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音擋板升起以後,車廂里安靜下來。
顧星辰縮在角落,視線一會兒看窗外,一會兒看座椅縫隙,就是故意不往蘇牧身上落。
那雙眼睛轉得跟準備偷油的耗子一樣。
區別是耗子只能偷油,她多半準備偷人。
蘇牧側頭看了她幾秒。
「說吧,你姐怎麼回事?」
「沒怎麼呀。」
「看著我說。」
顧星辰抬起臉,努力維持無辜。
「老姐可能是捨不得學校?」
「她捨不得個泡泡茶壺啊。」
蘇牧伸手直接將人撈了過來,指尖在她腰側撓了一下。
顧星辰肩膀一縮,笑聲當場漏了出來。
「哈哈哈,別撓這裡,我說,我什麼都說!」
她的反水速度之快,充分證明顧家姐妹之間的親情比較牢固。
和床上的表現一樣,遇到外部壓力時,姐姐主要負責被賣。
「我姐回學校根本沒有課。」
「她就是昨晚看到你回來第一時間去找大白虎,醋罈子翻了。」
「所以她非要拉著我回學校住幾天,說是要給你一點顏色看看。」
蘇牧聽完都氣笑了。
自己心疼她們兩個戰五渣的體質,昨晚才沒有繼續安排加班。
顧星月這個小傲嬌倒好,不但不感恩,還敢長脾氣。
真是三天不打,上房揭瓦。
居然還敢組織副總監一起消極返校,以住宿抗議老闆的檔期安排。
這種企業風氣要是不嚴抓,以後人事部還怎麼帶隊伍。
「你為什麼不提前匯報?」
顧星辰眨了眨眼。
「她可是我親姐。」
「所以呢?」
「所以我原本準備替她保密到學校門口。」
如今已經過了學校門口,嚴格來說也不算違背承諾。
顧星辰覺得自己的立場沒有問題。
既沒有背叛老姐,也沒有對不起公司,完美。
蘇牧拿出手機,點開顧星月的微信。
「到宿舍沒,還是在路上?」
消息發出去以後,他靠回座椅,等著回復。
顧星月這個小倔驢脾氣就是得時不時抽兩鞭子。
雖然懲罰肯定是要懲罰的。
可他也沒興趣讓自己的女人在大庭廣眾下出醜。
蘇牧沒等幾秒,手機里就彈出了一條語音。
此時的魔戲女生宿舍里。
顧星月剛推開房門,手機便響了一聲。
看到消息後,臉上的高冷直接冰消雪融。
她就知道蘇牧不可能一點都不關心自己。
前面不挽留,多半是礙於顧星辰在場,拉不下面子。
男人嘛。
偶爾要點台階也正常,不能怪他。
哼,這波都怪星辰這個小燈泡,不然蘇牧肯定在車上就哄她了。
那自己在學校住一天就回去好了。
不,還是半天吧。
顧星月彎腰換鞋,按住語音鍵,聲音甜甜的給蘇牧回道。
「剛進宿舍門呢~正準備換鞋。」
說完,她又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。
照片裡是一雙踩在淺色地毯上的漂亮腳丫,腳趾還得意地翹了一下。
庫里南內,蘇牧點開照片確認背景,隨後按滅屏幕。
坐標安全。
環境封閉。
既然已經回到了宿舍,那就怨不得他鐵手無情了。
顧星辰看到蘇牧收起手機,眼皮跳了兩下。
她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可從那兩年親姐每次鬧小脾氣的經驗告訴她,顧星月大概率要倒霉。
而自己坐得這麼近,肯定也跑不掉。
「老闆,我已經主動交代了。」
「你那叫主動交代?」
蘇牧將手機放進口袋。
「你那叫嚴刑拷打供認不諱。」
顧星辰往車門方向挪了挪。
蘇牧抬手開啟感同身受。
技能建立連接的一刻,兩道屬於同血源目標的感知通道同步亮起。
顧星辰近在身側,顧星月遠在魔戲宿舍。
血緣帶來的雙倍反饋將兩人的感知連在一起,距離在技能面前沒有任何意義。
別說隔著一所學校,就算顧星月出差去南極了,只要連結條件滿足,照樣逃不過集團內部問責。
蘇牧反手將顧星辰又重新拉回懷裡,手掌順勢探進她外套下擺。
顧星辰一副沒料到老闆連舉報人也不放過。
「明明是我姐出的主意,為什麼要懲罰我啊?」
她把聲音壓得很低,生怕前排司機聽見。
「你身為人事部副總監,對總監監管不力。」
「知情不報,罪同你姐。」
蘇牧說得理直氣壯,放到集團紀檢條例里都能單獨成立一個新條款。
顧星辰張了張嘴。
她想為自己辯護,又發現這套歪理居然形成了完整閉環。
總監犯錯,副總監不但沒有制止,還全程參與並負責陪同撤離。
往輕了說是管理失職。
往重了說是結黨離崗。
星湖集團的權力體系建立沒兩天,已經被老闆開發出了連坐功能。
另一邊,宿舍的顧星月剛解開外套第二顆扣子
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沒等到蘇牧回復,便準備再發一張照片。
下一秒,大腦里傳來的強烈反饋讓她直接坐進椅子。
顧星月撐住桌沿,呼吸變得短促,臉頰一路紅到耳根。
她咬住手背,將險些出口的聲音壓了回去。
顧星月低頭看著蘇牧剛才發來的詢問,終於明白這個混蛋剛剛為什麼要確認自己有沒有到宿舍。
那哪裡是關心。
那是這個活閻王在確認施法範圍。
她還傻乎乎地回復語音,順便拍了張照片證明坐標。
人事部總監被老闆用信息差完成降維打擊,整個過程甚至沒有超過一分鐘。
顧星月趴在桌邊,將掉落的手機撿起來。
她想給顧星辰發消息,讓妹妹趕緊反抗。
可手指才碰到屏幕,新一輪感知已經沿著那條無形連結傳來。
輸入框裡最後只留下三個打錯的字。
庫里南后座,顧星辰臉上已經布滿紅暈。
她靠在蘇牧懷裡,努力咬住牙關,眼底卻藏著一點沒能收好的竊喜。
蘇牧最初只當她幸災樂禍。
很快,他便從顧星辰奸計得逞的眼神里看出了另一層鬼名堂。