杆從手心裡滑了出來,哐當砸在地上。
他看到了蘇牧。
也看到了被蘇牧牽著手的慕曉曉。
整個火車站的巨幕都在為她一個人亮著。
林宇的胸口悶得發慌,嘴巴張了兩下,但連個屁都沒放出來。
他彎腰把箱子撿起來,低著頭轉身往進站口走了。
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,背影縮得厲害,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行李牌子。
另一邊,研學團的老趙在廣場上吹著哨子整隊。
卻識趣的沒有過來催慕曉曉和唐柚。
唐柚哭得稀里嘩啦地從帕拉梅拉上下來。
不過看她那個哭法,三分是捨不得這幾天的神仙日子,三分是被剛才那個場面感動到了,還有四分純粹是因為小紅書後台的播放量太嚇人了。
慕曉曉推著行李箱站在安檢口前面,嘴唇抿著,眼底全是水光。
蘇牧雙手插在褲兜里,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。
蘇牧低頭看著她,語氣跟平時聊天一樣。
「回去好好讀書,考上魔都的大學,那個房間給你留著。」
慕曉曉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,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。
然後她做了一件連自己都沒想到的事。
行李箱的拉杆啪地彈開倒在地上,她往前邁了一步,兩隻胳膊伸出來,整個人撲進了蘇牧懷裡。
她雙手死死環住蘇牧的腰,把臉埋進他胸口,聲音帶著哭腔往外冒。
「你說的,我考上了,你可不能賴帳。」
蘇牧愣了不到一秒。
他伸出一隻手,搭在慕曉曉頭頂,指腹順著她的頭髮慢慢捋了一下。
「嗯,不賴帳。」
這四個字說得很輕。
輕到旁邊的人可能聽不清。
但慕曉曉聽到了。
她把臉又往他胸口蹭了蹭,使勁吸了一下鼻子。
悶了兩秒之後鬆開手,退後一步,飛快地抹了一把臉。
然後紅著眼眶紅著鼻頭,彎腰撿起行李箱,拉起來就往安檢通道跑。
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再跑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第三次回頭的時候,她嘟起嘴唇,沖蘇牧的方向做了一個動作。
動作快得像偷吃糖被發現。
然後轉身跑進了安檢通道里,頭再也沒回。
唐柚拖著自己的箱子跟在後面,一邊跑一邊罵。
「慕曉曉你個見色忘義的,拉箱子壓我腳了,你眼裡還有沒有姐妹了。」
聲音在嘈雜的候車廳里漸漸遠了。
研學隊伍里,林宇拖著破皮箱,低頭躲著一旁。
他不敢再看慕曉曉了。
再看下去,道心都要碎成二維碼。
可剛坐下沒多久,他就聽見旁邊兩個路人在議論。
「那個小姑娘就是曉曉吧?」
「肯定是啊。嘖,這排面,小說都不敢這麼寫。」
林宇又趕緊換了個人少的角落坐著。
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?
怕是等到他歸西都輪不到河西了。
蘇牧站在原地看著安檢口的方向,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。
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。
慕長歌走過來,站到他旁邊。
她的目光也落在安檢口的方向,看著妹妹和唐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過了幾秒,她開口說道,聲音裡帶著笑。
不是吃醋的笑,也不是無所謂的笑,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。
「以後要是有人對她不好,我第一個不答應。」
蘇牧轉過頭看著她。
慕長歌的眼眶也有一點微紅。
她沒有說具體是誰,但也不需要說了。
這句話不是默許。
是認可。
蘇牧伸出手,把慕長歌肩上一縷被風吹歪的頭髮撥回去。
「不會的。」
慕長歌嘴角彎了彎,轉身朝車的方向走了。
蘇牧跟了兩步,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【老闆,我已經買了幾條娛樂新聞把送行的熱搜壓下去了。】
【網上的視頻也做了處理,沒有暴露您和曉曉的正臉。】
【嗯。】
晏清嫵那邊停了停,又繼續發來一條。
【還有一件事。剛剛接到消息,陸清雅那筆八十萬設備採購款,套現流程已經發起。】
蘇牧看向窗外。
粉色花瓣還貼在路邊隔離欄上,有幾片被車風捲起來,在半空里打著轉。
他拿起手機,給沈知意發了一條消息。
【告訴白楚楚,可以準備咬人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