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顧星月故意想輸點什麼，聽完這個還是下意識的忍不住罵道。
可罵完又覺得自己坐在他懷裡罵這個詞，實在是沒什麼立場。
蘇牧看她，追著問道。
「賭不賭？」
顧星月攥著他的襯衫，假裝掙扎了三秒。
然後，很小地點了下頭。
「賭。」
「但是你輸了也要有懲罰。」
蘇牧笑了笑，完全不怕，這是慕長歌給他的底氣。
「你說。」
顧星月想了想，眼睛亮了一點。
「你要是輸了，明天要讓她給我妹妹道歉。」
蘇牧挑眉。
「就這個？」
「行。」
「你就等著履行賭約吧。」
顧星月原本還想再嘴硬兩句，手機卻又亮了一下。
不過不是她的手機，而是蘇牧的。
上面是姜瑤發來的匯報。
【老闆，王艷外發信息已被趙凱整理髮布，正在多個平台同步擴散。】
【是否按原計劃推動流量？】
蘇牧掃了一眼，神色沒什麼變化。
顧星月也看到了。
她從剛才的曖昧里回神，眼裡多了點緊張。
「王艷要找人爆料？」
「她瘋了嗎？」
蘇牧把手機放回桌上。
「她沒瘋。」
「她只是覺得自己光腳，不怕我穿鞋。」
顧星月想起王艷在大廳里的嘶吼，後背發涼。
「那你打算怎麼處理？」
蘇牧指尖在屏幕上回了兩個字。
【加火。】
別人遇到醜聞，第一反應是壓熱搜，刪帖，找律師。
蘇牧倒好，嫌火不夠大，還要添柴。
她抬頭看他。
「你不怕鬧大？」
蘇牧把她換了個姿勢抱著。
「鬧不大，怎麼讓所有人記住？」
「泄密一次，後果自負。」
「這句話我可不是在跟她們開玩笑。」
顧星月忽然不說話了。
她想起樓下候補池和契約池那些人。
今晚之後，她們會親眼看見一個人試圖掀桌，然後桌子反過來把人扣在地上。
這比任何口頭警告都有效。
十分鐘前，魔都某傳媒公司。
趙凱坐在工位上，眼睛盯著手機屏幕，咖啡已經涼透。
他原本今晚在加班，做一份沒人看的品牌投放復盤。
PPT第十八頁寫到一半，他已經開始懷疑人生。
大學出來實習以後，他以為自己會成為網際網路的弄潮兒。
結果現實給了他一巴掌。
潮沒弄到。
天天被甲方和領導輪流弄。
就在他準備去茶水間續命的時候，王艷的消息發了過來。
一開始，趙凱以為她又來發瘋。
分手以後，王艷沒少在半夜給他發小作文。
內容基本圍繞三件事。
你憑什麼不哄我。
當初瞎了眼才看上你。
我剛剛看上了哪個包包，再給你個機會。
趙凱已經練出條件反射，看到她頭像就想把手機反扣。
畢竟跟著老闆去商k見過一次世面的他，已經不再是那個被呼來喝去的沸羊羊了。
不過聽王艷說她還沒和男人睡過。
要是有機會真能弄到她，也不枉他大學舔了四年。
於是他還是把手機翻了過來，決定如果是五十塊以內的夜宵和奶茶他就包了。
但這一次不一樣，居然不是PUA和薅羊毛。
王艷發來的文字里，出現了幾個讓運營人血液升溫的詞。
魔都富豪。
遊艇選妃。
女大學生。
空白賣身契。
逼簽協議。
趙凱原本趴在桌上的背一下坐直。
他把王艷發來的照片一張張點開。
遊艇外景。
大廳里模糊的LED屏。
還有幾個女生被安保引導離開的背影。
照片不算清楚，但網際網路最不缺的就是腦補。
越模糊，越有陰謀論的空間。
太清楚反而容易被說成是擺拍。
趙凱看著這些素材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這是什麼？
這是流量。
這是爆款。
這是他從苦逼運營變成爆料先鋒的機會。
他甚至已經看到自己帳號後台粉絲暴漲，老闆半夜打電話誇他敏銳，同行群里眾人膜拜。
當然，趙凱也不是完全沒腦子。
他給王艷打了個電話。
「你確定這些是真的？」
王艷那邊海風聲很大，聲音也啞。
「我剛從船上下來。」
「我親眼看見的。」
「她們逼我們簽協議，還不讓我們走。」
「那個莊園主就是個瘋子。」
趙凱聽見「莊園主」三個字，更興奮了。
這稱呼太有畫面了。
比「富二代」高級多了。
富二代聽起來最多就是點花邊新聞。
莊園主聽起來就很刑。
他壓著興奮繼續問道。
「有名字嗎？」
王艷卡了一下，最後一絲理智讓她把到了嘴邊的名字吞了回去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不知道？」
趙凱有點失望。
「那你有證據證明他是誰嗎？」
「我說了我不知道！」
王艷情緒一下上來。
「但事情是真的！你發出去就像！你不是做運營的嗎？你不是一直想火嗎？」
「這就是機會！」
趙凱被這話戳中了。
他確實想火。
誰不想火？
做運營的每天幫別人製造流量，自己帳號半年才漲粉三百個，其中兩百八十個是機器人。
這事想想都讓人想辭職回家賣烤冷麵。
趙凱掛掉電話，開始整理文案。
標題改了十七版。
最後定成了最能點燃情緒的那種。
《魔都頂級富豪遊艇選妃，女大學生被迫簽賣身契》
他把王艷發來的照片打上厚碼，又故意留下足夠辨認出的遊艇輪廓。
這叫保護隱私，也叫留出想像空間。
趙凱越寫越亢奮。
PPT不做了，甲方也不管了。
這一刻，他覺得自己不是加班狗。
他是魔都自媒體新一代的弄潮兒。
他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句，帶著一種升華的感覺。
【有錢人的遊戲，已經黑暗到普通人無法想像。】
發出去以後，他盯著後台。
一分鐘。
三分鐘。
五分鐘。
數據開始動了。
先是幾十個轉發。
然後幾百個評論。
再然後，被幾個營銷號搬運。
趙凱攥著滑鼠，呼吸都快了。
「臥槽！成了！」
「真成了。」
他看著不斷跳動的數據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旁邊工位快要猝死的同事突然探頭。
「凱哥，你彩票中了？」
趙凱盯著屏幕。
「比彩票刺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