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個室友趙薇也圍了過來，伸著脖子看。
嘴上問她累不累，眼睛卻誠實地盯著盒子。
室友的關心有時候很樸素，主要看你帶回來啥東西。
張莉躺在上鋪沒動，表面沒反應，眼珠子卻一直在往這邊瞟。
手機上還掛著那條熱搜——「魔都富豪遊艇選妃」。
童瑤沒有多解釋，打開護膚品袋子，從裡面拿出幾套小樣丟在桌上。
海藍之謎的精華，香奈兒的口紅套裝，萊珀妮的貴婦小樣。
單拎出來任何一個都是專櫃好幾千的東西。
「帶給你們的，拿去用。」
林曉和趙薇對視一眼，眼裡的光能點著煙花。
「哇！瑤瑤我愛你！」
「媽！你是我親媽啊！」
兩個人搶小樣的速度比雙十一零點搶購還快。
林曉拿起一套，看清牌子後差點把舌頭咬了。
「萊珀妮？這小樣一套都好幾千吧？」
剛才還在討論「遊艇選妃」的人，態度切換得比劃短視頻還快。
「瑤瑤你也太好了。」
「我早就說網上那些東西不能信，營銷號為了流量什麼都編。」
張莉在上鋪沒動，眼睛盯著手機屏幕，嘴角動了動。
她也想要。
但剛才那句「有些女生為了錢什麼干不出來」還熱乎著。
現在爬下床去拿，多少顯得膝蓋沒長骨頭。
童瑤瞥了她一眼，也沒招呼。
有些人可以收買，有些人只配被晾著。
張莉想了想開口道，語氣裝作漫不經心。
「喲，瑤瑤這幾天去哪了？怎麼突然這麼大方。」
童瑤頭都沒回。
「簽了個正規兼職合同，保密的。」
林曉立刻點頭附和。
「我就說嘛，瑤瑤參加的肯定是正規的。」
張莉嘴角扯了一下，沒再追問。
但她翻身面向牆壁的時候，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「熱搜上都爆成那樣了，還正規兼職。」
「有的兼職，是要在床上乾的。」
聲音不大，但宿舍就這麼點地方。
童瑤往鏡子裡看了一眼張莉的背影，眼神冷了半度，但沒有發作。
如果是一周前的她，可能還會因為這句酸話跟張莉在宿舍里吵上一架。
但現在，她只是隨手將那個二三十萬的愛馬仕大象灰鉑金包放在木桌上，發出一聲沉甸甸的悶響。
就如梅賽德斯會替男人說話一樣，愛馬仕也會替女人說話。
最後越嚼越酸的，不是童瑤，是張莉自己。
憑什麼童瑤出去七天，回來就有邁巴赫送，有保鏢跟，有幾十萬的包。
同樣是女大學生，差距憑什麼這麼大。
現實沒有給她答案。
但校園論壇很快給了她一個出口。
半小時後，魔戲論壇和貼吧一起熱了起來。
一張偷拍照被掛在首頁。
照片裡，童瑤正從邁巴赫後排下車，宿舍樓下的其他學生全成了背景板。
《扒一扒我們系奶瑤女神的遊艇兼職》
樓主ID叫「鍵盤上的神」。
現實里叫劉強，表演系大三，追過童瑤半個學期。
第一次送奶茶被拒，還想要微信，童瑤連二維碼都沒打開。
後來在班群里搭話，童瑤直接回了句「不認識你」，當眾社死。
從那以後，他就覺得童瑤裝。
漂亮女生拒絕他，肯定不是他不配，肯定是對方拜金。
這個邏輯雖然蠢，但用來保護脆弱自尊十分好使。
追不到的女人，那就毀了她。
反正匿名論壇查不到人，而且他號還是借室友手機號註冊的。
帖子裡，劉強寫得越來越髒。
【還奶瑤，恐怕已經變成奶油了吧。】
【拿邁巴赫送回宿舍，幾十萬的包拎著，兄弟們懂的都懂。】
【要不給兄弟們也報個價唄？】
【現在的女大學生真踏馬的賤！】
底下跟帖破百，一群吃不到葡萄的貨跟著起鬨。
言語之下流程度堪比公廁牆壁上的留言。
【看她那身材，就知道她不正經了。】
【富豪玩完能不能輪到咱們，要不抽獎給一次唄。】
......
帖子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。
劉強敲鍵盤時，臉上帶著一種報復成功的快感。
他得不到的東西，最好爛在所有人嘴裡。
而張莉躺在上鋪，刷到帖子時，差點笑出聲。
她切了個小號，混在評論區里慢悠悠打字。
【大家別這麼說，瑤瑤平時人挺好的，說不定是缺錢有苦衷呢~】
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，嘴角浮起一個隱蔽的弧度。
這句話看著像勸架，實際比直接罵還噁心。
童瑤坐在宿舍書桌前，手指划過屏幕。
帖子裡的每一行字她都看完了。
林曉拿著手機跑過來時，臉都白了。
「瑤瑤，你快看論壇。」
童瑤早已經看到了。
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握著手機的那隻手指節發力，指甲都陷進手機殼邊緣。
泡芙。報價。抽獎。
這些詞像帶著臭味的蒼蠅，密密麻麻往眼前撞。
換做以前，她大概會截圖，找輔導員，寫投訴材料，然後等學院慢吞吞走流程。
一個星期的「調查」，半個月的「教育」。
最後大事化小，換來一句「該同學已被口頭批評教育」。
中間這幾天，她要承受全校的議論，路人的眼神，還有那些藏在匿名ID後面的髒話。
而帖子的截圖早已滿天飛了。
可現在不一樣。
鏡子裡，她的口紅還沒塗完。
蘇牧昨晚那句話又浮上來。
星湖的資源，隨時向你們敞開。
還有助理說的那句，有任何合理需求，可以隨時聯繫專屬助理。
被人在全校論壇上造黃謠，算不算合理需求？
童瑤沒有猶豫。
她退出論壇，打開微信。
通訊錄里那個「星湖—專屬助理」的頭像安靜地待在列表里。
她把帖子連結複製過去，然後按住語音鍵。
「我是候補06號，童瑤。」
「我在校園論壇遭到了嚴重的造黃謠和人身攻擊，涉及對星湖集團的商業誹謗。」
「我想問問，能不能調用集團的法務和信息部門幫我處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