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嬌嬌雙手用力抓住清潔制服的前襟，"嘶拉"一聲，扣子從上到下崩開了三顆。
剩下的她沒耐心一顆顆解。
她直接把整件衣服從肩膀上扒了下來，團成一團砸在地上。
底下有人尖叫了一聲。
有人捂住嘴，有人轉開臉，也有人盯著看。
但林嬌嬌都充耳不聞。
她赤著腳走向大廳正中央那根冰冷的大理石羅馬柱，掌心貼上柱面的時候，整個人抖了一下。
石頭太涼了。
大廳從哄鬧到沉默。
所有人看著她摔下來又爬上去。
"我就是個貪慕虛榮的賤貨。"
第一遍喊出來的時候，聲音是破碎的，帶著明顯的氣音和顫抖。
眼淚順著下巴滴到鎖骨上，流進內衣的邊緣，又從肋骨下方淌出來。
"我就是個貪慕虛榮的賤貨——"
第二遍，嗓子像被砂紙磨過的水管，發出一種沙啞到變形的嘶吼。
眼淚已經糊滿了臉。
"我就是個貪慕虛榮的賤貨！"
第三遍吼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，林嬌嬌的手已經抓不住柱子了。
她從一米多高的位置滑了下來，膝蓋磕在大理石底座上，小腿上蹭出一道青紫的淤痕。
整個人跪坐在羅馬柱腳下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肩膀抖得像篩糠。
大廳里沒有人再說話。
連之前一直幸災樂禍的那幾個人都閉上了嘴。
方錦瑟站在角落裡，手裡的小本子翻開了新的一頁，但筆尖懸在紙面上遲沒有落下。
她突然覺得這一幕沒什麼好記錄的。
三秒後。
LED屏幕上爆出一串刺眼的煙花特效，系統提示音響徹全船。
【挑戰成功！積分翻倍+贖回本金！】
林嬌嬌終端上的數字瘋狂跳動。
她的名字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。
從二十開外，越過第十八，越過第十二，越過第七，越過第五，越過第四。
最終定格在第三名。
大廳再次陷入死寂。
但這次的死寂只持續了兩秒。
因為第三秒的時候，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尖叫。
"操！老娘也簽！"
緊接著就是一片"叮"的系統提示音。
第二名簽署者、第三名、第四名。
賣身契的簽署記錄像鞭炮一樣炸開，大屏上的數字瘋狂刷新。
有人一邊哭一邊按確認鍵，有人把自己室友的裸貸記錄當秘密打了上去。
蘇牧的私人終端震得像中了病毒，一條條成功通過審核的秘密刷了出來。
什麼在大學認過兩個爹，什麼在小樹林和男朋友的富二代室友，什麼自己第一次是給了狗......
無數被壓在最心底的秘密都被吐露了出來。
理智崩塌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。
林嬌嬌的翻盤就像一滴掉進滾油鍋里的水，炸得整個大廳沸騰到天花板都在顫。
不過系統的規則從來不是善意的。
隨著簽署人數激增，賣身契發放的臨時積分額度開始斷崖式下跌。
第一個簽的兩千，第五個簽的只剩八百，第十個簽的不到四百。
這下降速度，比某些女網紅翻車後的商務報價還快。
可這不僅沒讓人冷靜，反而引發了更瘋狂的搶簽恐慌。
因為每多等一秒，能拿到的分就更少。
她們已經不再思考值不值。
只看到一個事實——再不簽，就更少了。
於是場面更加瘋狂。
一個女生咬破嘴唇按下確認。
下一秒看到自己只拿到一百八，臉都綠了。
"怎麼才這麼點？"
旁邊剛剛簽完的，聽完不僅沒有同情，反而是在冷笑。
為了三百積分就把自己賣了本來還不甘心。
現在看到別人更少，心裡突然就舒暢了。
很多時候沒有什麼絕對的值不值，比別人值錢就行。
大廳左邊，兩個選手抱在一起尖叫，她們剛成功完成了地獄盲盒翻倍，積分暴漲到了前十。
大廳右邊，一個穿著高定晚禮服的妹子癱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她簽了賣身契拿到的八百分全部押進了地獄盲盒，結果任務失敗，積分直接清零。
哭聲悽厲到像要把肺都咳出來，嘴裡反覆念叨著。
"退給我，把賣身契退給我，我不簽了，我不簽了行不行？"
系統當然不會理她，和我的法務團隊說去吧。
成年人最殘酷的地方就在於，已經沒有發起未成年退款的資格了。
蘇牧站在二樓欄杆邊，俯瞰著底下這場由他一手點燃的場面。
終端上的提示音此起彼伏，賣身契數據和私密秘密刷屏的速度已經快到來不及逐條看了。
這些平時端著架子的天之驕女們，真把籌碼扔上賭桌的時候，比紅了眼的老賭狗還要上頭。
比賽到現在才算真正進入高潮。
就在這群魔亂舞達到巔峰的時候。
後廚通往主客廳的過道里，秦若薇和裴倩面對面站著。
兩人的狀態都算不上好看。
秦若薇剛完成了一個道歉任務，臉色鐵青。
裴倩右眼的假睫毛墜入了黃浦江，大小眼的造型顯得格外淒涼。
秦若薇本來心情差到想罵人。
看到她這張臉，硬是被噎了一下。
今晚大家都挺慘，只是慘法不同。
有的人失去積分，有的人失去尊嚴，裴倩失去了一邊睫毛。
三者很難說哪個更致命。
兩個人盯著各自終端上那個亮著的賣身契確認鍵，手指懸在半空，像兩隻在懸崖邊打轉的飛蛾。
賣身契額度還在往下掉。
再猶豫下去，估計就只夠買一輛雅迪電動車的首付了。
兩個人的積分還是卡在前十的邊緣。
現在如果什麼都不做，前面那些簽了賣身契的人一輪翻倍，就能直接把她們擠出去。
兩個人站在後廚門口，像兩個被結婚逼到售樓部的年輕人。
明知道現在買房坑，還在想要不要簽。
秦若薇手指放在確認鍵上，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"拼了，反正今晚臉已經丟光——"
"嘎嘣。"
突然一聲清脆的咀嚼音從旁邊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